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我的温柔》池若清

18、第 18 章 上篇10

　　上篇10

　　“老大，刚收到楚绪发来的下一季度选款需求，我看了下，这次有情趣情侣款，还是针对海外消费者的。”纪弦思在收到楚绪发过来的邮件后，便开口跟韩柏舟说道。
　　自从上次跟韩柏舟出差，参加了内衣展回来以后，韩柏舟便把纪弦思的工位调到了她的总监办公室，就坐在她旁边。
　　在设计部所有人看来，纪弦思这算是韩柏舟的关门弟子了，据入公司多年的老员工说，从来没有见过韩柏舟带新人这么尽心尽力过。但好在这家公司的风气很好，一向用实力说话，纪弦思这几个月的成绩大家也是看在眼里，另几个和她同一时期来的实习生只能眼红羡慕地看着，心里却也觉得这是纪弦思该有的回报。
　　韩柏舟点开纪弦思转发过来的邮件，思考了一会，便问纪弦思道，“你对情侣款有什么看法？”
　　“既然是针对海外消费者的，我想，我们的设计可以大胆些。”
　　韩柏舟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示意纪弦思继续说。
　　“我们除了重视设计，也需要考虑消费者的体验，款式上设计太多，会影响舒适度，不如从印花图案上着手。”
　　“不错，跟我想法一致。”韩柏舟听完纪弦思的分析，觉得自己这个小徒弟很聪慧，一点就透，顿时眼角含笑，心情大好。
　　自己从业这么多年，换过不少助理，没有一个能像纪弦思这样心思灵动。
　　很多时候，她需要什么东西，一句“帮我找一下……”不用她说出口，纪弦思就能马上把东西递到她面前，这是许多人和配合多年的搭档才能练出的默契。
　　而纪弦思仅仅只是因为清楚她目前在做的项目和思路，就能想到自己哪个阶段需要什么东西，这女生太让人欢喜了。
　　“你知道当初吴董为什么给你offer吗？”韩柏舟一个开心，便想跟纪弦思闲聊几句题外话。
　　“不知道……我到现在都很不理解，吴董既没有听我讲一些我对内衣设计的见解，也没有看我的作品，就突然叫我来上班了。”纪弦思见韩柏舟那样问自己，便明白了韩柏舟知道真相，她也很好奇很想知道原因。
　　“嗯，因为你的字。”韩柏舟神秘地说道。
　　“啊？什么字？”
　　见纪弦思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韩柏舟达到了自己预期的效果，便笑着解释道，“你当初填的那张应聘表，你的字写得很漂亮。”
　　纪弦思更迷惑了，“就……就因为这个？”
　　“对，就因为这个。吴董从一个人写的字，就能看出这个人的性格如何，你的字既漂亮，行笔走势又利落大方，吴董就知道你是一个做事认真又果断的人，绝不拖泥带水，甚至只是一张应聘表，也能认真对待，他很欣赏这样态度的年轻人。”
　　纪弦思恍然大悟，凭一个人的字，就能判定这个人的性格，关键判定得还挺准确，这样的人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并且被自己遇到了！人外有人的感觉从心中油然而生。
　　“我当初入职表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的，还被吴董说了，叫我好好写。”韩柏舟接着讲道，带着一点自黑心理，还好当初她是被吴董从别家公司高薪挖过来的，不然凭自己的字，指不定应聘不上呢。
　　“好了，我们继续说说印花的事。”韩柏舟看到了她想看的纪弦思惊讶的表情后，满足地把话题扯回了工作上。
　　她从第一次见到纪弦思起，每天看到的都是一副埋头工作的样子，再加上纪弦思那张长得本就清冷的脸，虽然后来把自己当师父了，对自己也有了些活泼和笑容，但情绪起落并不大，看着明明大学还没毕业的年轻身体里竟然住着一个老年人的纪弦思，韩柏舟却是玩心大起，就想好好发掘一下纪弦思的各种表情。
　　“好，所以老大你貌似已经有想法了。”纪弦思只要提到工作，立马就回过神来，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这时候的头脑最是灵活，只需要从韩柏舟的表情和说话语气中，便已经看出了韩柏舟的意思，于是这句话说出口就是一个肯定句。
　　“嗯，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展会上看到的一款很特别的迷彩图案吗？”
　　什么？！老大竟然想用那个图案？！
　　纪弦思这下，表面上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内心已经翻了天了，她几乎已经脑补到，楚绪收到设计图稿后的震撼表情了，毕竟，那个图案太刺激……
　　震惊！
　　“怎么会不记得，记忆太深刻了。”纪弦思回答道。
　　“所以，交给你了。”
　　“我……我不会！”纪弦思满心崩溃，自己又没经历过，这个图案要怎么画？
　　“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你应该不会觉得冒昧吧？”
　　纪弦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听到“你的取向是不是女？”这句话从韩柏舟嘴里冒出来。
　　再一次震惊！
　　“呃……是啊，老大你也是的吧。”纪弦思除了震惊于老大刚刚猝不及防的问题，并没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觉，反而心里想的是，反正早就认定了老大是同伴，既然老大都主动提了，自己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上司是同伴，这样的身份会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一步，也方便自己以后黏着老大学这学那，毕竟纪弦思是非常慢热的性子，如果只是普通上下属的关系，她就算空有一颗想学习的心，也不会有那样的脸皮缠着上司讨教。
　　韩柏舟也只是试探性问问，并没有想到表面清冷的纪弦思，会这么大方地对自己承认她的取向，同时，她也更加喜欢起纪弦思这性子了，不矫揉造作，不扭扭捏捏，说不定，还是个敢爱敢恨的人呢！
　　“知道你没经验，你可以上网搜一些动作参考。”韩柏舟又一次给纪弦思传授经验知识。
　　纪弦思秒懂，可是……在办公室里，搜一些容易被和谐的图片，而且上司就坐在旁边，尽管是她叫自己搜的，可纪弦思还是觉得这太颠覆自己的心理认知了。
　　可对待正事只会越战越勇的纪弦思，最后还是在很短的时间里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后，便开始认真地投入工作了。
　　直到自己做完图案设计交到韩柏舟手里，被韩柏舟一顿夸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原来当自己把这件事当成是工作在处理后，便就真的只是工作了，其他的一切，都已经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
　　“既然咱们的图案设计已经是亮点了，版型就用基础款吧。”韩柏舟说道。
　　“嘿嘿，正合我意！”纪弦思这次自动自觉地就把自己做好的完整设计图交给了韩柏舟。
　　“其他的款小组也已经设计完成了，等下我发给你，你整理好后就发给楚绪定稿吧。”
　　韩柏舟觉得，自从吴董把纪弦思调给自己当助理以后，自己小组的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就刚刚那个情侣款，自己只是让纪弦思做图案设计，纪弦思在交稿前，就已经考虑过这个图案的应用款式，并且提前做好了设计图。如果换成其他同事，叫做图案就做图案，款式什么的，不存在的，那都是等自己把图案定稿以后才会去考虑的问题。
　　等楚绪那边定完稿，就带弦思去下午茶吧。
　　韩柏舟心里盘算着要偷溜出去奖励一下纪弦思。
　　这一次交稿，楚绪那边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很快回复，却是等了两天，纪弦思才收到楚绪发来的消息。
　　“弦思，我看到发过来的稿件里面，情侣款的设计师那一栏，写的是你的名字？”
　　“对啊，怎么样？”纪弦思一脸期待地等着楚绪的下文。
　　“呃……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情侣款，你们是在基础款上做一个迷彩的匹印？情侣款，和迷彩。。有什么联系？”
　　楚绪尽量让自己说出的话显得委婉一些，这可不是她平日的风格，只是对着纪弦思，她竟是不忍心直接告诉人家，人家的设计自己没看上眼，这样太打击对方了。
　　而纪弦思看到楚绪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半天才发送过来的消息，仔细读了两遍，愣了一下后直接笑抽了，半天回不过气来。
　　“老大，楚绪没有看明白咱们的情侣款。”笑完之后，收到了韩柏舟看过来的询问的眼神，才顺了顺胸口告诉韩柏舟自己的笑点。
　　“楚绪这么正经呢？”韩柏舟听完也笑了，语气带着些玩味。
　　毕竟也和楚绪认识两三年了，她的内心也是非常欣赏楚绪的审美的。
　　每当收到客户反馈，他们的款卖得很好，韩柏舟都清楚，除了自己团队的设计能力强以外，也和楚绪的眼光脱不了关系。每一次有客户过来选款，公司都会主推一些近期的新款和以往的旧款，而楚绪，总能一眼挑中爆款。
　　所以当听到纪弦思说，楚绪没有看懂这次的设计，她也觉得客户家这位金牌销售的反差萌特别有趣。
　　“弦思，还在吗？”楚绪见纪弦思很久没有回复，心里有些担心对方是不是难过了，虽然她认为，自己刚才那句话经过反复琢磨，已经表达得很委婉了，可不免还是有些忐忑。
　　做甲方做到这种程度，也是难为楚绪了，自己明明是客户，为什么要在意乙方的情绪？稿子不过，改就是了……
　　“啊——在！”纪弦思收到楚绪的消息，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只顾着和老大讨论楚绪那个正经的人设，完全忘记了她们讨论的对象还在网线那头等待自己的答复。
　　“我还是跟她解释解释。”纪弦思跟韩柏舟说完便开始组织语言，准备跟楚绪阐述这款图案设计的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