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创造时》九玖酱

37、第 37 章

　　秦脩知道顾寒是故意等着林城，表情更像是谁刨了他家祖坟，不耐烦地睨了一眼顾寒。

　　林城看了眼秦脩：“送到了，你先走吧。”

　　他在对我下逐客令？？？秦脩的脸更黑了。

　　林城：“？”

　　顾寒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不介意秦脩也听着，便对林城说：“我想跟你一起研究，反正在控制塔也没事。”

　　秦脩的脸冻成冰雕。

　　林城：“？”

　　秦脩没好气地对顾寒说：“闲的没事就去军机处训练。”

　　顾寒：“？？”

　　“……”林城捏捏眉心：“让他跟着我吧，毕竟他懂一些物理学。”

　　秦脩冷冷地看了眼林城。

　　林城嘴抽：“你怎么了？”

　　移开目光，秦脩缓缓道：“没事。”

　　.

　　米修斯把人数清点报告递交上去，情况并不乐观：“下次出任务可带不了这么多人了，上次损失惨重，军队急需军力。”

　　秦脩轻描淡写地扫了眼报告：“控制塔的其他人都是死的？”

　　没想到秦脩会突然撂下这么一句话，米修斯足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明白了。”

　　于是这几日除了生病的，其余的年轻小伙子都被拉去征兵训练，为控制塔补充军力。方舟也闹着要去训练，林城拗不过他便答应了。

　　方舟在这次行星撞击过后突然长得很快，都快要超过林城，心智也有20岁的孩子那么大了，算算时间，也有六个月了。

　　林城突然感叹地舒了口气，他来到这个星球少说也有一年多了，但是还没找到回去的方法，甚至接近赵铭搞清楚这里情况的机会都没有。欧尼尔森还是跟以前一样闭口不言，总是在强调不到时间，林城也不知道这种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城！有情况。”秦慕青突然叫道。

　　林城转过身走过去：“怎么？”

　　全息屏上的电离云层突然旋转起来，闪电也不断从中心打下来，北极的天空很快形成很多圈旋转的蓝紫色星云，缓慢而又规律地旋转着。

　　林城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眯了起来：“这是磁场变动引起的对流运动，只要不去贸然招惹这片星云，不会有大问题。”

　　“可是，为什么旋转中心有一个黑洞？”

　　林城眉头紧紧拧着：“断裂……磁场断裂……”

　　秦慕青倒抽一口气，眼底映着外面电闪雷鸣的世界。

　　“留着这个缺口，”林城的表情隐藏在黑暗里晦暗不明：“以后说不定有用处。”

　　他从没有停止过怀疑自己是通过一个撕裂的空间才到达这里，所以这个撕裂的空口日后说不定能够帮到他。

　　此时此刻，控制塔319层的赵铭盯着窗外的裂口，表情阴鸷得快要滴出水来，站在一边的邢淮感到异常试探性地开口：“外面发生什么了？”

　　赵铭转了转手里的水晶球：“去跟秦慕青说，把裂口封上。”

　　邢淮不解地拧住眉头，想起上次与秦慕青的擦肩而过，抿抿唇问：“上次秦博士慌慌张张去了负一层，你在那里做了什么？”

　　赵铭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柔和笑意：“你想知道？”

　　邢淮自己也不确定了。

　　“不过是做了跟你姐姐一样的事情罢了。”

　　这句话触及了邢淮的逆鳞：“我姐姐在哪儿？！”

　　“呵——”赵铭转身看着他，眼神像刀锋一样闪烁着银白色的寒光：“你跟她一样，不过是我的傀儡，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邢淮咬咬牙：“你让我见见她……”

　　“你好好做事，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团圆。”

　　邢淮的瞳孔急剧地颤动几下，尖刺的指甲刺进柔软的手心里，阴沉着脸离开。

　　.

　　邢淮站在实验室门前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他有种预感，林城他们会是扳倒赵铭的主要力量，没有他们的动作，赵铭不会这么担忧。

　　他姐姐温柔的笑脸和暖黄色的卷曲长发真的跟秦慕青很像，邢淮怔了片刻，果断转身离开，没有把赵铭的话带到，而是转身去了负一层。

　　他一直活在赵铭的压迫下，为了邢雯不得不受他摆布，现在他不想受人摆布了，他要去寻一线生机。

　　邢淮没想到负一层的实验室还给了他进出权限，但是他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就呆住了，胃里翻江倒海，刚刚在赵铭那里受的气再次翻涌上来，一个没忍住扒在门栏上干呕起来。胃里实在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呕出来，他干咳几声，苍白着唇色返回319层。

　　“赵铭你疯了！”刚进门邢淮就发作了，这是他第一次对着赵铭吼。

　　赵铭盯着他，表情扭曲：“我让你带的话你带到了？”

　　“你真的疯了！为什么要在负一层摆那种东西？！”

　　赵铭的神色又沉下去三分：“你注意在跟谁说话。”

　　“我知道在跟谁说话，我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个疯子！”邢淮暴怒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一口血呕出来，自嘲地笑了：“这条命，想要你拿去便是。”

　　.

　　林城在去卫生间的路上遇见了邢淮，他面色苍白，捂着胸口缓慢地朝自己走来。

　　“你……”长时间不见，林城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然后他看见邢淮胳膊上正在淌血。

　　邢淮扯着嘴角笑了笑，那笑稍纵即逝，就像一只迅速飞过的蝴蝶，微弱无力、虚无缥缈，还有凄凉。

　　林城不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上次秦脩给他包扎的帕子，拉过邢淮的胳膊替他包好：“只能先止血，你去医疗室让宋静再给你看看。”

　　邢淮垂眸看着他，无所谓道：“不用，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城张张嘴，反倒不知说什么了。

　　“谢谢。”

　　“小事，”林城正视着他：“是赵铭？”

　　邢淮避开他的目光：“不用你管。”

　　“是吗？”林城嘴角一翘：“你不想摆脱他吗？”

　　邢淮一怔，刚想要离开的脚步顿住了：“你有办法？”

　　林城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但我明确告诉你，我是在利用你。”

　　邢淮讽笑：“我本就是被人利用的命吧。说吧，怎么做？”

　　林城拿出被秦慕青改造过的芯片：“我想你体内已经植入过一个吧，不过程序不一样。”

　　邢淮瞳孔一缩，猝然看向林城。

　　林城还是带着那抹似是而非的笑容，神色却像一潭深不可见的水一般平静难测：“做，与不做，全在你。”

　　轻轻把芯片交到邢淮手里，林城与他擦肩而过。

　　邢淮在原地站了很久，把芯片紧紧攥在手心里。

　　.

　　方舟到训练中心已经有两天，搬出去也有半个月了，林城发现这孩子越大越躲着他，果然孩子大了就有心思了。想到两天没见方舟，而且这几天实验也并不是很紧，林城吃完午饭拿着水去了军训中心看方舟。

　　训练场正在进行军体拳训练，每个人脸上都能看见浸出的汗水和因为身体酸痛隐忍的表情。林城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方舟——他跟别人不一样，他皮肤白皙身材高挑，隔着军绿色的T恤似乎能感受到里面坚硬结实的肌肉。

　　秦脩看见林城，从队伍中间走出来轻问：“你怎么来了？”

　　林城微微一笑：“我来看看方舟。”

　　“……”秦脩侧脸看了眼队伍里的方舟，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沉声命令：“休息十分钟。”

　　林城哑然失笑：“才十分钟，真严格啊。”

　　秦脩黑脸。

　　“哥！”方舟笑着跑过来：“你怎么来了？”

　　林城顺手拉过旁边架子上的干毛巾，连带着手中的水递给方舟：“来看看你。”

　　方舟接过水猛灌了一口，拧上瓶盖后扔到一边，随意擦了擦汗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了林城。是他贪恋的怀抱。

　　林城听见方舟的声音从颈窝处传到耳边，很轻柔：“林，我想你了。”

　　“你长大了。”

　　听见这句话，方舟的笑容逐渐淡去，缓缓松开林城。

　　秦脩在一边靠墙冷眼看着。

　　正视着林城，方舟说：“嗯，我长大了就能保护哥哥了。”

　　林城笑着帮他额前的刘海弄好：“我不在你身边，好好照顾自己。”

　　方舟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城，直到林城轻问了句：“怎么了？”

　　“噢，没事，你回去吧，我要训练了。”方舟的手离开林城的肩膀时若有若无地拂了下他的侧脸，却又像是犯了禁忌的夏娃般收回去，林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但一边秦脩的脸色却不动声色地沉了下去。

　　送走林城，秦脩的脸色比臭狗屎还臭，好死不死队里一个作天作地的士兵腿酸嘶溜了一声，秦脩当即找到了发作的理由，飚子眼射过去：“谁？站出来，50个俯卧撑。”

　　宋宪：“……”

　　宋宪不情愿地从队伍里走出来，秦脩瞥他一眼，冷笑：“是你。”

　　“……”宋宪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是我。”

　　“50个俯卧撑，自己数。”

　　宋宪埋怨地嘟囔一声趴下去做俯卧撑。鬼知道这里这么苦这么累，当初还不如留在那里监工呢。

　　队伍里剩下的士兵大气都不敢出，眼睛都不敢斜视，生怕秦脩又一个道军令，不死也半残。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方舟，还不知道秦脩为何发作，只是郁郁不乐地站在队伍里神游。他总觉得林城在刻意疏远着他，保持着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似乎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方舟无法跨越，也不敢跨越。

　　“方舟！”

　　直到秦脩一声低斥，才把他从一团乱麻的思绪里拉出来。方舟如梦初醒，跨出一步：“到！”

　　“刚刚叫你怎么不答应？”秦脩眼睛半眯着打量他。

　　“……”方舟抿抿唇，“报告上校！刚刚我走神了！”

　　“走神要怎么惩罚？”

　　“俯卧撑50个，倒立20分钟。”

　　秦脩语气淡淡：“去做。”他垂眸看了眼时间：“做不完不许吃饭。”

　　“是！”没有一丝怨言，方舟立马接下了自己应有的惩罚，秦脩看他一眼，继续点名。

　　点完名队伍解散，秦脩看了眼在一边倒立的方舟，想开口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便离开了。方舟的室友没急着去吃饭，在一旁等着他，嘴里不停地絮絮叨叨：

　　“上校不是跟林城一起抚养你长大的吗？”

　　“怎么说也得顾念这个情分吧。”

　　“你知道上校，他才不看情分，他只看军.纪，换谁都不行。”

　　方舟缓口气说：“你们别等我了。”

　　“等着你吧，我们不急。”“你一会儿也没事。”

　　方舟：“我晚上不吃饭了，你们去吧。”

　　室友奇怪地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被其他两人拉走了。

　　宋宪穿好衣服，笑着站起来看着倒立的方舟，嘴角带着几分讥诮：“连你都不宽恕，上校真的是很公正啊。”

　　方舟瞪他一眼，不欲与他呈口舌之快。

　　宋宪冷笑一声，轻蔑地看了眼方舟：“你慢慢倒立，我先告辞了。”

　　.

　　秦脩回到房间时，林城还是不在。最近这两天林城都在跟秦慕青一起赶控制塔推进器的进度，已经两天没休息好，每次回来都在深更半夜，甚至有时候夜不归宿。

　　秦脩看了眼窗外，在书桌前坐下来翻开那个笔记本。

　　熟悉的字迹和那句静止不动的话让秦脩脑子里的疑云越来越重，最近他脑海里总是闪过一些画面，模糊又破碎，那些画面里掺杂着争吵声、碎裂声和哀求声，一想到这些秦脩的脑子就像沸腾的锅似的要炸开。

　　今天的事情有点儿多，秦脩捏了捏眉心，支着下巴闭眸休息。

　　.

　　实验室里，秦慕青拧眉看着全息屏上的各项数据低喃：“不行，控制塔体型巨大，仅仅靠16层的推进装置恐怕不能坚持到北极就熄火了。”

　　林城咬着牙坚持道：“那就再加……呃。”

　　秦慕青这才注意到林城不对劲的神色，厉声问：“怎么了？！都说了不让你逞强！出了问题我怎么跟秦脩交代？！”

　　顾寒听见动静也放下手里的工作过来扶住林城：“坐过去休息一下。”

　　“没事。”林城被顾寒和秦慕青一起扶着坐下：“可能是牵扯到腿上的伤……”

　　秦慕青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连带着顾寒也是脸色沉沉。

　　“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老实交代，是不是受伤之后就没有几个时辰是坐着的？”秦慕青第一次对林城这么盛气凌人。

　　林城仔细回想了受伤以后的生活，失声笑了：“抱歉，是我的错。”恐怕是落下病根了。

　　顾寒作势要去拉林城的裤腿却被林城抓住了手腕：“我会注意休息。”

　　秦慕青捏捏眉心：“算了，今天都先回去，林城出事了我可没法对秦脩交代。”

　　顾寒看着林城：“我送你回去。”

　　秦慕青左看看右看看，眼珠转得跟个溜溜球：“要不，我送……？”

　　“我送。”

　　沉静的两个字落地，三人齐齐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