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结亲2 我是被身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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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身下的晃动震醒的。睁开眼，眼前还是黑的，不像是在外面天黑的时候还能勉强看清周围的那种黑，反而像是被关在一个封闭空间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脸上还贴着布。外面锣鼓喧天，是我之前听到的声音，但是唢呐已经不再是我之前听到的那么幽怨，更像是我在二哥婚礼上听到的喜乐。
我感觉有点奇怪，想站起身，结果撑手坐起来的时候不但刺激到了胳膊上的伤口，脑袋还咚的一下撞到了一个厚木板上，震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疼得又倒回去躺下，贴着的布也随着我的动作掉了下来。
胳膊也疼，脑袋也疼。我刚想揉一下我的脑袋，就发现我身上的衣服被调换过了。袖子很长，全盖过了我的手，还垂下来一节，挽了两下手才露出来。我蜷着身子摸索周围：我现在身处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做的“大盒子”里，空间刚好够一个成年人平躺；刚刚从脸上掉下来的是一块大方巾，经过刚刚的动作正好被我压在身下；身上穿的是长长的裙子，和上衣一样同样多出了一大截；两只鞋子都没了，脚上只穿着袜子。我又摸了一下那块方巾，是绸布滑滑的触感，上面有凹凸不平的刺绣，我才意识到这就是我之前从那个不明物身上扯下来的盖头。
一想到不明物我就怕了，手脚并用想挪开之前我撞到的木板。但是木板被盖的很紧，无论我怎么推怎么踹还是纹丝不动。而且身下总是颠簸，我个小，躺不住，老是撞到身旁的木板。不一会儿，我身上四处都在隐隐作痛，之前勉强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濡湿了我胳膊上的布料，血味混杂着一股这个空间里本身就有的臭味充斥着我的鼻腔。更糟糕的是我所处的这个空间被封的太死，氧气很少，再加上我一直在折腾，氧气消耗的过快，我又开始缺氧，意识变得有些昏沉。
不知被关在这个地方多久，迷糊中我感觉到晃动终于停了下来，我——应该说封住我的这个“大盒子”被放到了地上。在落地的时候，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体内的灵魂一重，要从身体里流出去一样，外面热闹的音乐声也安静了，我能听到的只有我急促的呼吸声。伴着细微的声响，之前我死活踹不开的木板仿佛没有重量地向右滑开，我还没来得及在得来不易的氧气中喘两口气，肢体就不受我的控制从“大盒子”里站了起来，原本被我扔到一边的盖头也自动盖在我的头上遮住了视野。我想哭，但是喉咙里像是塞进了棉花一样被严实地堵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助的一直往外冒。
我被扶着跨出了木盒子（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卡着我的胳膊把我拎出去的），脚后跟不受控制地微微踮起，头被一股力压着，手也自动握住了递过来的红绳在手腕上绕了三圈。我一边哭，视线一边在仅有的视野中来回打转——周围点了红白蜡烛，映着一片火光，至少能看得清楚——刚才一直躺着的木盒子是一副木头棺材，不像电影里演的那种黑色的细节很严谨的，更像是匆匆打成的，材质也不好。身上穿的也不是质量很好的嫁衣，绣样只有一点点。这样看来，浑身上下最好的，就是那块被我扯下来过、现在正盖在我头上的盖头。
我人小，步子迈得也小，时间就被拖得很长。我脚上只穿着袜子，湿冷的凉意透过脚趾直往心里走，到后面我两条腿僵得像木头，再加上嫁衣太大，裙摆拖了一地，走两步就被绊一下。但是之前扶着我的“人”没有再管，只顾着拉着绳子在前面走，任由我在后面磕磕碰碰的跟。我被牵着走到一个大方桌前，这个大方桌很像村里的那个摆着无数牌位的桌子，不过从我的视角看过去也看不见有没有摆东西，只能看到桌子被一块麻布盖着，脚边摆着两个有血迹和奇怪湿痕蒲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呛人的香烛味。
我的膝窝被一股力踹了一下，面对着长桌在蒲团上猛地跪下去。旁边的“人”开始叽叽咕咕的说话，我听不懂，不像是任何一种我所知道的语言。它的声音尖细，像女声，语气激昂极了，语速也很快，车轱辘似的把一长串念完，塞给我一块木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是之前袭击我的那个不明物，它穿着我的衣服，不合身的裤子导致它漏了一大截干瘦的腿，就比我的胳膊粗一点，苍白的皮肤包裹住骨头，起了黑斑，脚上还套着沾着点血的红色的绣鞋。在烛火的光亮下，我看着它的指甲像刀一样在我左手无名指上划了一下，捏着我的手指在木牌上狠狠的划了一道，将我手指上流出来的血涂抹在木牌上。木牌闪了一下黑色的光芒，血像被吸食了一般缓缓消失，并浮现了一个黑色的名字，边缘泛着红色——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也姓石，叫石媛媛。
不明物满意地拿回木牌摆在桌上，念了两句，然后拉长了声音：“诶！—— ”
我起身背对着长桌重新跪下，头被按着，两手握着红绳磕了一个头。我控制不住身体，能看到的只有我的手——上面沾着已经风干的泥土，随着动作不时地掉下细小的泥块。指缝间全是褐色的湿泥，但是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缝里还卡着一小块呈黑色的腐肉，那是从不明物身上抓下来的，随着我低下头的动作，腐肉带着的恶臭扑面而来。
这个头磕完，我的身体面向长桌跪好，不明物再次拉长了声音：“咿！——”
我继续磕头。这时长桌上响起了木头在桌上左右摇动的声音，一些嬉笑声和叽叽咕咕的声音回荡在周围，香烛味愈发浓郁。我突然想起前两天二表哥和二表嫂拜堂时的场景，虽然没这么正式，但我好歹也是在一旁看完了他们举行仪式的过程。这时候我丝毫没有二表哥的意气风发或者二表嫂的满腔幸福，只知道我最后一个头磕下去，我就和我身边的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缔结连理，结成夫妻关系了。
一种本能的恐惧让我挣扎了起来，但我的灵魂像是被困在了躯壳里，尽管我再怎么催促我的手脚动起来，最终还是无济于事。随着不明物的那声“咂！——”，我又站了起来，向左边跪了下去。当我的头磕到地上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最后一个响头很快就结束了。等我再次直起身的时候，我左手无名指的根部被未知的力量灼烧出一圈红色的印子，就像一个戒指一样圈住了我的手指。而束缚我的那个力量像是终于完成了使命似的消失了，周围从第二个响头就开始的细碎的响声也消失了。旁边的不明物瞬间瘫软了下去，跌倒在地上，而我也终于看清楚了它的样子。它长着一张女人的脸，短发，很普通。它很瘦，就像皮只包着骨头，一点肉也没有。四肢敞开，只有骨头的手部带着鲜红的指甲，像蜘蛛的腿钉进了地面，蹭上了一层泥土和暗色的血肉——可能是从我胳膊上抓下来的，还能看出血迹。它的脸冲着我，脸上像是粉刷上去的一样，抹得很白，颊边有两朵腮红，涂着鲜红的口脂，厚厚的妆容随着它跌落的动作剥落了一块，露出了里面青色的皮肤。它的眼睛没有闭上，眼球突出，边缘是黑紫色的血丝，眼珠是浑浊的灰色，看着我的方向，嘴角还带着笑，仿佛是活着的。
我瘫坐在蒲团上，抓着那块从头上滑落下来的盖头，脑子里空茫茫一片，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像尸体一样的东西。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似乎在跟我说：“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结亲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