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天空的一片云》紫北姑娘

20、20

　　江若禺在开席的时候才到，像是从哪儿赶过来的，瘦了许多，眼睛凹陷，黑眼圈严重，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
　　演员本身都很瘦，因为上镜会显得胖一些，江若禺183的身高，只有130多斤。而现在估计更瘦。
　　宴席主桌本是投资方老板，制片人、导演和男女主演一桌，林兮因为老杜的关系也上了主席，不过她跟B组导演换了。
　　她换过来的时候，江若禺右侧的副导演自动给她让了位，其他人也是一种秒懂的眼神。
　　江若禺眼皮都没抬，像是不知道身边的座位换了人一样。
　　林兮对自己被忽视有些气闷，上桌就准备开酒。
　　江若禺手指在玻璃桌面上划了一下，酒就离林兮而去。
　　林兮偷笑。
　　“女生喝饮料，喝酒伤身。”一位女统筹工作人员出来活跃气氛，“你们男士想喝就喝，现在不喝也不勉强，保存实力。”
　　林兮看着杯子里的饮料，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江若禺，他杯子里是白开水，只吃了两口，就停下了筷子。
　　有人帮忙问出了林兮的疑问。
　　“江老师这是在为角色减肥？”
　　“嗯，在排一个话剧。”江若禺与人聊天时终于恢复了平时谈笑风生的模样，一扫刚才的萎靡。
　　等到大家伙都吃了点东西打了底，敬酒开始了，一桌桌的来，一个个的敬，气氛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之后，江若禺脸红的坐在座位上休息。
　　感觉到有人坐下来，倒了杯酒，“江老师，我敬你一杯。”
　　是林兮的声音。
　　他睁开眼皮，见林兮拿着红酒杯，脸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眼神亮晶晶的，“谢谢您拍戏期间对我的指导。”
　　江若禺重新躺回去，“喝了多少？”
　　“不多，一瓶多点吧。”林兮摇晃着酒杯，“怎么，江老师不给面子吗？”
　　“嗯，不给。”
　　林兮放下酒杯，明明自己要保持距离，可这种客套又不愿意搭理。这种对话是能发生在生疏陌生的关系当中的吗？
　　“江老师，你这样不怕得罪人吗？还是说只对我这样？”
　　江若禺拧眉，拿起了桌上没喝完的酒，还没送到嘴边，被林兮拦截下来，砸回了桌子上，因其铺着厚实的桌布，声响不大，江若禺却能感受到她的力度。
　　“不准喝。”
　　江若禺无奈的笑，“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你想怎么样？”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林兮质问。
　　“太忙了。”
　　“借口。”
　　“既然不信为何又要问呢。”江若禺靠回座位，“我最近真的很累。”
　　林兮瞧着他瘦削的模样，沉重的眼皮，不忍的问：“什么工作啊，这么没人性。”
　　“这部戏比计划晚了半个月，所以话剧排的才会很赶。”
　　“什么时候演出？在B市吗？”
　　“27号。”
　　还有十天。
　　“你还在纠结剧本？”
　　“对啊。”
　　江若禺轻笑，“说的好像这四部戏都被你定了似的。”
　　剧本在林兮手上，这只是第一部，新人一般没啥选择的余地，有戏拍就不错了，还要试装试镜，定不定你谁也说不准。
　　就算林兮背靠君南影视，也不例外。
　　“我出马，还有拿不到的吗？”
　　“不错，有自信是好事，自满就不好了。”
　　既然虹姐能拿来给她选，就代表确实有一定的把握。
　　“虹姐应该给你建议了。”
　　经纪人对自己艺人会有一系列的职业规划，虹姐当然给了意见，但是林兮就想听听江若禺怎么说。
　　“选电影吧。”江若禺说，“剧本扎实，团队靠谱，角色有亮点，会成为你很好的起点。”
　　不愧是君南的大小姐，递到手里的资源就是不一样，有好的就不要去将就一般的了。
　　虹姐也如是说。
　　江若禺果然有真心在给她建议。
　　“我觉得里面有个角色很适合你。”林兮说，她在看的时候印入脑中的第一形象就是江若禺，还特意跟虹姐提了，问演员有没有定。
　　虹姐也不知道，周林兮就问能不能考虑考虑江若禺。
　　“这个我可没权限管。”然后又补了一句，“老杜也管不了。”
　　项目是君南影视的，本质上两家公司是独立分开运营，谁也管不到谁那儿去。
　　“安心拍你的戏就行了，别想些有的没的。”江若禺告诫说。
　　随后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回到会场的时候，还有坚守再战的，江若禺跟导演及制片打个招呼，想先走。
　　本想与周林兮道个别，省的她又委屈巴巴的找他理论，可在会场转了一圈，清源娱乐老总和虹姐都在，就是没看到她人。
　　可能是去洗手间了，江若禺坐下来等了五分钟，没等到。
　　“走吧。”
　　“不等了？”大壮是专门上来接他的。
　　“给她发个信息就行了。”江若禺说。
　　“周小姐肯定希望你当面跟她说的。”大壮为林兮说话，被她老板瞪了一眼。
　　“胳膊肘还往外拐了，女大不中留啊。”
　　“要是周小姐能看上我就好了呢。”大壮小声说，还用的着起早贪黑的当社畜啊。
　　出了会场，大壮眼尖，因为还未放弃等待无意中朝后边瞄了一眼，发现周林兮就站在长廊拐角处。
　　“老板，周小姐在那儿呢。”
　　在大壮的催促下，江若禺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发现周林兮不是一个人站在那儿的，而是在跟一个人对话。
　　“你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怎么就办不了啦？”周林兮听上去很生气。
　　对面的声音沉稳有力，“你别无理取闹，君南影视除了大的决策，其他我不会干涉。”
　　“那你也别干涉我啊。”
　　“你隶属于清源，这是两家公司的合作，也与我无关。”
　　“不是看在你的面子，哪里轮得到我。”周林兮心知肚明。
　　对面的男人笑了，“你是我妹妹，君南的大小姐，怎么能一样。”
　　跟周林兮对话的人是君南集团副总周栗深。
　　江若禺听到此，脚跟转向欲走。
　　“那江若禺还是你未来妹夫呢。”周林兮语出惊人，不仅把他哥周栗深惊的不轻，江若禺更是被口水呛到咳的厉害，而大壮在其身后捂着嘴巴惊异的与转头过来的周林兮大眼瞪小眼。
　　“江老师。”
　　江若禺接收到周栗深严厉审视的目光，面上不显，心里却暗自叫苦，这个林兮真的总是能出其不意陷他于各种麻烦当中。
　　“江先生？”
　　“周总，您好。”
　　两手相握，各自审视。
　　周栗深肆无忌惮的打量，江若禺不卑不亢，自然大方的任凭他看。
　　“我有点事情要先走，跟你打个招呼。”江若禺解释下自己出现在此的理由。
　　“这么快？”
　　“嗯，还得回去排练。”江若禺颔首，“那我先告辞了。”
　　“江先生在剧组对舍妹诸多照顾，周某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呢。”
　　“客气了，林兮叫我一声老师，我自然要尽心尽力。”江若禺特意强调了老师二字，澄清刚才林兮的那句惊人之语。
　　周栗深却依然不高兴，什么意思？我妹妹还配不上你不成？
　　江若禺适时补充道：“林兮聪明，天资很高，承蒙不弃，请才疏学浅的我当老师。”
　　“明明是才华横溢，演技炉火纯青。”林兮可听不得江若禺如此自谦之词。
　　“林兮，帮我去跟老杜说一声，让他宴后先别走，我有点事情找他。”
　　“什么事儿？”
　　周栗深想支开她，林兮偏不动。
　　“有些事情我不好直接出面不是。”周栗深这么一说，林兮立刻联想到刚才他们讨论的问题，心中自然认为周栗深愿意帮忙，于是心满意足的走了。
　　江若禺明白周栗深是想跟他单独对话，让大壮先去楼下等他。
　　“江先生，舍妹初入社会，家里对她又保护过度，心思单纯，我就怕她遇到别有用心之人被骗了。”
　　周栗深话说的毫不客气，就差没指名道姓指责江若禺居心叵测，故意接近周林兮，别有所图了。
　　江若禺冷笑着听完，眼神犀利的直视着周栗深。
　　“周总太过高看周家，也低看了周小姐。如果周小姐能找到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也一定是因为她这个人。”字里字外尽显维护之意。
　　“不是低看了江先生你吗？”周栗深表情并未有任何变化，只是颇有意味的笑了笑。
　　“江某没别的追求，演好自己的戏就好，无所谓高看与低看。”
　　“以江先生的能力难道甘心止步于此吗？不想更进一步。”
　　江若禺笑了，“周总可能不太了解这个圈子，这是一个不是你想就能做得到的地方，你以为手中的好牌可能是个坏的，而有时候坏牌也能打出意想不到的效果。运气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
　　“没想到江先生竟是个轻易认命的人。”
　　“周总说笑了，我江若禺清醒但不认命。”
　　周栗深露出欣赏的笑容。
　　“林兮做事三分钟热度，又有些反骨，不让她做的事儿她非要做，你顺从她了反而又失了兴趣。”周栗深最后说道。
　　意思是因为自己拒绝了林兮，才让她更执着吗？
　　江若禺离开时，林兮从会厅追了出来。
　　“我哥为难你了吗？”
　　“我跟周总只是随便聊聊。”
　　“不是聊我吗？”周林兮哪有好打发的。
　　“周总的确问了一些你在剧组的表现。”江若禺眼都没眨一下，“我说你敬业有潜力，他很满意。”
　　“要他满意干嘛。”周林兮听到他哥的夸奖还是高兴的。
　　“对了，你话剧排到什么时候啊，后面应该有空吧？”
　　江若禺刚好想说一下这个问题。
　　“我要接什么样的戏，能接到什么样的剧本，是我经纪人该操心的问题，而不是你。你的工作是演好你的角色，懂吗？”
　　“你觉得我多管闲事？”周林兮又炸了。
　　“是。”江若禺也不拐弯抹角。
　　“江若禺。”林兮拔高了音调。她周林兮第一次追人如此低声下气，小心翼翼，竟然不识好歹。
　　而江若禺淡定的接了个电话。
　　“还没来呢？”电话那头的人问。
　　“马上了。”
　　挂完电话面对着气的冒烟，只要他敢再说一句不中听的人就能把他脖子拧下来的林兮，江若禺发挥了视死如归的精神。
　　“我接下来有一个话剧巡演，还有一部电视剧已经签约，即便你真的为我抢到了那个角色，我也没有那个时间。何况，决策层面的事情专业人士比你更懂，做好你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行。不要为我做任何事情，不值得。”
　　好心当成驴肝肺，还反过来责怪她逾矩，跟虹姐、周栗深的口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说来说去还是要跟她撇清关系。
　　“怎么不值得了。”周林兮倔强反驳，“江若禺，喜欢你给你脸了吗，要你回应了吗？我做的事情，值不值得，都是我高兴，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