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与朱丽叶》珊珊德拉

12、第 12 章

　　所有一切有关生死，天堂，地域，以及人间的可能情况或境界，一切皆是现象。所有一切现象皆属无常，虚幻，不实，非有。克实而言，世间并无神明，魔鬼，精灵，或有情造物之类的众生，一切皆属因缘和合的现象。此种因缘只是贪着幻生的欲望。此种造因若不以“悟道”克服之，则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永无了期。

　　安娜安排朱俪住进了私立的月子中心。大概一个月之后朱俪从月子中心回家，安娜又把自己家里的阿姨安排了过去。这期间她没有再露过面。几个月之后的一个下午，安娜正在自己的健身房里跑下每天一个的八公里。她从跑步机上下来，穷途末日般地大口喘息。有些强者，是永远不会被现实击垮的。她打开手机，看见朱俪发过来的信息，“安娜，晚上有安排了吗？来家里吃饭吗？”强者永远不会被击垮，但到底什么是正确的选择？安娜关掉朱俪的信息页面，把路志申点出来，“明天有时间的话去趟公司吧，我安排助理跟你交接，农场我送给你，但运营的事我不会再管。经营成什么样都是你自己的事。我们的事就到这里。各自的苦，各自承受吧。祝好。”把路志申从通讯录里删除之后，她回复朱俪，“晚饭吃完之后睡在你家了。我给艾老师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医生，明天一早起来我们去跟医生聊一下。”
　　临出门的时候，朱俪去阳台给花浇水。已经是零下的天气，雪已经下过了好几次，阳台的月季竟然还在开，还在打花苞，红的粉的白的。在寒冬的天气里显得娇嫩又强悍。朱俪看着看着就笑了，这些花，是它们自己想开。看得出神，水不小心就洒了出来。安娜在门口叫她，她来不及收拾，匆匆出门了。和医生的沟通非常顺畅，治疗的前景似乎是乐观的。临走的时候朱俪还开玩笑说，“她很认真照顾小孩，这几天阳台的月季开得好，她总想带着刚出生的小孩去阳台看月季。”安娜一边跟医生道谢一边拉着她往外走，“这么大冷天你们家月季还开呢，真是最强打工花。怎么样，你要不要也来我这里做最强打工花？”朱俪刚想接话，有电话打进来。因为要见医生，手机调成震动放在包里，震得她拎着包的手腕发麻。
　　朱俪和安娜赶回家的时候，小孩已经被阿姨抱在了怀里。哭声撕心裂肺。朱俪妈妈的身体还僵直地躺在那里，碎掉的花盆碎片卡在她纤细的脖颈里，血已经不再流。胳膊僵直在原地，保持着向上的姿势。阿姨抱着哭得不成样的孩子，自己也忍不住地掉泪，“我开着油烟机在厨房做饭，外面什么动静也没听到……等我关了火，出了厨房，才听见这孩子哭得不成样……我马上叫了救护车……”等阿姨跑过来阳台的时候，碎掉的花盆碎片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动脉和气管，她躺在地上，血缓缓地不停地流。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但她还在试图发出求救的声音。已经被割开的气管发出呼哧呼哧的气声，像一只已经被拉破了的风箱。两只胳膊紧紧地稳稳地把孩子举在上面。救护车来的时候她已经断了气，医护人员把小孩从她手里很容易就抱了出来，但举着孩子的胳膊一直僵直在那个角度，几个人轮流也掰不过来。朱俪知道，她只是想带着小孩看一看冬天还在开的月季花，然后不小心滑倒了。她用整个生命剩余的力量举起了那个孩子。情绪几近崩溃的边缘，她马上就要朝她冲过去，安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不要哭。让她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