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天空的一片云》紫北姑娘

30、30

　　江若禺在拍一个扶贫献礼剧，大山里面，信号不好，消息滞后。
　　换角事件闹的沸沸扬扬的时候，大壮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是23号的下午了，那个时候刚好是林兮被曝出来有校园霸凌的行为。
　　大壮给他看的时候，他刚好收到了林兮的短信。
　　“江老师，你可千万别信网上说的，我没霸凌的。”
　　他在拍戏间隙回了一个电话，本以为很快风波能过去，结果虹姐专门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这才知道林兮以一己之力生生的将局势演变成这样，他再次领教到周栗深所说的话，冲动不计后果，倔强绝不认输，不让她干的事儿卯足了劲儿都要干。
　　江若禺在这次剧中是一个特出演员，戏份不重，所以他在跟导演协商之后，请好了假，打算第二天早上出发去S市。
　　半夜时分又接到了周栗深的电话，林兮不见了。
　　江若禺连夜联系了车辆，赶到镇上，又从镇上赶着夜路去市里，辗转到了省城。
　　这时已经是24日早上六点，江若禺还在等航班飞S市。
　　他近些年来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心烦意乱。
　　林兮昨晚十二点失踪，至今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中，周家肯定是用了最大的力量，依然一无所获。
　　江若禺打她电话，关机，是不想让人找到。
　　“她会回B市吗？”
　　“应该不会，她的证件都还在家里。”周栗深的声音亦很疲惫，“我想着如果她联系你的话，请一定安抚住她，送她回来。”
　　“好。”
　　可林兮也没有联系他。
　　她会躲在哪里？
　　江若禺从没见过林兮哭，没有见过她脆弱的模样。即便是与他争吵，被他教训，也总是一副桀骜不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
　　倔，倔到了骨子里，不知低头为何物。不管自己有理无理，气势绝对不能认输。不管高兴还是伤心，面上永远高傲。就算心里服气也绝不表现出来。
　　可这得多累啊。
　　坚硬的外表作为保护伞，将所有外部的伤害阻挡在外，告诉他们我很好，你们任何的攻击都伤害不到我。可实际上呢，伞后面的身躯早已千疮百孔，只等到周围人群都散了，抱着自己舔舐伤口。
　　想到此处，江若禺心口抽了一抽，有点疼。
　　“老板，登机了。”
　　带着这种急切的心情上了飞机，两个多小时后，机场外周栗深派了车来接。
　　进入周家大宅，所有人都在客厅里等着，一夜的辛苦找寻让大家身体心灵疲惫不堪。屋子里安静的很，只有上次来探过班的中年妇人小声啜泣。
　　她身边有一位年纪和林兮差不多大的女孩子陪着她，左侧站着一对似乎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夫妇。
　　那个女孩应该就是林兮口中的闺蜜李梓，那对夫妇也是李梓的父母。
　　周栗深，虹姐，杜星都在，只是没见到周德飞。
　　“江先生，辛苦你一路赶来。”周栗深客气的说，衬衣领带歪歪扭扭，衬衣褶皱，显得颇有些狼狈。
　　“林兮怎么会突然失踪呢？”江若禺问，在她回家之前，两人通过电话，当时林兮已经平静，答应回家好好休息睡一觉，等他过来的。
　　周栗深回头看了眼睛已然哭肿的杨语华，将江若禺带至一旁，轻声说，“你应该知道了，君南受到了波及。”
　　“但这与林兮无关。”江若禺护短。
　　“我知道。”周栗深揉着眉头。
　　江若禺压制住心中的火气，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找到人。
　　“她平时常去的地方呢？”
　　“李梓。”周栗深叫了一声那年轻女孩。
　　“李梓是林兮最好的朋友，她能去的，常去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没有。”
　　“江老师。”李梓眼睛也是红的。
　　“你跟她最要好，她平时心情不好会去哪儿？有只有你们知道的秘密基地吗？”
　　“我们平日里经常去的，以前高中学校的天台，我家的铺子，拳击馆，就这些地方了，可我们找了都没有。”李梓边说边抹了把眼泪，“她会不会出事儿啊？”
　　“不会，她身手那么好，会保护好自己的。”周栗深说。
　　江若禺却神情沉重，心中酸涩，每个人都觉得她能保护好自己，可她恰恰需要别人的保护。
　　“监控呢？”
　　“从超市出来后挑的小路，监控年久失修，又黑，很快就失去她的踪影了。超市的监控只拍到了这些。”
　　能联系的朋友，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失踪还没到二十四个小时，不能报警。现在该怎么办？只能就这么傻傻的等着吗？
　　他等不了。
　　“江老师，你去哪儿？”
　　“我出去找找？”
　　“你怎么找？”周栗深问，“人生地不熟的，你要从何找起。”
　　“我在这儿待过一段时间，不算不熟，一条街一条街的扫，总比等在这儿强。”这是最蠢的办法，可他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你对这儿不熟悉，李梓你跟江老师一起。”
　　“好。”
　　其实在找过林兮可能去的地方之后，保镖们就已经在用这个方法了。江若禺无法坐等，一定要自己亲自找，周栗深知道自己阻止不了。
　　江若禺启动车辆，问李梓，“你们平时都在哪一带活动？”
　　“主要是我家和学校那边。”
　　“那我们先去那儿。”
　　从别墅区出来，刚上大路，吱呀一声，差点就跟别的车给撞上了。
　　“江老师，要不我来开吧。”李梓担忧的说，江若禺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还是我来吧。”大壮在后面说。
　　李梓昨晚奔波了一晚上，江若禺也是担忧的一晚上没合眼。
　　“没事儿。”江若禺手放在什么上，他刚才只是晃神了。
　　“老板，我来开吧，你这状态还没等找到周小姐，我们到先挂了。”大壮话说的实在，李梓颇有点意外。
　　江若禺靠边，从驾驶座上下来，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李梓坐回后座。
　　“说起来我能跟林兮认识还是因为她离家出走呢。”车里面的氛围太过冷凝，沉默的让人焦虑，容易让人乱想，李梓打破了这个沉默。
　　“离家出走？”江若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嗯，十二岁那年，六年级的那个夏天，林兮离家出走，在外面游荡了大概有三天吧，最后遇到了我爸妈，把她带了回来，在我家呆了有三天，所以应该有一个礼拜。”
　　“为什么离家出走？”江若禺问。
　　“我也不知道，她没说。”李梓回想着。
　　她见到的林兮全身狼狈不堪，却让她印象深刻，因为她的眼神机警锐利，毫无畏惧，就像个战士，警惕无所畏惧的看着每一个靠近她的人。
　　江若禺脑海中浮现出小一号的周林兮穿着脏污的衣服，眼睛亮晶晶的，跟在他面前极力辩解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她那三天其实过的挺不容易的。”李梓继续说道，“她离家出走做足了准备，知道自己小，所以带了很多现金，保管的很好，还知道找那种破旧的，不需要身份证的旅馆。在那个旅馆里还遇到了坏人，人贩子。”
　　“她没事儿吧？”江若禺问完立刻发现自己的问题有点傻，如果有事儿哪里还会遇到李梓家的人了，他完全属于关心则乱。
　　“没事儿，不过差点就出事儿了，有个大哥哥帮了她。”李梓说，“我记得虽然那个大哥哥帮了她，但是她好像对那个哥哥有点不满，还跟我抱怨过。”
　　哪里惹着她了吧？江若禺想。
　　“然后她就从旅馆出来了，走到我爸妈摆摊的那条街上，我爸妈看她可怜，给了她一个煎饼果子。她就跟着我爸妈到了我们住的小区里窝着，我爸妈瞧她可怜，带她回了家。”
　　其实她刚开始很戒备的，不进门，在看到李梓后才愿意进来的。
　　两人年纪相仿，很容易就熟悉起来，她父母问过林兮家在哪里？林兮说的是无父无母，没家。
　　在李家呆了三天，林兮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开心，以至于周家找过来的时候，她不想回去。
　　不回去当然是不行的，后来林兮小学毕业后就转学了，转到了跟李梓同一个学校，公立的普通高中，认了李梓爸妈当干爸干妈，李家生意变好后，在夜市里开了一个店铺，买了房子搬了家。
　　李梓讲到此处，突然惊叫一声，“她会不会回我们以前租的那个老房子了。”
　　“在哪儿？”江若禺立刻问。
　　车子变向，朝着李梓说的那个地方开去。
　　这一片老房子真的很老了，外墙上大大的拆字诉说着他们历经的风霜。左侧断壁残垣，拆了一部分的砖头堆砌在那儿。
　　从这儿往右走500米，宽敞的马路，整洁的店铺，还有高耸的楼房，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市政府重新规划，准备拆迁了，没有人居住了。”李梓解释说。
　　小区有三四栋楼房，每层都有七层，没有电梯，以前是国企的家属房，后来搬迁，这里都是租住出去的。
　　“你们家在哪儿？”
　　“那栋，202。”
　　江若禺上楼，门是锁着的，没有被开过的痕迹。
　　“林兮。”
　　江若禺朝着门内呼喊，喊了几声，没有人应。
　　“好像没人。”大壮说。
　　“难道没到这儿来，这里没人住了。”李梓说，门上全是灰，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江若禺低头，看向楼梯，“这里有脚印。”然后迈着大长腿一路走上去，通往顶楼天台的门是开着的。
　　对于到处是高楼大厦的城市来说，这个顶楼上看不到什么好风景，相反因为周围在拆迁，只能看到满目的残败。旭日东升，阳光从高楼缝隙中透过来，毫无遮挡，晃了一下眼睛，东面的天台围墙上，坐着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