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落尘》苏黥

5、Chapter 05 “拿下

　　“拿下。”我面无表情的下了命令，在下属按住他的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他满眼的同情，同时观察到了他细微的小动作。
　　“等等。”
　　我拦住了他们的动作，朝俞里问道：“为什么这样看我？”
　　“莫西里！你觉得你对得起你的父亲吗？”俞里笑了起来，“帝国一直需要……”
　　我冷着脸命令道：“带走。”
　　“是。”
　　“卡林顿·莫西里！你对得起帝国吗！”
　　“还不带走？”我几乎快到崩溃的边缘，军士从未见我如此模样，加快了动作，还顺带打晕了人。
　　“长官，您……”
　　“少说废话。”我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转身离去。
　　此事一出，我的心里就没平静过。红厅会审判的吧……我不由得呼了一口气，也对，是时候查出来了。
　　“宝贝？”
　　我下意识一躲，朝他笑着：“亲爱的……”
　　“你怕我？”斯缇微微蹙眉，又朝着我凑近了些，“别忘了，我不仅仅懂数学……”
　　“不，我不是怕你……我只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开始语无伦次，说话没头没脑的。
　　“怕身份败露？”
　　我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宝贝，你曾经是军人对不对？”
　　“亲爱的，你说什么？”我笑着回复道，“不是你让我参的军吗？”
　　“红厅的人查了你的身份。”斯缇脸上的表情凝了起来，但唯独眼睛里不断有水花泛出来，“宝贝，你告诉我……为什么拉卡基亚攻哥尼亚的负责人和你一个姓啊……”
　　我轻轻拭去了他眼角的泪水，然后淡淡地说道：“因为，他是我的父亲。”
　　没错，我是拉卡基亚和法拉奇两国的混血，我的父亲是拉卡基亚的上将，我的母亲是哥尼亚的贵女。我从小是在父亲那里长大的，也就是说我曾经是拉卡基亚的军官，也是上校。
　　但是，自从成为了特别行动处的组长，我就再也没和拉卡基亚有过来往……
　　“白厅的处置条款下来了吗？”
　　白厅隶属于红厅，是红厅的处置机构。一切行动指挥都是根据红厅下达的文件来的，而红厅，则就是法拉奇–哥尼亚的最高行政机关。
　　我笑着问道，虽然无来往，但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没有。”斯缇淡淡说道，“我把它……从红厅那里压下来了，因为我相信你。”
　　我不禁笑出了声，怎么还有这么傻的人。人家都是避重就轻，趋利避害，亲爱的倒好，哪儿危险往哪儿跑。
　　“最近我会被调去白厅一整子，特别行动处的工作多半要交给你。”斯缇揉了揉我的头，笑得温柔，“别担心，他们奈何不了我什么。最近上面的调令应该就会下来，未来我会是红厅的负责人。但是现在，我可能……无能为力。”
　　我捏了捏他的鼻尖，“亲爱的，我不需要你救我而害了自己。”
　　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斯缇曾经也有过一个爱人，但最后那心爱的爱人叛了国，还是他亲自行的刑。心里滋味好不好受，也就只有他知道了……

　　一个月后，斯缇回到了行动处。但他自始至终连一句话都没有对我说过，一个从来都不知道怕的我，在这一刻，害怕了……
　　“卡林顿·莫西里。”
　　我愣了一秒，斯缇几乎没有叫过自己的全名，而这份疏远感，让人打从心底里感觉到寒冷，让人感觉到害怕。
　　“是。”我站起了身，朝他敬礼，“长官……”
　　“白厅的文件。”斯缇将那张印着金色王冠的纸滴给了我，在我接过它的一瞬间，我看见斯缇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同时眼里满是闪躲。
　　我察觉到哪里好像出了问题，一路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亲爱的。”
　　果不其然，他的身体不自然的抖了一下。
　　“你怎么……”
　　我刚触上他的胳膊，就被甩了开来，“不要碰我。”
　　看来我的猜想不错……我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斯缇的衣领，解开了他上面的几颗扣子。大大小小的针眼，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白厅处理的事情并非我的身世，而是我们的关系……
　　“亲爱的，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斯缇轻轻别过了头，“他们是上级，我等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那你就服从了命令，不要我了？”
　　我几乎是笑着说出这句话，我为什么会回到哥尼亚，原因就是因为父亲的新妻生了男孩，他有了继承人，怎么会需要我这血统不纯正的继承人呢？
　　父亲的妻子可是拉卡基亚的公主，他的孩子是拉卡基亚的小王子，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从出生就比我幸福，他有父亲母亲，有整个国家……
　　而我，在他出生后，被遣送回了哥尼亚。幸好母亲愿意收留我，但她从来不让我叫她母亲，她只是愿意养我，而不是愿意认我。
　　我既不是拉卡基亚人，也不是哥尼亚人。即使我的户籍在哥尼亚，但我总觉得身在异乡……
　　罢了罢了，只不过是变成开头的样子罢了。没有谁会陪着谁一辈子，也没有谁会答应对谁一辈子都好，无论斯缇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他，就像尊重父亲和母亲抛弃我的决定一样。
　　“没有不要你。”斯缇看着我，但眼里分不出是喜是悲，“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如果我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当时怎么说也要给他一个拥抱，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
　　但当时我的想法总是不太符合，毕竟世上没有后悔药。
　　不过，他吊着个脸说表白的话当真没什么说服力，我也不知道白厅的人对他做了什么，我只知道白厅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将斯缇调到了战前司令部。
　　而我，被送往白厅接受审查。
　　没有人能救我，没有人会在意我。在哥尼亚，再也没有人会叫我宝贝，再也没有人会吃我的醋，再也没有人会在事后在我的怀里撒娇了。
　　现在的斯缇·安森尼亚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似乎少了什么东西，啊对，是少了那份喜欢人的热情！
　　我很遗憾没有在斯缇离职的那一天为他饯行，因为那一天我正在白厅的审讯室里。
　　犹如白色城堡般熠熠生辉的白厅坐落在哥尼亚的城中心，旁边便是整个国家引以为傲的红宫议事厅。而在我看来，这红是前方战士的鲜血，而这白是为战士们的缟素，也会是自己的灵位。
　　上帝从未眷顾谁，要不然看我背下圣经的份上，也该善待我些。吾主啊，如有灾难请将一切交付于我，让我爱和爱我的人免除苦难吧！
　　“你的父亲是基亚·莫西里将军是吗？”
　　我点了点头，回答道：“是，检察官先生。”
　　“同时你也是拉卡基亚的一名上校对吗？”
　　“曾经是，现在我是哥尼亚特别行动处的处长。”我笑道，“白厅的人该去当警察，善后红厅的事情，让我感觉像是在警局。”
　　“放肆。”
　　我笑着回答道：“那又如何？我已经被你们抓了，还被你们关在牢狱里。我堂堂国家的上校，竟然被一个下士指手画脚，传出去不惹人笑话？”
　　“你！不识好歹！”那下士可能被我激到了，气得脸涨得通红，嘴爆粗口，“你别给脸不要，你就是个叛国贼，说出去都遭人唾弃。”
　　有多少年没听见有人骂自己，还骂的那么难听了。
　　我轻轻抬起了手，手上的手铐叮叮当当的作响，“你们高枕无忧太久了吧，出去看看，谁他妈还管你们？没有战前司令部和特别行动处，你们就是一副躯壳。”
　　“我知道里面有红厅的人，都听好。我这个人说话不好听，我是有个拉卡基亚将军的父亲，但是不代表我就会继承他的位置。动动你们满是浆糊的脑子好好想想，他有继承人，为什么要来找我？”
　　那穿着白色制服的中士对我说道：“好，这件事情我们先放放。你和斯缇·安森尼亚上将的不正当关系作何解释？”
　　“我承认。”
　　我答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反驳些什么，斯缇承认了，我当然不会让他独自承受这一切。
　　“你们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是要判处死刑的。”那人冷冰冰的像是一台宣告死亡的机器，“但是，鉴于你上校的身份，我们会减轻处理，只要你们之间再无关系。”
　　他也是这样对斯缇说的吗……当时的斯缇，也是坐在这里听着他的审判吗？那他会想些什么呢……
　　“亲爱的对你们提过谈判吧。”我淡淡的道出了这句话，“他一定说，‘只要我离他远了，你们就不会伤害他了对吧’。”
　　“说了如何，没说又如何？”
　　“是嘛……”我勾唇笑道，“你的眼神出卖你了呢，你的眼睛告诉我了实话。”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永远不要欺骗一个微表情心理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