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夏令新这才挣扎着从钟渠的怀里出来,他依旧处在神经紧绷的状态,自然也看见了光滑地面上的的血渍,他头一回慌张的不知所以,“……钟渠,他没事吧?不是!你没事吧……”他抬起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你不是……”
夏令新混乱间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有些神游的看着旁边的人和地上的血渍,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钟渠带进了王总的办公室,同样进来的还有刚刚那些围住他们的人,他们似乎忌惮着王总和钟渠,总之夏令新再也没听到那些污秽不堪的诋毁言语。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了一杯热水,蒸腾的水汽进了眼睛,温暖的温度烫着手心,他这才完全回过神来,他看见钟渠坐在一边,袖子挽的老高,手背几处都擦破了皮。
“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王总的语气也不大好,钟渠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今天要不是没个交代,恐怕谁都不好看。
老李抹了抹自己的衣服,他也似乎没料到这事闹的这么大,“曹子平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说他丢钱了,大家一听这事都心里一紧,以为是咱们酒店遭贼了,哪都没找着,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以后,曹子平忽然一口咬定是我们偷了他钱。”
他咽了咽口水,“这……这我们哪拿他钱了,几个人都在,曹子平翻了又翻,也没找着,他气急败坏之下发现小夏不在,我们几个都说他出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曹子平突然认定了是小夏干的,你也知道他的情况,发生的这种事大家难免怀疑他,老李说到这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夏令新一眼,看到旁边盛气凌人的钟渠时眼神飞快的收了回来。
“本来几个是想商量着吓唬吓唬他,可他一晚上没回来,大早上曹子平就在这儿蹲着了,谁也没想到……”
事情大致就是这么回事,王总揉了揉脑袋,问老李:“他丢了多少?”
“好像万把块钱,据说是他前两个月的工资,都是现金。”
王总有印象,曹子平这人是上个月新来的,跟夏令新一样都是上次新招聘的,年纪轻轻,浮躁的很,换了好几分工作,本来他的工作是上菜的,但是自从上次还跟一个客人起了争执后,就被掉到了厨房打下手,这才几天的工夫,竟给他惹事。
王总的眼神转向夏令新,夏令新正要开口好好辩解一下,旁边的钟渠先开了口,“我跟夏先生是旧识,昨晚恰好遇到了,昨天下着雨看他一个人进了银行,至于什么你们说的现金,我倒是一分也没看见,我跟他好久不见,请他回家歇了歇,下午在将他送回来,就被你们打成了这个样子,并且诸多的言语羞辱,刚刚我已经通过他人的得知了,我想,这不是应该发生在现代社会的事,更不应该发生在这种已顾客满意为上的酒店,不是吗,王总?”
王总心里暗叫不好,看来钟渠是不准备放过他了,“钟总,你这说的哪话,既然是你的朋友,你都作证了,谁还敢怀疑他,这几个人确实太粗鲁了,我这就去查监控。”
钟渠确实摇了摇头,“我想还是报警比较好,毕竟有人丢了钱,警察总会查个水落石出,我在王总的酒店打了人,也不能让他白挨打不是?”
钟渠的语气轻松,淡淡的扫过了办公室的一群人,这时,老李的帽子不知道为什么掉在了地上,吓得他手抖着捡了起来。
王总这回是碰上了硬茬,这要是报了警,钟渠在给他背地里下下绊子,他这酒店绝对就要面临着整改,这一天一天的损失的可都是他自己的腰包。
王总的额头又渗出了汗珠,他擦了擦汗珠,“夏先生,我刚叫人去查监控了,你看……”
王总不敢跟钟渠讲,夏令新接受到王总求救的目光,看向钟渠,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先去查监控,看看到底是谁偷的。”
王总这才捣蒜似的点了点头,钟渠既然没说不,那就是默许了。
他缓缓的转过头看着夏令新,夏令新被他的眼神盯着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脸,其实除了曹子平踹他腰上的那脚还有些隐隐作痛,自己根本没受伤。
夏令新下一秒感觉到自己的腰上抚上一双手,他有些惊恐的看向钟渠,两个人并排坐在不大的黑皮沙发上,这个动作隐蔽的很,就像是钟渠故意把手搭在了靠背上,但是夏令新感觉到那双大手开始在腰间不停的揉动,力道刚好的缓解了他的酸痛,钟渠却不在看他,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他渐渐觉得腰间开始回温,慢慢松软起来。
大约十几分钟后,几个保安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进来了,一个保安弯腰附在王总的身边说了几句话,王总的神色一遍,皱着眉头,冲着人群了大喊,“李尧!”
李尧是老李的本名,他被吼得一愣,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中走出来,面上的神情惶恐异常,“……王总,我……”他一眼看见了保安手上的黑色塑料袋,知道自己败露了,面如死灰的看着那袋东西,承认了,“没错,曹子平的钱是我偷的,我要是在不还钱,他们就威胁我,要剁了我……”
他舌头有些不利索,眼睛看向夏令新,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小夏,对不起。”
夏令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来话,老李平常都是一副稳重的样子,笑眯眯的,任谁也没想到他会去偷别人的钱。
这出闹剧一直持续到晚上,王总勒令几个人给夏令新赔了不是,又笑嘻嘻的把钟渠和夏令新送走了,临走的时候夏令新跟王总说要辞职,王总几番挽留,最后一定要给他开一个月的工资,夏令新知道王总是看在钟渠的面子上才对他这么客气,最后的最后,那一个月的工资到了钟渠的卡上,美其名曰,合租费,钟渠欣然接受了,并对夏令新说明天就可以签合同。
钟渠给他披上一件外套,夏令新有些受宠若惊,下一秒,“还疼吗?”
夏令新摇了摇头,不疼是不疼,但肯定是淤青了,但是他这个人从小就倔,不喜欢去看医生,钟渠点了点头没在问。
傍晚的夜色越来越浓,两个人吃完后回去,夏令新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变了很多,这思考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白天里那些人的话,心里有些堵的慌,不知道钟渠是怎么看的。
“钟渠,我进去过,十年,因为贪污罪,金额巨大……”钟渠正在看资料的头微微偏过来,夏令新有些紧张的看着他,“如果今天没查出来,你会相信我吗?”
也许是好久没有得到过来自他人的认同感,夏令新迫切的需要这份情感来支撑他,钟渠点了点头,“我相信。”
夏令新内心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股莫名的窃喜,他笑了笑,像以前那样没大没小的揉了揉钟渠的头,钟渠忽然放下手中的东西站了起来,夏令新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钟渠都快三十的人了,不是以前那个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问问题的半大少年了,他缩回手,想道声歉,钟渠已经拿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箱过来了。
夏令新张了张口,钟渠下手就要掀他的衣服,吓得夏令新往后退了一些,“钟渠,怎么了?”
他把药箱打开,拿出白色的棉球和药膏,“会淤青的,上药。”
夏令新这才微微侧过身子,他腰后果然有快淤青,在本来就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钟渠轻轻的碰了一下,夏令新反射性的缩了一下,“——啊,有点疼,轻点轻点……”
夏令新倒吸了一口气,腰也跟着动,钟渠忽然凑近,把他上身按在了地毯上,“趴下,你这样我看不好。”
夏令新被钟渠按在地上,四爪朝地的趴着,白色的棉质上衣被掀到腰部以上的位置,钟渠跨坐在他的腰部,食指沾了些冰凉的药膏,指腹触及淤青的那一刻,夏令新觉得腰上冰凉舒适。
钟渠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夏令新的腰部皮肤,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太过敏感,夏令新一直躲,钟渠以为他疼,没抹一下就吹口气,夏令新忽然感觉到腰部传来的种种感觉,钟渠认真的吹着气,气息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夏令新有些窘迫,耳根开始烧了起来,还好这样的动作没持续多长时间,钟渠就离开了,没过一会拿了块热敷的毛巾过来,腰上传来一阵温柔,夏令新舒服的呼了口气。
正准备闭眼的时候,钟渠不知道为什么换了力道,紧接着身下的人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钟渠!你轻点,不是……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一点也不疼……啊!”
钟渠无视身下人的叫喊,一只手钳制住了他乱动的腰身,一只手的拇指轻轻的按摩他淤青的周围部分,“你别乱动,我得把你的淤青揉开。”
夏令新眼角飙泪,手指不停的抓挠着地下的地毯,他其实很想跟他说不用揉也行。可能越揉越糟,半晌,他疼得直吸气,钟渠终于发出了疑问,“怎么了?”
夏令新觉得痛虽是痛,但是却比刚刚好上许多。
他眼角彪出了些许的眼泪,说了一句,“谢谢你。”
钟渠有些纳闷的看着他,“你指哪件事?”
夏令新艰难的撑起身体,他要谢什么呢,这些天好多好多,自从遇见钟渠开始……
钟渠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低着头收拾药箱,夏令新看他缓缓的抬起头,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仿佛是他见外了。
钟渠的声音自然也是委屈的,他看着夏令新缓缓的说:“老师,我们好多年没见了。”
这语气拉的有些长,尤其是好久不曾听见的称呼,这语气中还带着些撒娇埋怨,夏令新愣在原地,思绪不知道为何飞到了曾经青葱岁月里烟雨蒙蒙的宛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