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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1: Parchm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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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斯的牢房在阿兹卡班的最南端,邓布利多一行人到达时,那里只有他一人窝在角落闭着眼睛。摄魂怪自大战之后就被严格看管了起来,当前的阿兹卡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据说有一批的保密者在此施下了新的咒语,至少能保证一段时间的安全。
邓布利多回头看了一眼,示意斯内普上前,他和奥德莉则默默退到了一边。
伴随着斯内普衣衫摩挲地面发出的声音,那个已然失去往日光泽金发、不可一世的马尔福缓缓抬起了头。
“……”
“怎么会……”他微张着嘴,吐气般送出这几个词紧接着便大喘着低下头去。
斯内普没有进一步行动,他只像往常一样与卢修斯问好,面对对方的疑虑与震惊也只作不知,不多时,他便退了出来。也许在背对着牢门时,这对彼此共事了大半辈子的“盟友”、伙伴(又或是别的什么关系)有过一些秘密的交流,但也不重要了。当斯内普走出来时,奥德莉和邓布利多所看到的,只是那个往常的霍格沃茨教授,和他身后不远处那个来自前任马尔福家主的影子。
“有什么要说的,去吧。”邓布利多对奥德莉说。她点点头,穿过黝黑的铁柱,进入一片似有似无的雾霭,终于,看清了这位故人。
太多年太多事横亘在这狭小沉闷的石室之中,以至于她面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切起来。寂静,昏暗、模糊,好像她心中一切是是非非的嘈杂在这一瞬间全部躲入了某个不可知的所在,只剩下了白茫茫一片中一个由黑线组成的混乱人影。
这么多年,她的人生已经走过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她感到自己实实在在地参与到这“世界”之中。纵使家族事务背靠漫漫时光,纠集复杂人情,可比起这样直接的时代投射,也还是那样渺小。
大战结束之时,她忙于咒术,之后更是马上回身考虑家族事务,根本无暇仔细思索、品味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直到现在,直到她看到卢修斯·马尔福,这个在战争中一步一步走向毁灭,并在阿兹卡班持续朽败的身影才蓦地将她从自怨自艾的困境中揪出。
无论是几十年前的奥德莉,还是现下的奥德莉,都绝不会想到竟是这个身影,将她打醒,并使她想起更久以前,在被唤醒后的最初,父亲对准备离开的自己所说的话——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英雄传奇。”
三十年后她终于明白,三十年后她才明白,父亲是对的。这从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亦不仅仅是凤凰一族的事。
自万物伊始,自凤凰在这片土地被孕育,巫师的血脉被发现,这就是整个世界的事。
世界在变化,正因如此她才得以做些什么,也正因如此,在莫大的意志面前,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她无法回答,也不能回答,此刻的她与卢修斯·马尔福四目相对,牢房外的邓布利多与斯内普正在交谈一些不便让她听到的事,进行深度思考的机会还有很多,现下的关键在于让卢修斯更清醒一些。
她不希望这趟旅程一无所获。
经过刚才与斯内普的对话,马尔福的神智已经有所恢复。阿兹卡班有着将时光无限延长的魔力,就算他还能大概估摸出自己来此不过一月有余,也已经无法将自己的理智全然找回了。
他盯着奥德莉的脸,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面对斯内普更长。
“奥德莉·哈曼德。”他终于出声。
“没错。看来没有摄魂怪,你的日子总还算过得去。”奥德莉默默松了一口气。
“呵,”卢修斯气促地吐了几口气,“十多年过去,你我还能记起对方实属不易。”
奥德莉没有着急接话,静静等着他平稳呼吸。
“想不到,我到这个地步,还有被你利用的价值。”
“这话你有没有对斯内普说?”奥德莉蹲下身子歪头对上卢修斯偏过去的眼神笑道,后者倒是没有再躲,可也一声不吭。
“我找你能是什么事。我和你之间从来都不复杂,我借给你的那些东西,什么时候禁止你使用过。这一次来也是做一个了结,你应该告诉我它们的下落了。”
“那么多。”
“我知道你记录了,给我一个口信带到庄园去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吧。”
“你就这样白白问我要东西么。”
“你还有什么筹码。”
卢修斯没有磨蹭,“以曾经的我来看,确实没什么有价值的筹码,可是现在,即使是最不被看重的东西,也该尝试。”
“打感情牌?”
“以一换一,你不会吃亏。”
“我以为你已经和斯内普提过了。”
“……无论如何,他都和我一样,不再能被依靠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去看看纳西莎和德拉科。”
正如奥德莉所料,走到最后,不过如此罢了。她没有做什么无谓的表演,一口应下,完成交易,道别,然后起身离开。
“邓布利多总是先人一步。”卢修斯突然说。
奥德莉没有停步。
事已至此,又何苦流连呢。
离开阿兹卡班后,邓布利多邀请奥德莉与他们同回霍格沃茨,遭到拒绝。许是情况并不十分紧急,他与斯内普目光交汇了一霎,最终没有多说便先行离开了。至于奥德莉,她一刻也没有耽搁,马上幻影移形到了马尔福庄园。
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似乎没什么差别。微风拂过绿野,阳光照进门廊,1998年7月27日的午后,纳西莎·马尔福接待了到访的奥德莉,一切同1980年的那个艳阳天一样。
家养小精灵端上茶点,奥德莉看着这有些陌生的面孔不经意问道:“原来的似乎不是这个?”
纳西莎点头,“换掉了。”
“嗯,”奥德莉喝了一口茶,“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感觉变了很多,但又觉得最终没什么变化。”
“你还没见过我儿子吧,他长大了。”纳西莎望向屋子深处,“大概在书房,我已经吩咐叫他过来了。”
“现在确实到了该和他打交道了的时候了。”奥德莉特意发出一声喟叹。
纳西莎这才看了她一眼,一边摩挲着茶杯一边说:“你见过他了。”
“不然我不会出现在这里。”
纳西莎抿嘴。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奥德莉一眼看到那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的标志性铂金色头发,接着是相貌,衣着,步履。
差一点,但大体和他爸爸一模一样,奥德莉腹诽。
“这是我的儿子,德拉科。德拉科,这位是你父亲和我的旧友,奥德莉·哈曼德。”待这位年轻人落座后,纳西莎随即向奥德莉介绍道。
“你走后三个月出生的,卢修斯应该给你写过信。”
奥德莉在心中发笑,这封信大抵不存在,不然也枉费马尔福先生一番苦心寄信到那早就什么也不是的地界。不过看现下这位小马尔福先生戒备的眼色,她还是回道:“是,我回法国没多久就收到了。如果不是家族事务缠身,十一月本应来参加你们的宴会。”
纳西莎没有多说,倒是她身边的小少爷接了茬:“不知道今日有客人来访,十分抱歉。”
“无事。我一向没那么在乎这些繁文缛节,现在也不准备再多周旋。本次来访,主要是为着卢修斯·马尔福先生的一件东西。”奥德莉掏出准备好的信,“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斯珀克。”一个尖利的声音很快答道。
“斯珀克,拿给你主人。”
立在墙角的小精灵恭恭敬敬接过信封,递到了德拉科手中。
有儿子主事,纳西莎神经有所放松,趁着德拉科读信的间隙,她终于转过身来正对着奥德莉,“卢修斯怎么样?”
“没有摄魂怪,我看他状态不算坏。”
“和谁比不算坏?”
“你想想曾经见过的从那里出来的人,比他们所有。”
纳西莎再次沉默。奥德莉搁下茶杯,对着早就读完那几行字的小马尔福说:“你父亲的话,明白吗?”
德拉科顺势将信转给一旁的母亲,说道:“请跟我来,哈曼德小姐。”
奥德莉跟着德拉科上楼来到书房,看着他从墙壁上众多隔板中的一个取出一件方方正正的木匣子,自己还没接过来,便又被请到靠窗一侧的沙发上。
大概是摸到了一些奥德莉的脾性,德拉科开门见山:“虽然父亲信任你,但我不能不防,我要先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奥德莉默许,看着他施咒转动旋钮,从匣子里又掏出一张羊皮纸来在桌上展平。只见十几个光点散落其上,其余均是空白。
他转头看向奥德莉:“我想下一步就需要您了。”
奥德莉也没有推拉,直接将一只手摁了上去,原本的白纸很快变成一张英格兰地图,光点下也标注出了文字,德拉科一个个看过,都是些艺术品、器物之类。他不傻,明白里面一定还有玄机,作势便要将纸收起,不过奥德莉先前摁下的手并未着急撤走。眼看两个人要陷入僵持,后者犹疑了一瞬,先卸了力。
奥德莉直起身来,将羊皮纸收好,对上德拉科冰灰色的眼睛,说道:“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从法国大老远而来,对现在的马尔福家没兴趣,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你父亲还和你说了什么我不在意,只不过有一些事情需要再和你母亲一起简单讨论。”
德拉科隐蔽地咬了咬唇,自他出现在奥德莉的视线里,就时不时做这个动作。
“我有自己的考量。请吧,哈曼德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