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驪歌》聽雨風非

3、漸變

　　「小姐,吃点吧!」若雪跪在靖凝身边哄求道。
　　「嗯。」靖凝真的吃不下,每每想起娘亲的离去,她的心就像活生生被割下般。但她明白即使她什么也不吃、什么也不做,娘亲也不会回来,娘亲已永远离她而去。
　　于是她草草吃了两口饭,便放下碗箸。
　　「小姐,不吃了吗?」若雪问道。
　　「不了,以后准备些清淡点的就好了。」
　　「是,小姐。奴婢会安排。」其实若雪以前早留意到她较爱吃素,但靖凝从未开口要求,娘亲吃什么,她也吃什么,所以若雪也没多注意了。

　　「小姐,到外面走走,可好?外面水池的莲花正开得灿烂呢!」若雪提议道。
　　「嗯。」莲花是娘亲最爱的花,她爱它的纯净与脱俗。
　　自从那天从丧礼回来,她半步也不曾离开房间,白天她就呆呆的坐在椅上。直至深夜,那些下人全都退下,她就会伏在床上放声大哭,有了夜的掩饰,她才会毫无保留的表达自己。

　　「小姐,你看多绚丽的莲花!」
　　「嗯,很美。就像娘亲一样。」靖凝坐在池边的石上,远远看着水池中绽放的莲花。
　　「娘亲你回来了吗?你来看我吗?你放心凝儿很乖,凝儿会好好的。以后每年莲花盛开之期,娘亲你也会回来看我的,是吗?我以后也不会哭了,我并不是独自一人,娘亲永远也会陪着我的,对吗?」靖凝心中暗自这样想。
　　靖凝就这一坐,足足坐了上几个时辰。
　　「小姐,天昏了,进屋吧!晚风凉。」若雪在靖凝背后轻轻试问道,她一直站在她身后,她心有不忍,靖凝才七岁,要她独自承受这些,上天也太残忍了吧!她很想过去抱抱她,让她在她怀里哭一顿,就像一个小孩那样。可因忌于身份且靖凝一直是一个不太会表达自己的人,她就只能像这样远远看着她。
　　天色渐暗,靖凝抬首仰望长空,天边弥漫着艳丽的晚霞,染红了天。看着这醉人的的景致,靖凝呆立在石上,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向无尽的天幕莞尔一笑。
　　「嗯,进去吧!不过下次别说什么晚风凉了,夏日这个时候才是最畅人呢!」靖凝回头有意无意的说。
　　「是,小姐说得对。」若雪不好意思的笑。

　　「小姐,传晚膳了。」若雪正端来一盆清水,「小姐,先洗洗手吧!」
　　「嗯,劳烦你了。」靖凝擦着手轻道。
　　「小姐,什么话呀!这是奴婢该做的,奴婢受不起。」若雪受宠若惊忙道。
　　靖凝笑了笑,不置可否。可能若雪误会了她在说那盆水,其实靖凝是指那些饭菜,她午膳时说了声,一桌的菜式也换了,若雪也真是一个称心的丫环。
　　靖凝正欲起筷之际,外面传来踢跶的脚步声。这么夜了,谁还在外面呢?靖凝正想让若雪出去看看,但此时那人已走到了内房。靖凝抬头一看,原来是靖南,想来又是,除了靖南,还有谁会来?
　　「哥哥?这么晚你还来干什么?」靖凝继续把饭菜往嘴里送。
　　「来陪凝儿吃饭哦。」他含笑道。
　　「你那儿没饭么?」边说边示意若雪去拿多套碗箸来。
　　「是呀!」靖南笑得没心没肺的。
　　靖凝无奈轻叹,她哥哥总是喜欢这样子。
　　「你又刚回府吗?」
　　「嗯。」靖南自个儿继续夹菜,没有看她。
　　「去哪呀?」
　　「没哪,随处逛逛罢了。」
　　随处逛逛?鬼才信他的鬼话,靖凝向他投以疑惑的目光,但他却未多言,靖凝也不好再追问。
　　半响,靖南突然问道:「凝儿,你想出去走走吗?」
　　出去?她能吗?之前她想去求娘亲很多次,但也没说出口,她知道娘亲大半是不会许的,说什么女儿家应乖乖待在家中。
　　「我能吗?」
　　「只要凝儿想,就能。」
　　「真的?」
　　「难道哥哥会骗凝儿吗?」
　　靖凝知道哥哥不会骗她的,于是向他嫣然一笑。
　　接着靖南说了很多城内的趣事和见闻,欢笑声在房内萦绕不断。

　　那晚,靖凝平静入睡,再没洒过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