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小卖部的那些年》秾裕

7、第七章

　　春忙来了，家里的杂事比较多，连着好几天，宁惜都没忙过来，腾出时间去镇上摆地摊儿赚零花钱了。

　　这天早上，她刚往炉上烧了壶浓茶，就望到柴房的破窗子外，老父亲正一手扶着土墙，一手抵着后腰，佝偻着脊背，面色沉沉。

　　她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奔出去扶他：“爹，你怎么了？”

　　宁万海紧紧皱眉，抬头看到是自己的大女儿，连连摆头摆手，示意没事，却痛得没法亲口说明。

　　见情形如此严重，宁惜赶紧大声喊着堂屋里的小妹：“萌萌，快把椅子搬出来，爹站不稳了。”

　　“快点！”

　　她边喊，边慢慢扶着宁万海小步移动：“来，爹我们进屋休息一下。”

　　总算折腾老人到椅子上躺好，宁惜的脸色却依旧凝重，蹲在木椅旁边，轻声询问：“爹，好些了嘛？”

　　宁万海苍白地点了点头，不想两个女儿为他担心，宽慰道：“丫头没事儿，爹这是老毛病了。”

　　“爹腰上有旧疾，为什么不早说呢？”

　　宁惜语气严肃，气恼这老年人一得病不肯就医，反而硬捱的习惯。

　　他老爹歉意笑笑，沙哑道：“没事儿，捱一阵就好，它犯就犯一会儿。”

　　“糊涂。病是能拖延的吗？”宁惜大声一喊，身旁的宁萌都吓了一跳。

　　“爹，你等会。我去找郎中给你看病……”

　　她腾的起身，却被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抓住。

　　回头一看，老父亲眼中点点泪光，心疼地说：“丫头啊，爹老了不中用，就别花那冤枉钱治病了，好歹攒点儿，留着给你姐妹俩做嫁妆啊……”

　　心中一股心酸的感动，宁惜突然觉得鼻头酸涩：善良的穷人能有多可怜呢？辛苦劳作一辈子，一天清福没享，还熬得一身病痛。

　　“爹！都什么时候了，那点钱能有你的身体重要吗？”

　　她苦口婆心地劝着，回身又紧紧握着他苍老的手掌。

　　“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了，拖太久了，治不好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去治？”

　　宁惜不忍心他这样自暴自弃，拿年龄说事儿。

　　宁万海犹豫了一下，遂才开始讲述这顽疾的由来：当初被征去徭役，有天下了雨，山坡湿滑，众人开山凿石的时候，一把小心就滚落了大批碎石下来，刚好也砸到了宁万海，自那时留下的腰伤。

　　听到这些，宁惜简直惊怒。贫民百姓，命如草贱。

　　好好安抚了下老父亲，宁惜镇静下来，蹲在门口的榆树下，用树枝轻轻划着地上的散沙，计算着给他买药就医的钱。

　　“医护类商品基本都是上等货，要购买必须兑换四类金币，其价值比例堪比通用的金币了，手里剩余的那点钱肯定不够……”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翻着淘宝官方药店，对比不同价格的风湿贴。

　　每页详情都有仔细浏览，注意事项和禁忌也记录在地面上。

　　最终她计算出来，一个疗程的药基本上要花费800个通用金币。

　　按照她现在摆摊买零食的销量，起码得摆一个星期才能勉强赚够，这估计里还得除去下雨天和寒场带来的损失，毕竟这类日期，上街的人少。

　　“不管了，能换多少值多少。”

　　算得心烦，宁惜将商品加入购物车后，退出‘万物购选’界面。

　　她切换了卖家账号，准备进点货来现下售卖。

　　前几日的数据统计，她发现“周扒皮”和“香铛铛”的辣条卖的最好，其次是蛋黄酥，还有牛轧糖和果冻也卖的不错，其他销量不低的几款也有爆红的趋势。

　　想着这次要进就进一票大的，宁惜每个都乘了10倍。

　　和工厂达成沟通后，她准备下单了。

　　只是一阵加载中……的提示后，页面跳转出来的并不是付款页面，而是：

　　【进货数量此月已达到极限！请宿主知悉！】

　　什么？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宁惜仔细检查过货款，明明余额是够的，至少还可以进五次货，根本不足以形成问题。而眼前这个进货数量限制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那我该怎么办？”

　　【升级店铺等级，即可扩充货物种类和数量。】

　　【另外，一月限期将至，请宿主尽快上架新货物，否则封闭该网店。】

　　真是倒霉事一遭接一遭，宁惜悲叹扶额。

　　“你们就喜欢欺负新人是吧？氪金游戏，是我玩得起的？”

　　系统愣了一下，随后发来一个愤怒的傻表情，并配了文字：

　　【本平台交易公正公平，本系统已升级至最新版本，请宿主知悉，勿用过往的用户体验乱下断论！】

　　【本次服务到此结束，欢迎下次光临。】

　　顿时，眼前就熄屏了。

　　宁惜愣了愣，心道：这系统长本事啦？还能自己关机？

　　不过它那认真生气的模样，估计真没想过要压榨她。穿越前辈也许都是这么过来的，纵使有了金手指，也要脚踏实地地努力。

　　她想了想，又找到信心，拍了拍身上的灰，她站起来，走到鸡舍捡蛋去了。

　　*

　　天阶夜色，月凉如水。

　　趁身旁的小妹睡熟以后，宁惜翻身起来，轻手轻脚地坐到床边，打开了淘宝系统，看了一眼最近几天的开支明细，又把枕头底下存的铜钱拿出来仔细数了一遍。

　　最后她排开了伙食的日常开销，将剩余的钱全都兑换成通用金币，共219枚。

　　成功进账后，她赶紧点进购物窗口，找到首饰，饰品一门的分类。

　　她打算买一个精致的物品，去换回曾被后娘当掉的那两支值钱的手镯，如果把它们放到货架上，就可以升级店铺，即使不卖，也能当购物的押金来用，方便又可以脱离当下的困境。

　　只是真的用钱去把一件死当的商品买回来，那估计是不靠谱的。

　　如果能用一个稀奇，便宜，但看起来像无价之宝的商品，利用古代人没有见过的短处，夸夸其谈一番，说不定就能顺利交换回来。

　　但到底要买个什么样的东西去换，宁惜还真没了主意。

　　不断往下划，匆匆扫着各类饰品的特色，她逐渐失了耐心，来了困意。

　　终于，在眼睛半睁半闭的情况下，右下方的一块浅色水晶夺去了她的目光。

　　她急忙点进详情页面，左右翻开配图。

　　晶莹闪亮，里面像注了水一样干净透亮。

　　这一下给了宁惜灵感，现在这个朝代，多的还是玉质品，都是不透明材质，吸光不明显，给人入眼的感觉也没那么闪耀。

　　但是这水晶不一样呀，透明又带点说不清的梦幻感，若是放到阳光下，还能折射出七彩色光，到时候再给那当铺老板吹嘘一番……

　　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宁惜划到价格处：才99块？原来是块人工合成水晶，都这么仿真，足够她发挥了。

　　果断下单，一小会功夫，水晶就到手了。宁惜把它放到枕头下面，继续舒心地睡觉。

　　第二天赶集，宁惜早早就出门了，特意交代了小妹，在家照顾生病的父亲，才放心地离开。

　　来到城中，宁惜终于进了最繁华的商业街，各色各样的铺子全都罗列在旁，不同于闹市的叫卖声，路过的商铺里传来的都是算盘上的珠子叮咚脆响，上下打闹的声音。

　　连忙里忙外的帮佣，都还挺斯文，做起事来有种得意的熟练感。

　　宁惜不由盘算了一下，若是能在这里开一家店，生意可不知得多红火。

　　走了几步，她终于找到了青州城中最大那家当铺。

　　在门外，她郑重地理了理衣领，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这个点儿，店里的人还不是很多，她一眼就看到当铺的老板，悠闲地躺在后面，看着一批批珠宝被运到后方的库房。

　　“请问一下，你们掌柜的在吗？”她明知故问地招来小厮，声音却大。

　　那当铺老板是个精明的瘦小老头儿，一听有人找他，目光就落到宁惜身上，上下打量了，似乎是在对她通身的打扮估价一样。

　　随后露出不屑的眼神，仿佛已经判定自己是个穷酸货，掏不出什么宝物来。

　　“诶，你就是掌柜的吧？”

　　宁惜当然不能让他走了，故意cue他。

　　“是的。你，有何贵干啊？”掌柜懒懒客套着。

　　宁惜笑了笑：“我是来赎回我娘的嫁妆的。”

　　“嗯？你娘的嫁妆？是个什么东西？”

　　掌柜捋了捋八字胡，问道。

　　“就是你们正墙上摆的那对玉镯！”

　　她抬手一指，便把他们的镇店之物给指名道姓了。

　　“呵呵，小娃娃，你可知这玉镯是什么价吗？你也赎得起？”

　　掌柜的不屑哂笑。

　　“这可是媲美宫里的司珍局手艺的宝物。可不是普通的玉镯。”

　　宁惜虽知道早死的亲娘和宫里有点关系，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贵重物品。

　　“掌柜的，先别急着拒绝。你先看看我手里的这件宝物，比一比，再做决定吧。”

　　宁惜自信地打开木匣，故意把水晶捧在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亮。

　　全店的人都被这光辉给惊讶住了，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神秘的光环啊，就像彩虹一样。

　　掌柜好歹老.江湖了，虽然被惊艳到了，但也迅速回过神来，不自然地多看了两眼水晶。

　　“这是什么？”

　　宁惜听他一问，就知道有戏了。她夸张道：“这是女娲补天石！”

　　“啊！”

　　众人皆是震惊一叫。

　　“不错。神话中，女娲娘娘为补救苍天，取来五色天石，这块就是当初一些碎了的石块之一。”

　　她继续吹牛，掌柜被唬得一板一眼。

　　“掌柜的，这宝物是我家祖传的，若不是为了我娘的心愿，我是绝不会做这样的亏本买卖的，相传这女娲灵石，晶莹透亮，若是放在你的店里，必能带来无边福泽啊！”

　　她都快编不下去了，脸上的假笑都有些僵硬了。

　　但掌柜似乎已经被迷了心窍，连连点头赞同。

　　“那，你这是换不换啊？”眼看水到渠成，宁惜又煽动了下他的心情。

　　“要不我去别家？等我赎来银子，再跟你买也行。反正……”

　　“换！换！我马上跟你换！”

　　掌柜被她弄得七嘴八舌，急忙撵了小厮去取玉镯。

　　宁惜满意地背着手，欣慰地站在一旁偷笑，见那掌柜对手中的人工水晶，简直是一个爱不释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