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短篇小合集》三弧

1、我能看见鬼1

　　夏日热闷，深蓝的窗帘紧闭，阳光透入教室，没了亮却还带热，窗外蝉鸣聒噪，讲台上老刘低头照本念书，语气甚是催眠，

　　“这是个抛物线，求两点……”

　　懒散靠在椅上，手搭在脑后，宋念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那里吊着个鲜血淋漓的女人，惨白着脸，阴冷冷的对他笑，血滴在他眼角，有点凉。

　　宋念能看见鬼，这是他的秘密。

　　“又是个吊死鬼……”

　　低声叹了句，坐直身子，宋念擦下眼角，撑着头看向讲台。

　　“不是吊死鬼……”

　　耳边忽然传来极轻的声音，那人说话有些迟缓，带着点生涩幽冷，

　　“是被绞死的。”

　　敲着桌子的手指顿住了，表情有些微妙，宋念侧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

　　“你会说话？”

　　姜远，学校里被人欺凌厌恶的小可怜，几天前成为了他的同桌。

　　没人知道为什么是姜远，可能是因为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阴郁苍白，没有丝毫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气，也可能只是单纯觉得好欺负，学校里他从没开口说过话，大家早就默认他是个哑巴，被欺负了也不会告状。

　　但结果都是一样的，沦为出气工具和欺压对象。

　　抬头，漆黑的眼平静看着宋念，姜远没有回答，只轻轻重复道，

　　“是被绞死的。”

　　宋念视线落姜远苍白瘦削的脸上，忽然笑了，冲着教室门口抬抬下巴，

　　“那个呢？我觉得是跳楼死的，正面朝地，半个身子都摔烂了。”

　　“车祸。”

　　“草地上的那个，像是分尸，胳膊和腿摆的倒整齐，时不时翻个面，晒得挺均匀。”

　　“病死。”

　　……

　　宋念和姜远就身边鬼魂的死法展开了大半节课的交流，多数时候是宋念在说，姜远轻声反驳，两者所见没有一点重合。

　　“难道鬼还有两条世界线？”

　　语气带笑，宋念垂眼看着姜远。

　　姜远没说话，低着头，额前细碎的发挡住了宋念的打量。

　　眉头微挑，宋念散漫收回视线，随意翻过一两页书。

　　从开始就紧握着椅边的手缓缓松开，姜远睫毛颤了颤，微不可见的呼出口气。

　　好不容易找到和自己有相似能力的人，埋了那么久的秘密终于能说，宋念心里那叫个舒坦，自然得抓着姜远当个朋友。

　　于是从那天起，宋念单方面和姜远拉上了近乎，勾肩搭背，吃饭上课，姜远身边总跟着个宋念，不过几天，两人已经熟稔了很多，姜远也没有刚开始的沉默紧张，逐渐放松，相处愈发自然。

　　这段突然建立的友情，在学校里贡献了不少话题度，实在是两人差距太大。

　　宋念这人，刚开学就凭着一张脸，在全校掀起热议风浪，直到现在，抽屉里每天也少不了爱的小零食，几封表白情诗。

　　男生间虽然没几个和宋念关系好，但那是宋念自己性格怪，说话直，冷脸冷出来的，可说结仇吧，也称不上，最多井水不犯河水，见面还能打打招呼。

　　除了那张脸，宋念成绩和家世也都不差，高挺的身材随便套着校服都让人眼亮。

　　再看姜远，瘦弱，阴郁，沉默……

　　两个人天上地上，却不知怎么就牵扯上了。

　　宋念自然是不在乎那些说法，至于姜远身边那些烦心事，他抬起头，看着站在桌边，神情暴戾蔑视的刺头小分队。

　　手上的筷子整齐摆在餐盘上，宋念笑容和蔼道，

　　“下午六点二十，还是晚上十点半，随你们选。”

　　那天晚上，宋念一战成名，成功摆脱了他一中小白脸的标签，收获一哥名号。

　　与此同时，还获得了教导主任的批评，检讨，升旗仪式道歉一条龙服务。

　　“检讨八千字，我要写死了……”

　　趴在桌上，宋念笔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纸上戳着，前面是寥寥几行歪七八扭的字。

　　头抵在小臂上，脊骨微屈，在校服上印出点痕迹，阳光被风送入教室，细碎洒在背后的校服上。

　　姜远视线在宋念背上微顿，手指摩挲着指节，也许是因为光的缘故，他总觉得眼睛发烫。

　　垂下眼，他轻声道，

　　“我已经写好了，给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