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零》木由柚柚

2、B 捺

　　少年停下手中的动作，露出失望甚至是惊讶的神色。

　　“什么？”

　　“我说，圣诞快乐。”

　　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眼睛，他深邃的黑洞。

　　他放下手中闪着寒光的利器。

　　他匆忙把双手插进裤兜，作出一副自然从容的模样，厌恶地松开抓着小女孩肩膀的手。

　　“小屁孩就是麻烦。今天圣诞节就放过你了。但是你刚刚看到了我做了什么，对吧。”

　　少年转过身，极不自然地低头。

　　“我不能让你就这样走。你跟着我呆一个晚上，明天天亮了你就得跟你的那无聊幼稚的太阳公公告别了，懂吗。”

　　“好的。”

　　同样，少年并没有得到他渴望的回答。小女孩的平静反而让他觉得不寒而栗。

　　不知道是夜里几点，街边路灯接连灭了，华丽繁盛的黑陷入无限的轮回。

　　少年领着小女孩从巷口尽头的下水道口顺着铁梯往下爬，在下水道的最底部就是他的住处。

　　他把小女孩安置在角落，用生锈的铁链拷住小女孩的手，将她推向冷冰冰的墙角，自己躺在自认为舒适的麻袋堆上。

　　“好好珍惜吧，这是你的最后一个夜晚。”

　　他侧过身子，俯视着小女孩。

　　小女孩没有哭闹。她挨着铁链子把头靠在墙上，睡着了。

　　几只野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到梯口，少年不得不起身，用自己的方式处理掉这些杂音。

　　饱腹后，他有些生涩地把野犬腹部的皮毛裁下来，粗略拼合在一起，勉强制成一张毯子。

　　他把毯子扔在小女孩的身上，又稍扭过头看看有没有被他弄醒。小女孩沉沉睡着，他却睡意全无了。为什么要为猎物做这些呢。

　　一视同仁只是徒有虚名的幌子而已，这是默认的规则。人心本就满目疮痍，不需要要求它捏造假惺惺的圆滑的善意。

　　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少年从砖瓦缺口处中瞄到天雾蒙蒙地亮了，欣喜若狂地要去进行期待已久的捕猎活动。

　　他猛地抓住铁链，嬉笑着弯腰。

　　小女孩还没有醒呢。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凝视着小女孩的脸。粘着灰尘，灰一块黑一块，一点血色都没有，却带着朦胧的笑意沉浸在自己的梦里。

　　像被遗弃的木偶。

　　不知道为什么，少年迟迟没有下手，他只是愣在原地。

　　小女孩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睡眼朦胧地抬头望着身边自己的终结者。

　　“早安。你可以开始了。”

　　少年默不作声，松开了抓着铁链的手，重重按在自己因半蹲过久而发麻的大腿上。

　　“你怎么了？”

　　“我忽然不想解决你了不行吗。”

　　他背过身。

　　“你走吧，我暂且相信你不会背叛我。滚，别让我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