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官道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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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一列车队正向着京城的方向徐徐前行。
虽已入了秋，但是远处崇山叠嶂，仍是郁郁葱葱的一片碧色，只偶尔吹来一阵微风，带着些微的秋凉之意。
“阿娘，咱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啊？我屁股都要坐麻啦~”
一辆马车里，一个穿着蔷薇色襦裙的俏灵少女正皱着秀挺的小鼻子，歪着身子，扭股糖似的冲着身旁的贵雅妇人撒娇。
“坐好了。明茹，马上就要进京了，你若是再这么坐没坐相的，小心我到时候扣你的月钱。”
被唤作明茹的少女吐了吐舌头，赶紧坐直了身子，恢复了一派淑女风范。
开玩笑，别看她娘瞧着温婉如水的，但要是收拾起她来那可真是从不手软。
原来，这一行人正是久居朔北的平远伯府二房。
平远伯府二房的老爷鱼靖守，任骠骑将军，驻守朔北多年，军功卓越。最近朔北渐趋太平，刚刚接了回京的调令。
时间掐的好，回去还能赶上中秋，平远伯府这回也算得上是人月两团圆了。
鱼家二小姐，明茹，还是个两三岁的奶娃娃的时候，就跟着爹娘兄长去了朔北。作为家中幼女，父母宠爱，兄长也惯着她，朔北民风又比较剽悍，便给她养出了一副活泼性子。
世家贵族的小姐礼仪规矩她都懂，只是在朔北这个地方，大家都不太讲究。环境使然，久而久之，鱼明茹便如入了水的鱼儿，过得欢快而自在。
方才，鱼二小姐撒娇失败的对象正是她娘，平远伯府二房的夫人——云氏。
云氏出身谯郡云氏，是当世大儒之女，自小德言容功俱佳，对子女的教育自是不会含糊。
只是鱼明茹到底是小女儿，平日里便偏宠了些，只要不闹的太过，云氏便也不怎么拘着她。
再说，女子也就在家中这几年能快活些，等到嫁为人妇，便要孝顺公婆，侍奉丈夫，养育子女，还得打理家中庶务，一重重的规矩压下来，只把人框得死死的。
现在既还在她身边，便让她的小闺女自在些又何妨。鱼明茹的规矩礼仪一直都不差，只是性子活泼了些罢了。
云氏相信自己的女儿，该有的分寸明茹她还是有的。
鱼靖守带着妻儿一行人，已走了快半月。马车坐的久了，难免有些憋闷。
鱼明茹端着身子坐了一会儿，看看母亲云氏正闭着眼睛小憩，便又掀开帘子去看外头的景象。
朔北天气苦寒，不比京师附近这里山明水秀，逸翠叠嶂。两地景色，大有不同。
上路之初，鱼明茹还挺新鲜的。可是走的久了，这景色便无趣了些。
鱼明茹她就是个小俗人，在她眼里，现在就是一座绿油油的山后头再接着一座绿油油的山，再没有什么诗情画意了。
算了，好歹还能透口新鲜气儿。非常容易满足的鱼二小姐自我安慰道。
鱼明茹正把下巴支在窗棂上看着外边儿透气呢，一个与她有些相似的俊拔青年驾马一路跑了过来，扬起一阵尘土，拂了鱼明茹满头满脸的灰儿。
“咳咳……”
鱼明茹被呛得直咳嗽，好容易停下来不咳了，鱼二小姐恶狠狠地盯着眼前嘲笑她的恶趣味青年，水灵灵的眼睛瞪得溜圆。
“大黑鱼，你讨厌死了！”
看着眼前笑的见牙不见眼的鱼柏霟，一点儿都没有抱歉的意思，鱼明茹拿小眼刀子别了他几眼，赶紧掏出小靶镜理了理妆容。
二哥最讨厌了，要是妆容花了，阿娘又要收拾她了。
边境的风沙大，日头也烈，鱼柏霟这几年跟着父亲驻扎在朔北军中，一路摔摔打打着长大，自是比不得京中的公子哥儿细致白嫩，一身麦色肌肤总被妹妹嘲笑。
鱼柏霟曲起手指弹了弹鱼明茹的脑门儿，笑道：“没大没小的，整日里给我起外号。好好叫二哥，不然我让母亲罚你抄女戒。”
鱼明茹才不怕他，冲他做了个鬼脸儿，“啪”地把帘子就放下了。
鱼柏霟也不恼，脚下一踢，便策马向前跑去。到了鱼靖守身边，才减速慢下来，与父亲并辔前行。
“多大的人了，还惹你妹妹生气。”鱼靖守笑骂道。
“父亲这就冤枉儿子了，儿子明明是看妹妹在马车里憋闷的紧，逗她开怀罢了。”
父子俩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鱼明茹在朔北就是个坐不住的，整日里骑着她的小马在辽阔的草原上跑来跑去。这一路马车坐的，属实给小姑娘憋够呛。
鱼明茹听着马车外头父兄的大笑声，撅着小嘴儿憋气极了。
她也想出去骑马，但是阿娘说了，京城的闺秀规矩极多，不好这般抛头露面的。
算了，且忍忍吧，左右是快到家了。
鱼明茹离开京城去往朔北时，年纪还太小。比起陌生的京城，还是见证了她成长的朔北更让她有亲切感。
也不知道，京城，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那里可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鱼明茹靠着车壁，想着想着，就把自己给想睡着了。
一旁的云氏听着女儿安静了下来，微微抬起眼皮看了看，发现小女儿倚着车壁正睡得一脸乖巧，微笑着给她披上了一块小毯子，便又闭目假寐起来。
赶在八月头里，平远伯府二房一行人总算是到了京城。
隔着城门老远，便看到平远伯府的老管家张伯带着小厮在守着了。
“二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一见到鱼靖守，张伯便要跪下行礼，鱼靖守赶忙将张伯扶了起来。
二人相见，也是分外激动。
二老爷鱼靖守一走便是十多年，家里老夫人也是想念的紧。
“这是、这是二少爷吧？长得真高、真结实……好、真好呀！”
看着当初在府里整日调皮捣蛋、掏鸟爬树的小鬼头，现下已磨砺长成了可靠的小将军，张伯不禁老泪纵横。
老太爷，平远伯府的子弟都是好样儿的，没堕了您当年的威名。
在城门口验过了文牒，一行人便往平远伯府行去。
小厮早就跑回来报了信儿，平远伯府外，老夫人王氏领着一家子人早早地就等在门口，不停地张望着。
大房的小姐鱼明芙，只比鱼明茹大了几十天，此时站在门口正是一脸的不耐烦。
这时日的日头还是有些晒的，若是晒坏了脸可怎生是好？到时候出门赴宴玩耍，定会叫那起子小人笑话。
祖母也真是的，二叔回来便回来吧，作甚非要在这大门口等着，风吹日晒的，吹的满脸的尘土，在府中等着不也是一样的嘛。鱼明芙在心中腹诽，脸上不耐的神色便带出了一两分。
大房的鱼柏霖年纪比鱼柏霟小了些，在平远伯府里行三。这小子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总是见不着人。倒是性子还不算坏，只是贪玩儿了些。
今日里老夫人领着一家人在府门口等着二房回来，鱼柏霖站在他爹——平远伯鱼靖安身旁，身上像是揣了只耗子，时不时就要动弹一下，站不稳当。
平远伯扭头瞪了他一眼，鱼柏霖这才安分下来。
后头的伯夫人刘氏拉过女儿鱼明芙的手，安抚地拍了拍，脸上神情一片漠然。
鱼靖守骑马走在前头，一看到府门口的老夫人，立刻翻身下马，几步跑上前来，跪在地上给母亲磕头。
“母亲，儿子回来了！”
老夫人拉起小儿子，红着眼眶，嘴里只念叨着“好、好，回来就好”。
母子二人皆是满腹的话语和牵挂，见了面却都说不出来了。
只这么简单的几句话，便让这连心的母子泪湿了眼眶。
后头云氏带着女儿下了马车，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拉着女儿，款款上前，带着儿女向老夫人盈盈下拜。
看着已长成的孙儿孙女，老夫人王氏心里欢喜的很，真真儿是爱不释手。
“祖母，咱们还是先进府里吧。”鱼明芙尖着嗓子打断了眼前的祖孙慈孝，实是她站的久了些，腿脚早就有些发软了、
“好，回府，都回府。看看，祖母高兴的都糊涂了。”
说罢，老夫人拉着鱼柏霟和鱼明茹，领着众人回到了府中。
进了老夫人的明寿堂，众人依次坐下。
丫鬟仆妇鱼贯而入，捧了软垫，备好了茶果点心放下。
鱼靖守带着妻儿依次见礼，众人这才坐下好好说话。
当初鱼靖守带着二房一家子远赴朔北驻守，鱼柏霟不过七岁，鱼明茹不过三岁，两个孩子都不在老夫人身边长大，现在见到了，原先的小小子小姑娘都长大成人了。
老夫人心里高兴，拉着这两个孙子孙女都不想撒手。鱼柏霟和鱼明茹便一左一右地拥着老夫人，哄祖母开心。
鱼靖安与鱼靖守兄弟俩凑到一起说起了朝堂政事，刘氏与云氏只略略寒暄了几句，便各自捧着茶盏眼观鼻鼻观心地品起了茶来。
鱼柏霖自一坐下，便牛饮了几碗茶水，想是之前渴得狠了。茶水下肚，解了干渴，鱼柏霖的眼珠子便不停地往门外头溜。
鱼明芙坐在刘氏身旁，一边抿着茶水，一边打量刚刚回府的二叔一家子。
她这个二婶儿倒是端庄娴雅的很，只她这两个堂兄妹……
借着手帕的遮掩，鱼明芙撇了撇嘴。
这刚回来的二哥，看着便是个武人，说话大声，举止也粗鲁的很，一点儿也不比京中的世家子弟来得文雅。
这个妹妹倒是生的好看，只这穿着打扮，首饰头面俱都素朴了些，想是在朔北那种边境之地，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倒是嘴巴甜得很，看这一会儿工夫，把祖母哄得笑了几回了。
鱼明芙自以为低调，打量的不动声色，殊不知，她这一番做派早就落到了云氏眼中。
这大房的姑娘眼睛实在是太过灵活了些，打量人的眼光刺的人有些不舒服。
云氏翘了翘嘴角，看来，他们这一房一回来，这平远伯府许是就要不太平了。
也罢，该来的总是会来。大家彼此相安无事了这许多年，若是能继续各自安好便罢，若是有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她这个二房主母也不是摆着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