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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俞意欢与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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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之上,一小女子蹲在自家府邸门口,姚家小孙子瞧了,手里握着糖人儿连忙跑去问到:
“你是谁啊?”
“我是糖儿。”那小女子一点也不怕生。
“你就叫糖儿吗?可有完整的名字?”
“有!我姓俞,名意欢。”
小女子又低下头去,摆弄地上的枝子。
一会儿又抬起头,问一句:“你呢,你是叫什么名字?”
“姚逸里。”
“你可是有小名儿?”
“我娘爱叫我小逸,这算不算?”
“自然算得。”
“糖姑娘,顾娘子喊姑娘回去用膳了。”跑来的这个小姑娘是与糖儿同岁的清梨,是糖儿贴身的小丫鬟。
糖儿站起身,“怎么才来?”
“清梨适才刚忙完就跑来喊姑娘了。”
“你不和我一起玩儿,一点儿都没意思。”糖姑娘气鼓鼓地说。
“这是糖儿的朋友吗?”
“这是我的妹妹,叫清梨。”
“姑娘,顾娘子该等急了,我们回吧。”清梨催促到。
“小逸,我要回去用午膳,你也回吧!”
小逸只点点头。
糖儿牵着清梨的手,跑走了。
都已看不见她俩的身影,小逸还在往院儿里瞧着。
“哥儿,我们回吧!”小逸身边的繁妈妈道一句。
小逸这才随着回了。
他们才八岁,不过是家住的近些,自然就见到了面。
糖儿的祖父俞安明,是当朝有名的商户,俞家自然算得了大户人家。
而小逸祖辈皆在朝为官,也是京城里出了名的书香世家。
他们都住在京城,糖儿是祖辈扎根在京城,而小逸一家是在几十年前才搬来京城。
那一天在市井上,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春日里,孩童都开始穿得单薄,街旁、各家院里种的各式花树也都慢慢开了,不知谁家院里的杏花先开出了高高的院墙,惹得街上一阵阵花香。
那顾娘子便是糖儿的母亲,名为顾清影,是俞家大儿子的妻。她是位娴静的娘子,平日里爱好舞文弄墨,也爱寻常女子做的针线活儿。
“糖儿可否觉得寒凉?”见糖儿进屋来,顾娘子问到。
“母亲,糖儿热得很,可否再褪去一件衣衫?”糖儿姑娘还拭去额上一点点的汗。
“不行的,午时日头大了,再等等天就不像这般暖和了。”顾娘子说着把糖儿带到饭桌旁。
“是啊糖姑娘,脱不得那件衣衫。”顾娘子身边的李妈妈应和着。
被教育着的糖儿只得乖乖坐下用饭,平日里她最听娘亲的话。
“明日柏先生的课堂糖儿可迟不得,用过饭后去看看是否把柏先生布置的课业完成了。”
“母亲,明天我可以不去学堂吗?”糖儿认真地问到。
“不可以。”
“糖姑娘每次上学堂之前都需这样问一遍。”李妈妈说。
“是啊,每每都问,明知娘亲会回绝你,你还不消停。”顾娘子用手指温柔地点在糖儿的额上。
“我在等着娘亲答应我呢。”糖儿头也不抬地说。
顾娘子和李妈妈无奈地相视一笑。
“糖儿可吃过饭了?”院儿里传来一声。
“我小婶婶来了!”糖儿高兴地说。
一听那声音,院儿里的人就都知道是糖儿她小婶婶,俞家的三儿媳尹铭瑶尹娘子。
她一个纤瘦的女子,长了一副安静模样声音却大的很,一点都不内向,一点也不拘束着,倒是惹得大家都喜欢。
院儿里的人忙着的也都放下活儿道一声:“尹娘子!”。
然后尹铭瑶还向大家点点头,微笑着回个礼。
“我一上午忙活出来的桂花糕,糖儿不会先吃饱了吧!”她倒是放得开。
糖儿是那个家里唯一一个孙女儿,顾娘子诞下一对龙凤胎,糖儿便是那个妹妹,哥哥是俞绮照。
尹娘子还未生育,俞家二儿媳曲娘子诞有一男孩名俞沐笙,而今才七岁。
尹娘子一进门便让顾娘子差点将那口刚喝进嘴的茶水给吐出来。
“嫂嫂这是怎么了?”
“瑶儿你怎的也不收拾好再来?”
大家一看啊,尹娘子脸上还挂着面呢!发髻也梳的不好,应该是没有来得及梳妆整理便出来了!
“哎呀!我得先让你们尝尝这糕嘛!”她可是热心极了,有什么好的贵的都想着这仨孩子,也不急着自己添个娃娃。
“糖儿可最爱小婶婶的糕了!”糖儿连忙接过尹娘子手中的桂花糕,拿起一块先塞到小清梨的手里。
“可不是嘛,别人都尝得出来糖多了、水少了,你可是只夸小婶婶的糕好呢!”
李妈妈和顾娘子笑起来。
顾娘子让李妈妈多添了一双筷子,叫铭瑶一起坐下来用饭。
“怎的尹娘子是自己过来了,底下的人没跟来?”
“我叫她们先去用膳了,我那院子离着梧桐居不过百十步,紧着就来了。”尹娘子到现在还大口喘着气。
李妈妈不禁笑起来,又是心疼,可又是觉得尹娘子总惹得人想笑。
“铭瑶是害怕下人跟着不好翻那院墙过来吧!”
尹娘子赶忙咳嗽两声,“不翻那院墙这糕饼要凉了!”
顾娘子笑得合不拢嘴,“谁也不如你啊!”
尹娘子不好意思地笑着,“李妈妈你也吃。”顺带捏起一块糕放到小清梨的手里。
小清梨轻声道:“谢谢尹娘子。”
“不客气不客气,快吃吧。”尹娘子也轻轻地说,她的眉眼里嘴角边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哎,照儿呢,怎么不见照儿?”
“照儿清早起来就跑去山水居找笙儿了,适才李妈妈去叫了,硬是不回来,留在静宜那里用午膳了。”
“是个爱玩闹的小鬼儿!待更大些,可有嫂嫂管教的了。”
“等铭瑶自己有了孩子就体会到那些感受了。”
“嫂嫂怎的又扯上我?”
“好啦好啦,赶快吃些饭进去。”
梧桐居才刚安静下来,院子里便起了一阵呼声。
“顾娘子!顾娘子!”
顾娘子一向谨慎,如今不知这院里是谁在叫喊着,便随尹娘子出了屋门。
“哎,二位娘子需得当心啊!”李妈妈在身后喊着。
来到跟前了,才看清那报信的竟是老太太院里的掌事姑姑刘婆子。
“刘妈妈,您这急忙的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二位娘子快快移步明安堂吧!老太太搬动那花盆时不小心跌了一跤,坐在那便起不来了,我随下人将她扶到床上,便来喊顾娘子了。”
“可是请了郎中?”尹娘子问。
“请了!请了!”说着,大伙儿就离开了梧桐居。
明安堂与那三处小院都离得不近,两位老人都是喜爱幽静的,便独居在俞家的一处。
两位娘子急匆匆地赶去明安堂,走在青石路上,打春后新做的鞋子上的绣珠来回碰撞,叮叮作响。
“嫂嫂,嫂嫂,我们在这边翻进去吧!”尹娘子便指着那座相比其他有些低矮的院墙说。
顾娘子的手一下抓住尹娘子的胳膊说:“老太太的院墙你也敢翻?”
身后的李妈妈听见了,便说:“使不得!使不得!这可是使不得的啊!”
“可是...”尹娘子急到。
“可是什么?这要是叫老太太听去了,你可是在慈宁堂罚跪三日的!”顾娘子更是着急。
“哦哦...那...那还是赶快走正道去吧!”
赶忙地走了这一段路,两位娘子便气喘吁吁起来。
到了明安堂,院子里依旧是静悄悄,可不像是老太太伤着大家伙儿着急的情形,院儿里的人也极少,想必是进去伺候着了。
两位娘子前后赶着进了老太太的屋里,看见老太太躺在床上,身边倒也没有多少伺候的人。
“母亲,您这是...”顾娘子问到。
老太太情绪十分平静,像伤到的并不是她一样。
“怎的母亲伤得不能动,这屋里伺候的人这是都去哪了?”尹娘子问。
“是我遣他们出去的,都围在这里闹哄哄的,心也不静。”
两位娘子来到老太太床前,看看她的腿,连连询问伤势。
老太太只道:“不必慌张,我好得很呢!”
“赐座吧。”老太太又道一句。
随即,郎中便赶到了。
“郎中,您快快请进,看看我母亲的腿是否无碍啊?”顾娘子也沉不住气,但至少还是坐着的,尹娘子刚坐下便又跟着那郎中一趟又一趟的。
“我说,铭瑶,你这急性子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老太太在床上躺着,看着铭瑶晃晃悠悠。
“哎呦,母亲,这个时候您可别先忙着教育我了,得确保您安然无恙的才好啊!”
只见那郎中用一小块似榔头形状的小锤儿在老太太的伤处敲打几下,便开口道:“大家大可放心,老妇人的伤只需静养几日便可,并无大碍。”
“当真?”顾娘子说到。
“当真。”那郎中回答。
“这就可以了?”尹娘子问。
“可以了,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有些拉伤,将我开好的中药外敷,休息几日便可恢复。”
说着,郎中为老太太留下几副中药,便出门去了。
“我既说了我没事,你们两个竟还慌慌乱乱的,可是有失大家风范那。”等那郎中退去,老太太说到。
“无事就好,无事就好!”刘妈妈笑着说,两位娘子也定下心来。
郎中才走,糖儿便急匆匆也赶到了,身后跟着清梨。糖儿将手里提了一路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竟还是尹娘子做的桂花糕,糖儿把糕饼带过来给老太太吃。
糖儿不紧不慢地拿出桂花糕,放在小蝶上,端到祖母身边,“祖母,您多吃这香甜的糕饼,就不疼了。”
“哎呦,我的小糖儿可是真乖哟。”刘妈妈扶着老太太坐起来,靠在软垫上,手里接过来糖儿手里的桂花糕。
“祖母,这糕可是好吃?”
“好吃呀!是不是你小婶婶做的呢?”
“祖母怎的就知道这是我小婶婶做的啊?”
“因为祖母吃过啊,就记下了味道。糖儿要记住人们做出的食物味道都是不一样的,没有人可以做出与另一个人完全相同的味道。”
李妈妈悄悄地进来了,站到二位娘子椅子后面,将外衣披在顾娘子身上,还给尹娘子带了一件。二位娘子走得急,来不及披件外衣。
二位娘子看着平日里威严的老太太在此刻与小孙女如此温馨,都不约而同的笑了。差点想要翻院墙的急切,也随之消散了。
俞家老太太是为着一盆海棠花,原说是要为那株海棠添点新土,这活儿老太太不喜叫别人去做,也就那一株海棠,是她自己说什么也得自己打理。
老太太素日里也从不克扣挖苦下人,是个表面冷板心里善良的妇人,她老两口都喜爱幽静,院子里也种下了竹子。
老太太与糖姑娘吃着糕饼,后面窗子里透过来竹影,落在老太太的床上,落在祖孙俩的衣衫上。
“母亲,铭瑶随我就先走一步,照儿还在静宜那里,我去把他接回梧桐居。”
“也罢,原本我就无大事。”
“对了,你们两个就不要把这事再告诉静宜,原本就不想让你们两个知道,谁知刘妈妈跑得这样快,一不留神就告知了你们俩。”
“母亲这说的哪里的话,孩子们担忧您的伤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嘛!”尹娘子道。
“是啊,做儿女的不能疏忽您二老的健康,我们得尽到做儿女的本分不是!”顾娘子应和着。
老太太只乐,“回吧,回吧!”
“祖母,孙女回了,待明日下了学堂,糖儿带着兄弟来给您请安。”
大家都笑着,瞧着这可爱的娃娃,能言善语的。
“好!好!祖母等着糖儿来。”
日头没那么毒了,天还是稍热着。
糖儿一边牵着娘亲,一边牵着小婶婶。
“娘亲,糖儿可以脱下外衫了吧,还是热怎么办?”
“那就给糖姑娘脱下吧,省得待会儿风一吹再得了风寒。”李妈妈应着。
顾娘子无奈地笑笑,“李妈妈惯会惯着你,事事听你的!”
外边街上仍然热热闹闹,叫卖茶叶的,卖包子点心的。俞家是做布业的,京城里的百姓都知晓俞家的布料好。
外面喧闹者,梧桐居上下也都忙活着。打春以后,梧桐居的花儿朵儿的,依次开了。有打理花草的,也有洒扫院子的,还有帮衬着顾娘子缝些小孩衣服的。
俞家的生意从来都是男子在外打理,女人家便守在家里,做做自己喜欢的事,读书、画画,甚至像尹娘子那样日日下厨研究些新的吃食。
尹娘子住的院子名叫楚香阁,她呀,不仅爱下厨,还爱制香,是俞家制香的好手。
而曲娘子的居所为什么叫做山水居呢?是因为啊,那位娘子喜欢画山画水,院里有假山石头,也有小溪流水。曲娘子是个细心的,在糖儿和照儿一岁的时候便给这俩孩子一人画了一张像,那时候她怀着沐笙呢。等后来有了沐笙,她开始每年都给这仨孩子画张像,画得栩栩如生。
她喜欢在春天里于空地上播撒种子,种些家里吃得到的时令蔬菜还有水果树,长得好了,长得美了,曲娘子就让下人搬出桌椅,铺好纸张便在外边画起画来。
今日天晴的好,也没有风吹,正好有花开了,曲娘子就又画上了。
“曲娘娘您为什么喜爱画画啊?”
“那照儿喜欢做什么事呢?”
“照儿喜欢跟笙儿一起玩儿。”
“对阿!曲娘娘就像照儿喜爱同笙儿弟弟玩闹一样喜欢画画呀。”
照儿不再问什么,只盯着曲娘子纸上的画儿看。
“照儿哥哥,快来这里呀,哥哥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笙儿爬到那假山上去,在那里喊着照儿,可照儿像听不见似的,看着曲娘子作画。
曲娘子注意到绮照竟这般喜欢盯着纸上的画,便蹲下身来,问:“照儿也想来画一画吗?”
绮照点点头,可是他还拿不好那只毛笔。
“曲娘娘,我还拿不住笔。”绮照的嗓子是有些沙哑的。
“没关系,曲娘娘握着照儿的手一笔一笔地教。”
远处的沐笙看了,也跑来,但他并不觉得这多么有趣。
“照儿为什么像我母亲一样爱画画?”笙儿问。
“笙儿怎么知道我爱画画?”照儿又问笙儿。
“哥哥看起来都听不到弟弟的叫喊了,我都叫了哥哥好几声了,哥哥也不过来!”
“哼!”笙儿竟还生了气,两个胳膊抱在一起作副生气的模样,皱着眉头连看都不看照儿一眼。
“笙儿每个人都有喜欢做的事,以后你也会有的。”
只这么说说怎么能行,笙儿还是那副模样。
“曲娘娘我先去陪着弟弟玩吧,等什么时候弟弟空闲了再来找曲娘娘学画。”
曲静宜不禁欣慰地道:“好,照儿可以随时来找曲娘娘学。”
撂下笔,照儿就跑到笙儿面前拉起笙儿的手跑开了。
曲静宜便还在那里画着,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她好像只爱她的画。
天快黑时,各家的男主人也都回家来了,李妈妈才把照儿接回梧桐居,来过两趟了,笙儿硬是不叫照儿走。
俞家的大儿子名叫俞安林,是个好夫君、好父亲,也是个好大哥。
前些年,老二俞安牧还是个纨绔子弟,放荡不羁,日日不回家,更别提帮着家里维持产业。
有一天,俞安牧非是要和那莺柳馆里的一个歌女成亲,还把那歌女带回了家,气的老太太吐了血。俞安林把俞安牧拖到院里,便是毒打一番,打得安牧鼻青脸肿,求饶开了,老大安林这才停了手。
“你若再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我定再毒打你一顿,叫你不得不满地找牙!”安林是真的恼火了,院儿里喂养过他的婆婆都说还没见过这安林有这么大的火气。
安牧确实听了他大哥的话,与那歌女断了联系,才开始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俞家老太太打那算是落了病根,气不得,家里确也无人敢惹她气她。
“爹爹!爹爹!”安林一进门,糖儿就迎着喊到,照儿也在屋里跑出来。
“哎呦,我的乖糖儿,再长大些,爹爹可就抱不起你了!”安林说着便抱起糖姑娘,另一只手牵住跑来的照儿。
“哟,照儿准又是爬了你曲娘娘的大石头了,你看这衣衫脏成什么样儿了!”
照儿也不说话,嘴里还含着白天里糖儿买回来吃剩下不吃的糖人儿呢。
“爹爹,糖儿长大了,你果真抱不起糖儿了吗?”
“那时候爹爹就变老了,就没有这么多的力气了呀。”
“那糖儿不长大好不好?”
听着女儿的痴话,俞安林大笑起来,“好啊!爹爹还想你永远都不长大呢!”
大人抱着、牵着孩子就进屋去了,屋里顾娘子随下人都备好了晚膳,还有一盅俞安林自年轻便喜爱的小酒。
“早上出去之后,老二无事了吧?”顾娘子问。
“无事。”俞安林答。
昨夜里,俞安林和曲静宜大吵了一架,梧桐居都听见了,可也没敢声张。
“老二说只是些细小的家务事,不打紧。”俞安林说。
“自打进了新年里,两口子可没少起了争执,问静宜,她也什么都不说。”
顾娘子又说:“可是今日李妈妈去接照儿也看见了,静宜好得很,又开始画起画了。”
“静宜是个度量大的娘子,这些年她也没少包容了老二。”
老二脾气固执,曲静宜也是与他不相上下,甚至还要比老二俞安牧更是固执。她好似只爱她的画。
天完全黑下来,各个院儿里也都亮起了灯烛,外边街上还依旧热闹着。
……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到俞家时,大概先是照在了楚香居里,因为楚香居坐落于俞家最东边。
清晨,梧桐居。
“母亲,柏先生为什么要日日来授课?”又是糖儿再发问。
“哪里有日日?不是昨天便没有叫你去学堂?”顾娘子回答。
“那母亲我可以不去上学堂吗?”
“不可以。”
“母亲我也不想上学堂,我想找曲娘娘画画。”
顾娘子蹲在绮照面前为他整理衣衫,“你也老老实实去学堂念书!学画画可以下了学堂再去找曲娘娘。”
“哟,哥儿姐儿穿戴好了便可出来用早膳了!”李妈妈在放外喊一声。
“快去用早膳,谁也不准误了柏先生的课!”
“那弟弟呢?”糖儿出去又回来问,清梨便在身后跟着。
“你曲娘娘院儿里的人自会把笙儿送去学堂,你快去用膳吧。”
伺候着这两位“小鬼儿”去了学堂,顾娘子才得闲时坐下来歇息一番。
“姑娘,这是我从老家里带来的茶叶,我给姑娘沏上一壶,姑娘且来尝一尝。”李妈妈说。
“麻烦了李妈妈,这几天阳春不在,可是给你增了这不少的差事。”
“姑娘别这样说,我是这梧桐居掌事的,自然要把这些差事都做好。”
阳春是顾娘子从小的贴身丫鬟,随着顾娘子来到俞家,前几日因着些私事回了老家去。
“李妈妈,听阳春讲,您这把家也都搬来京城了是吗?”
“是啊,去年家里老少也都来了京城,置办了庄子,够我那一大家子生活的。”说到这里,李妈妈喜笑开颜。
“那您有什么困难都来告诉我,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怎可使得姑娘替我老身操劳这些,我已经麻烦姑娘不少事了,这已经很好很好了。”
“没事的,李妈妈,您在我身边帮衬着我也安心。”
顾娘子又沉沉地说到:“每每看见您我都想成是我母亲还在我身边,便想着这是我母亲还在的时候...”
说完顾娘子低下了头,许是想念过世的母亲了。
而李妈妈突然听到顾娘子这样说,眼眶里不禁闪起泪花,可她紧忙拿手往眼上擦一把,不叫顾娘子看见。
“姑娘安心就好,安心就好...”李妈妈想说些什么,却也只说了这一句。
顾娘子的生母余氏,在顾娘子十九岁的时候因病逝了,后来便又有了继母,现在的李妈妈便是余氏当时的丫鬟。
余氏病逝前,拜托李妈妈可以护着自己最放不下的女儿清影,李妈妈便在余氏逝后一直照顾着顾清影,又随着她来了俞家。
是梧桐居里的下人凌云送他们去的学堂,可是刚出那门,便看见外边站着一小男孩,与照儿差不多的高,比糖儿高出了约是十公分的样子。那小男孩站在俞家门楣处,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小逸!你来了!”是糖儿先认出的逸里,逸里冲着糖儿笑起来。
“小逸,我今天不能陪你玩儿了,我得去上学堂了。”糖儿跑到小逸面前说。
“上学堂?是哪家先生的课?”
“京城东博学多识的柏先生。”
“柏先生?”逸里重复一句。
“正是。”
“我要走了,小逸你回家去等我吧!”糖儿知道逸里是来找她玩儿的,可奈何她还要上学堂听先生讲课。
糖儿和照儿坐上轿子走了,逸里便在后边跟着。糖儿探出来脑袋,挥着手给逸里告别,逸里只跟着走,也不回应糖儿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