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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上篇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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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19
“喏,坐公车。”纪弦思抬手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公车站。
“我也在那边坐车,一起吧。”楚绪觉得有些惊讶,她认识不少像纪弦思这样家庭的人,纪弦思少说也算个官二代吧,虽不至于挥金如土,但她也不像其他年轻人那样花钱大手大脚,别人出门不是司机接送,就是打车,纪弦思竟然告诉自己,她要去坐公车?!
在楚绪的认知里,纪弦思不是会坐公车的人。
还好,养得起。楚绪这样想到。
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养她?楚绪赶紧赶走脑袋中这个可怕的一闪而过的念头。
“你的车来了。”纪弦思见楚绪并没有挪动的意思,指指前方正在转弯过来的公车对楚绪提醒道。
“不着急,我先送你上车。”
随即,两人都沉默了。
楚绪的语气里藏着复杂的情绪,不舍、低落、克制,更有一些她自己都还没想明白的情绪,这样的情绪太浓烈,心思细腻的纪弦思敏感地察觉到了。
很快,纪弦思便被楚绪这样的情绪所传染,情绪太过复杂,她分不清,但唯一清晰的是,自己的心,有如被一只手捏住不松开,让自己有些窒息的感觉,这样的感觉非常不舒服,让人透不过气。
终于在十分钟的沉默中,纪弦思的车终于缓缓驶入车站,救星一样结束了两人漫长静默等待。
“那,我走了。”纪弦思像是逃跑一般还没等车停下,便说要离开,准备往车门走去。
“拥抱一下吧。”楚绪对着纪弦思展开了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明媚友好的笑脸,张开双臂,等着纪弦思过来。
唐安之她们三人好似从第一次酒吧见面开始,像形成了一个习惯似的,每一次见完面分开前,都会彼此拥抱一下,以此来表达着大家对这份友情的珍惜。
纪弦思看着楚绪如初见时的笑容,还是一副憨憨的模样,心情便也好了一些,回笑着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抱上去。
对方的双臂很有力,纪弦思觉得,这应该是自己二十多年来,头一次被人抱得这么紧,明明冬天的外套那么厚,这个拥抱却让纪弦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挤压感,紧到她有些喘不过气。
原本繁华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像是电影里快速镜头一般流过,时间仿佛静止了,此时此刻,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身边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声电影……
仿佛拥抱了一个世纪。
眼看着最后一个人正在上车,楚绪才放开纪弦思,“快回吧,车快开了。”
纪弦思头也不回地转身跳上车,在最后排靠窗的座位坐下,抬眼便看到楚绪还在车窗外看着她,她抬起手掌和楚绪挥手道别。
车,缓缓驶出了车站。
纪弦思扣上自己的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低下头,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刚才楚绪的拥抱,那么紧、那么长,那份眷念和不舍,在两人四周的空气里漂浮着,浓得化不开,久久不散。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感应就是如此的微妙,什么都不用说,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却能让对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所有的情绪。纪弦思本不是爱哭的人,却因为共情能力太强,常常为了一句电影台词、一首情歌,或者别人的一个细微的眼神、行动,就能落泪。
此刻的她的眼泪,不仅感受到了楚绪的不舍,也掺杂了自己的不舍,更是随着车辆的缓缓离开,像是隐隐感觉到这是一条不知名的通往未知的路,楚绪在身后,却和自己背道而驰……
莫名的忧伤如潮水般袭来,打得纪弦思措手不及,夺眶而出的眼泪却是越来越多。
她不敢抬手擦眼泪,怕被其他的乘客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只能持续低着头,任眼泪流尽,泪痕,在脸上自然干涸。
好不容易捱到下车,纪弦思到便利店买了包湿巾,进小区就迫不及待地擦掉脸上早已干涸的泪痕。泪痕爬在脸上,紧绷绷的,很不舒服,纪弦思知道自己这个点回家,父母肯定都在,可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哭过,不然那个喜欢套路自己隐私的老妈不问出个满意的故事不会罢休。
暗自庆幸自家小区还算高档,隐蔽性很好,那绿化面积大得像公园一样的花园里几乎没什么人,自己要擦擦泪痕非常方便。
“妈,我回来了。”
纪弦思打开门就要给老妈打招呼,这也是一些明里暗里不成文的规矩,不然她玻璃心的老妈又要酸溜溜说她回家都不招呼人了。
换完鞋抬头便看到客厅里坐着客人正和她爸聊着天,所谓的客人旁边还坐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彬彬有礼地在听到自己声音后,站起身和自己微笑着打招呼。
不用问也知道,又是那些想把儿子送过来联姻的。
纪弦思礼貌性地和他们打完招呼,跟自己老妈说先回房换衣服,便逃回了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到家没?”纪弦思懒懒地拿过手机,看到楚绪发来的消息,回了句“刚到。”之后又扔掉了手机,把头埋在被子里。
她的心很乱,一路回来,她都没心情欣赏窗外的街景,也不想理任何人,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放空。可是心乱了,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说不想,就可以控制得住不去想的。
和楚绪认识以来,楚绪身上有太多自己没有的东西,都是自己佩服且自认做不到的。
纪弦思一直以为,自己对楚绪,是一种欣赏,从小到大,让自己欣赏的人不多,而这个人最后还成为了自己的朋友,所以她很珍惜这个人。
可是,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不仅仅是楚绪的感情变了,如果说,自己玩游戏的时候和楚绪玩亲亲,只是因为自己就是玩起来可以玩很嗨,只要不触及底线随便玩的性格倒也罢了,不喜身体接触的自己,半夜被楚绪当成人肉抱枕翻来覆去各种姿势抱着的时候,没有感到嫌弃反感,甚至纵容、宠溺又是怎么回事?
最后还被那个不经意伸出了舌尖的耳廓吻,只是轻轻一下,就被吻到身体软了……
再无知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吧,心可以欺骗自己,身体却骗不了,自己对楚绪有反应,而且,自己竟然舍不得和楚绪分开,她竟然有些想念楚绪……
这个认知让纪弦思吓一跳。
“叮——”微信消息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纪弦思惊坐起来,双手捂住自己被吓得加速跳动的小心脏。
好像,一切都变了……在不知名的时间里,有一些不知名的情愫在悄悄发生着改变,当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感觉无法逃离,也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似乎只能接受。
“你后天几点的飞机?”
“中午12点。”
“有人送吗?”
“父母要上班,我自己走。”
“我来送你。”
按照纪弦思的性格,是会立刻拒绝的,可是当她看到楚绪说要来送自己的时候,鬼使神差的默许了,她并不想拒绝楚绪,甚至,有些期待。
她想见楚绪,即使只是在机场匆匆一别,她也想用任何的方法来和楚绪多呆一会。
第二天一早,纪弦思便去了姥姥家,陪着老人家欣赏完书法,又喝茶聊天,给老人家讲了不少自己工作半年中遇到的各种趣事,把老人逗得笑得合不拢嘴。
“小思啊,你还有半年就实习期满,要回学校做毕业答辩了吧?”老人见气氛融洽,知道这时候跟自己乖孙女循循善诱,乖孙女是不忍心拒绝的。
“是呀,今年6月呢姥姥。”纪弦思乖巧地答道。
“毕了业什么打算啊?有没有看上哪所学校,想教初中还是高中啊?姥姥知道你喜静,小学的孩子太调皮不用考虑。”
“姥姥,您知道的,我想做设计师,我现在还没成功呐,等我以后成功了再说好吗。”纪弦思好不容易逃离父母的掌控,怎么可能想要回来再被管着,她也只敢拒绝拒绝从小把自己宠上天的姥姥。
“行,你什么时候想回学校了就告诉姥姥,你也知道,你早晚得回来,想在外面多呆几年,姥姥就帮你再拦着你姥爷几年。”
“谢谢姥姥!”纪弦思搂住自家姥姥的脖子,把头靠在她肩上蹭了蹭,像只求抚摸的小奶猫。
家里对辈分、教养的严格程度,除了培养出纪弦思一身的好修养外,也无疑把她在往外推,她在这样的家庭里成长,不敢对长辈撒娇,不敢对长辈抱有平等谈理想的奢望,这样的距离感,她不止是对外人,也对着自己家人。
唯有姥姥,从小宠她,爱抱她,所以她只敢在没其他人在场的时候,才跟姥姥撒撒娇。
等到了姥姥肯定的答复,纪弦思也放下了心,觉得自己跑出去,想要达成“设计师”成就指日可待。
纪弦思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那些网络游戏一样,总会在不同的阶段,给你不同的任务,那就是一个不停完成各种任务的过程。而她的人生里,除了完成任务,还给自己定下了目标,那就是达成各项“成就”。
她在兴趣爱好上虽然花心,但每一项兴趣,她都很认真很努力,专心致志地去做那一件事,知道达成“成就”才会换下一项。突然觉得自己很厉害!
既然姥姥说出口了,要帮自己拦着姥爷逼自己回来进学校当老师,就一定会做到,姥爷那个固执的老头子,只听姥姥的话。
纪弦思美滋滋地描绘着自己未来成为一名优秀内衣设计师的蓝图,至于继承教育事业,当一名光荣优秀的人民教师,桃李满天下什么的,那是属于终身成就了,自己现在可以先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