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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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音跑下楼的陈生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喝得面红耳赤的老男人抓着钟春的手，钟春大概是没力气挣开，只能往后躲。陈生当时就急了，扔了扫把畚斗就往前冲，一把推开男人顺手抄了把大铁勺指着醉汉：“注意点，手脚放干净点，这旁边就是公安局。”
小土狗冷下脸的时候也真的挺能唬人，表情冷得像刀。醉汉也是没料到店里还有一个年轻男孩的存在，用他已经醉得像一团浆糊的脑袋费劲地转上几转，钱也没给，粥也没喝，骂骂咧咧地往外走。陈生不放心，拿着大勺跟出去，看到醉汉又踉踉跄跄走了几个路口，拦了的士上了车，陈生这才总算放了心往回走。
等陈生回到店里的时候钟春已经把一楼收拾好了，他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钟春有没有被吓到，说完又匆匆补了一句，很小声又硬邦邦：“没关系，从此以后我当你的城墙，你当公主。”
钟春一听本来有点压抑的心情一下乐了，这后半句话明显不是陈生的风格，更像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人教没见过世面的土狗勾说：“嘿，你知道吗，这样说话的狗勾最惹人爱。”然后懵懵懂懂的狗勾就傻乎乎地照着念，结果生硬得一下就被发现。
她憋着笑抬头看陈生：“我没事。倒是你——你这句话哪里学来的，怎么就学会油嘴滑舌了？”
本来说完话就有点不好意思的陈生这下脸这下算是一整个通红，没敢继续看钟春，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明显泛黄的鞋头和地上的砖缝，手指也因为尴尬搅在一起。就这样沉默了三十来秒他才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看向笑眯眯盯着自己的钟春：“没....没有，就网...网上看来的。他们说这样和女孩子说女孩子会比较开心，我....我之前也没试过，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看也不说了。”
这样的陈生真的太让人有欺负的欲望了，钟春忍了好久才克制住自己伸手rua一rua陈生的毛茸茸寸头，她清了清嗓子：“没有不喜欢啦，姐是突然听你说这样的话很震惊而已，挺好的，要是未来有喜欢的女生偶尔也是可以这样和她说一说的。”
说完钟春就转身上了楼。留陈生一个人在楼下各种脸红。
转眼就过了两个月，钟春的生意也算是蒸蒸日上，陈生也越来越熟练，他俩也变得熟稔，陈生好像变得爱笑了一点。快到年尾结业的时候，钟春一盘点，发现这两个月比之前同样时候多赚了不少。上个月尾想给陈生发工资的时候陈生还支支吾吾的说什么都不收，这个月马上要过年了，钟春赶着年二十九到隔壁市场买了几个红包，往里头放了四千块给陈生，算是这两个月的工钱，然后又掏了一个红包，塞了一千块，打算跨年的时候就当是给小孩的压岁钱。
跨年这天钟春也没打算怎么营业，做完早上的早餐活就早早打了烊，从仓库不知道哪里的角落翻出了个小牌子，工工整整地写下等到初七会重新开始营业的话。其实早几年钟春过年都一直开着店，横竖一个孤家寡人，也没地方去，守着店还能多赚两分钱。可是今年不一样了，陈生刚来x城，在工厂做工之后就来帮她干活，x城本来是以旅游观光出的名，结果陈生来这两个月那都还没去过。钟春盘算着过年这几天就带着陈生到处走走。
三十这天他们俩一起去了菜场，x城是南方又靠海，过年不兴吃饺子，比较常见的是海鲜和年糕。钟春领着陈生在菜市场里穿梭，买了大袋的海鲜和年糕，还买了一袋薄饼皮打算回去自己炒馅包春卷当主食。
中午是草草在外面各人吃了一碗沙茶面解决的。下午回了店，钟春就开始准备晚上的年夜饭。大部分海鲜市场老板都已经是处理干净了，主要的工作是切菜准备博饼馅。过年博饼馅应该丰富些，钟春还多买了两斤沙虾叫陈生去剥壳去虾线打算一起炒到馅里。
年夜饭是四点钟开始吃的，桌子搬到楼上钟春的房间，电视也早早调到了中央台。海鲜什么的都用来下火锅，鲜得很。钟春把买来的年糕裹了蛋液淀粉下锅煎了一遍，金灿灿冒着油香，最后是两个人准备了半个下午的薄饼。皮是早上店家刚做的，这时候虽然有点凉，但还是韧劲十足，炒好的馅料一大盆摆在一边，包菜、海蛎、豆干、鸡蛋丝和虾仁还有不可缺少的海苔碎。
陈生之前没吃过博饼，看着钟春熟练包一个吃的样子也照葫芦画瓢，但是他没经验，一下子加的料太多了，结果是两头露，咬一口下去大半的馅料都跑回了包饼用的盘子里。钟春看了哭笑不得，自己包了一个递给陈生：“你这样不行啊，吃一口亏一半的。”
陈生有点不好意思，接了薄饼慢慢吃。不得不说钟春包的技术相当可以，馅多而不漏，甜辣酱和海苔碎的量也恰到好处，一口下去醇香鲜甜。海鲜的鲜香和蔬菜的爽嫩完美配合。
钟春转头看陈生一口接一口地吃春卷，嘴巴塞得鼓囊囊，像是小仓鼠，看得叫人心里发软。这两个月陈生长了点肉，脸不再是刚来时候过分瘦削的样子，身子也看起来壮实了，至少穿衣服不是空空地漏风。
钟春挺有成就感，就像是捡到的瘦骨嶙峋的小土狗被自己养到了毛光水亮的样子。她还挺得意。
晚上的春晚没什么意思，这几年的春晚好像颇有变成拼盘演唱会的势头。不到十一点钟春看着满屏的花花绿绿就开始打哈欠，头一点一点地，最后实在没撑住，不知不觉中靠着坐在旁边陈生的肩膀就睡着了，甚至偶尔小声打呼。
陈生动都不敢动，抬头看看电视又低头看看钟春。这时候的钟春好漂亮好漂亮，眼角眉梢都在说着温柔。陈生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跳得特别快，明明没喝酒但是脑袋也晕乎乎。
钟春最后是在倒计时的时候醒的，一睁眼对上的就是陈生特别乖顺盯着自己的眼睛。她愣了一下，奇怪，陈生怎么长得这么顺眼。她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坐直：“你怎么也不叫我起来？肩膀酸不酸？”
“看你睡得太香了，想着你多休息一会是一会，我没关系的。”
说话间，电视上的主持人兴奋地宣告新年的开始。钟春看着还在絮絮叨叨说自己没关系
肩膀一点也不酸的陈生一下乐了，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早就准备好的压岁红包塞给陈生：“好好好——我知道你没关系啦。新年了，拿个小红包给你压岁。新年快乐小朋友。”
陈生看到红包的时候明显愣了，反应过来就要推脱，钟春好说歹说，连传统不能违背的鬼话都说出来了，陈生才勉强收下，但是坚持明天要用这个钱去请钟春吃饭。钟春也没辙，只好答应了。
大年初一的时候他们俩决定去看烟花，早早就听说这天晚上市政府投了大钱办烟花秀，他俩也想凑个热闹。刚好看烟花的地方附近沙滩也算是个景点，钟春下午就带着陈生出了门到那去逛着。
晚饭是陈生坚持付的钱，吃的海鲜排挡，吃完就快到放烟花的时候，他们一起往网上查到的最佳观看点走。
来看烟花的人比钟春想象中多多了，也许是今年留在x城过年的人比较多，到了沙滩边上那基本是人山人海寸步难行。
钟春怕人生地不熟的陈生要是和自己走散估计找不着道，就伸手牵着陈生往前走。陈生的手好大，热乎乎，还有薄薄的茧，让人怪有安全感的。钟春觉得自己心中死了好多年的小鹿好像因为陈生又睁开了眼睛，甚至开始伸脖子蹬腿了。她有些不自在，但这时放手肯定不行，人越来越多，就算有手机走散了也不好再汇合。
总算是到了比较前的位置，第一束烟花开始放的时候陈生还小小惊呼了一下。不愧是所谓斥了巨资的烟花秀，壮观。饶是以前住在乡下过年不缺烟花看的陈生也被惊艳到了。
他转头看向钟春，钟春一直生长在城里，烟花看得少，这时候正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天上的烟花看。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钟春转过头看见正在看着自己的陈生。人很多，所以他们两个靠的特别近，钟春甚至可以在陈生的眸子里望见自己的倒影，还有明明黯黯的烟花。烟花的声音很大，周围鼎沸的人生好像都被压住了。
她一时有点无言，陈生今天真的太温柔了。不知道是谁先动了一下，钟春这时候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站不稳，往陈生那边倒。陈生忙抽手扶住没站稳的钟春，眼睛却还是盯着钟春的脸看，很仔细，一寸一寸。
烟花好像不会停，周围的人声好像也越来越响，钟春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看到着了魔，踮起脚亲上了陈生的唇。
她只打算亲一下就走的，没想到陈生拦住了她，继续这个没理由的吻。
头顶是没完没了的烟花，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在这样滚烫的红尘中接吻。
漂泊的游子找到了家，两个人可以面对的风雨是天崩地裂。
浮萍在人海里漂泊数年，浮浮沉沉，终于找到了归宿。两根浮萍相互缠绕，不知不觉长成了通天地的榕树，生了根，牢牢地扒住这地下。
好像他们天生就本该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