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之眼》林夕生言

3、第三章

　　“段夏临，普普通通的啃老富二代。”

　　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燕池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手指想要缠上他的头发，刚刚碰上就被段夏临给打了回去。

　　“..红姐...”

　　“..张墨...”

　　大家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通过自我介绍，原本凝质的气氛慢慢开始活跃起来了。但是许多人还未来得及自我介绍，便因为倒计时的完结而被打断。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十二根长长的棱柱发出红色的光，一个手脚不是很麻利，还未来得及穿好衣服的女孩子，还未来得及惊讶，在红光中，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的消失，连骨灰血迹都没有留下。干干净净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随着她的彻底消失，框架开始变成彻彻底底的白色。外界的世界开始流动，隔离内外的屏障开始消失不见，寒冷开始随着风涌了进来。

　　城里面像是没有人居住的样子，偌大的地方只有玩家们还在活动。四周的黑暗，在月光下也只能看得清前后五十步的距离。

　　人总是会胡思乱想的，会下意识的设想，这浓重如墨的夜色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存在。

　　安安静静的还算好，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穿出来一直老猫，嘶哑着嗓子尖叫。立马就把几个新人吓得魂不守舍的。

　　“这就是规则之中所说的抹杀吗？”站在那个女孩子旁边，被这突入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的温安，立马跑远了，正巧向着段夏临的方向靠近。

　　“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游戏的主办方了。这只是最普通的痕迹抹杀罢了。只会消除所有的物质上的东西，比如书信，比如血迹，再比如尸体。在许多特殊的副本，一旦玩家死亡，就会用类似的方式善后。”

　　“更多的抹杀方式，你最好不要知道的好。”

　　说话的这个人叫做杨季，就是刚才被段夏临格外关注的纹身男。他的脸十分的苍白，但是眼神却像是凶猛的虎狼。见过血，杀过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被他盯上，就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他掏出心脏一样。

　　众人身处的空地，原本崭新没用多久的青石铺成的。往前走几步，就是一处古代富人豪门的宅子。匾额上用金色的颜料填了苏府两个大字，左右两边挂了两盏红彤彤的灯笼。

　　灯笼的光在风中忽明忽暗，它照出来的红光也忽大忽小的。

　　“你们难道没发现吗？”这时候，一位到现在从未说过话的老玩家，莫名其妙的突然多了一句嘴。这话显然是对着老玩家一方说的。

　　“发现什么？”

　　“这次的任务，它多了一个人。以往的都是五的倍数，这次是十六个玩家。”

　　红姐回头看了看：“张墨你是想说什么？系统在游戏开始之前，就分配了一个‘内鬼’给我们吗？”

　　“这到不是，就是有一些意外罢了。”

　　“那你说这个干嘛，吓人吗？”杨季白了他一眼。

　　“我们现在该什么办？总不会在这里呆一夜的吧。”段夏临看着身后逐渐涌出的白雾，其中似乎人影重重。

　　这浓雾在看着他们，像是在看着食物一样。

　　“那可不行，在这呆一夜恐怕命都没了。”燕池拉着段夏临走上台阶，咚咚咚敲了三声门。

　　在门响的瞬间，吱呀一声，厚重的大门便被拉开了。速度像是此人一直守在门后，等着他们上门来一样。

　　站在张开的门缝之中，用目光扫射了一眼，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带着高大的帽子，帽檐快要遮住他的眼睛。大半张连都是阴影，只有一张浅粉色的唇。脸上的泪痕还未干。

　　“你们，是想要来买香的客人吗？”

　　还未等燕池开口，他便提前给众人找好了借口。不过谁会在深夜的时候做生意？

　　香？不会是香烛吧！

　　“嗯，我们特地来苏府求香。”

　　浅浅的唇略微的翘起了嘴角，这人似乎有些高兴。只是这高兴似乎只存在了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你们是不是外地的商人啊？还没听说过，苏家已经不做香料了吗？想要求香的话，请往别处去吧。”

　　话一说完，便想要关门。燕池一手止住了他。

　　“夜深了，我们还没有找到住处。不知道能不能借助苏府几天，必有重金酬谢。”

　　听到他这样说，他凑上了身子，头几乎要咬上他的脖子。看到这一变故，跟上来的人纷纷握紧了武器。站在他身旁的夏临抓住他腰间的衣物，将他拉远了。

　　他的鼻翼动了一下，将头上的倒下的帽子重新往后挪了一下，露出一双哭的红红的双眼：“活人味。你们都是活人？”

　　“废话，难不成还能是死人！”程岁的眉微微一蹙。

　　“正经的活人，可不会在这时候来买东西。”

　　“这位小哥不知如何称呼？”红姐走上前，问了他一句。

　　他垂下了眉目想了想：“我无名无姓，你们便叫我阿奴吧。”

　　“既然是活人，那我便收留你们一夜。快快进来吧，最近的日子，夜里不是很安生。”

　　阿奴侧着身子，将门露出了一个可供一人进出的细缝。十五个人鱼贯而入，跟着他走向了临时的住处。

　　“最近有一波客人刚刚走没多久，在东厢房的客房还没来得及收拾，要是不嫌弃的话，便可以住在哪里。”

　　众人跟着他穿过了影壁，看到了这院子里的各处，都挂着照明用的灯笼。连花园里的树上都挂着灯笼。

　　这一条游廊的灯笼，都可以将人的影子照出八九个来。这数不清的影子拉的特别长，像是蜘蛛网一样交织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就觉得一股凉意顺着鼻子游进了血管。

　　一阵风吹来，这灯笼不停的摇着，其中燃着的火苗也在明明灭灭。引着路的阿奴突然停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人只觉得浑身突然起了鸡皮疙瘩。

　　他们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些剪影，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他们给围住了。

　　大家都被突如其来凑在眼前的鬼吓得脸色发白，温安小朋友更是被吓得“啊！”大叫了一声。紧接着便被身后的人捂上了嘴巴。

　　“怎么了？”阿奴转过身问了一句，摇摇晃晃的灯火将他的脸照的特别的诡异。

　　段夏临这才发现，这阿奴的脸没有一丝的血色，白的像是雪，就算停尸房里冻了两三天的人，也比他有生气。

　　他，真的是人吗？段夏临的手下意识的伸向了衣兜里，摸到了熟悉的盒子，心里便有了安全感。

　　等这一阵风一吹过，一切有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样。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柱子上被烛火熏上了痕迹。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显得格外的安静。不，是寂静，是悄无声息。

　　仿佛，除了他们以外的，都死掉了一样。

　　见没人回答，阿奴他也没等多久，继续带着路。

　　“刚才，是不是我眼花了？”

　　张墨一松开捂着温安的手，温安便躲在了他的身后。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手，用低到几乎只有气音的声音问了他一句。

　　“张墨，刚才...是不是我的幻觉啊....我是不是被吓昏了头？”

　　虽然这声音音量低，但是在环境的衬托下，一下子就被人给听到了。

　　这一开腔，周围的人互相递了个眼色。燕池也借机抱住了夏临的手臂。

　　“怎么办，我也好害怕啊。”

　　段夏临试图挣扎了一会儿，还用手抓住他手上的嫩肉，使劲的扭了一下。但是燕池像是没有痛觉一样，还是紧紧的抱着。

　　燕池比段夏临高了一个脑袋，身体看上去也比他壮硕不少。如此胆小，依在同伴的身上，让他受了许多的白眼。

　　段夏临怕在此作声，会引起什么变故。便握紧了拳头，忍了忍。

　　这宅子的面积贼大，不愧是能称得上‘府’的宅院。众人跟着阿奴在各种小道之间绕来绕去，走了十几分钟才到了东厢。

　　东厢与西厢房互相对着，中间隔了一个种满了竹子的园子，院子的四角上分别种了棵柳树，想了想便知道，这风一吹，影子和树枝在窗前拍打在一起，夜里该有多瘆人。

　　“好了，你们就住在这儿吧。夜里别一个人起夜，没灯的地方不要去。”

　　东厢有一共有五个房间，入院的门上写着‘乱红愿’三个字。五个房间，十五个人，每个房间正好三个人。

　　众人看到后，就开始唧唧喳喳的，想要和大腿在一个房间大有抢人的趋势。十五个人里面正好就有三个女的，她们当然天然的分到了一起。剩下的男人阿奴还未离开，就开始拉拉扯扯起来。

　　“请问，这每间房住宿的人数有什么要求吗？”

　　阿奴挑了一下眉，细细的看了段夏临一眼：“你们自己商量好就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那我要一人一间，剩下的你们随意。”

　　“这里落单的话，万一有危险可没人照应。出了事怎么办？”程岁走到他的面前提醒道。

　　段夏临看了看他，解释道：“我一个人住惯了，和别人住在一起，我怕晚上会睡不着。而且，要是真出什么事....”恐怕一死死一窝。

　　后半句话段夏临没有当着阿奴的面说出来，只是用眼神点了他一下。虽然隐晦，但是还是有不少人领会了他的意思。

　　既然阿奴说让他们自由分配，那么每间房的人数便不构成死亡的条件。要死真的会死人，随机到那间房上都有可能。要是全部人住在一个屋子里，恐怕一被选中就全员团灭。

　　说罢，段夏临便挑了一间屋子走了进去，将房门当着众人的面关了上去。

　　众人面色各异，看着他的做派心中好似都有计量。新人离着自己选择的大腿又靠近了一点，但是最后抱不抱得住，可就说不一定了。

　　“我也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可否请先生你解答一番。”燕池见阿奴快要离开，立马上前抓住了他的手，然后很快的就松开了。仿佛只是个意外一样。

　　“先生说的活人味是什么味道啊，难道活人和死人的味道不一样吗？”

　　“我道是什么事儿呢，”阿奴一边笑着，一边用手绢擦着被燕池握住过的手，“我这鼻子天生便挺灵的，能分得出许多不同的味道。”

　　程岁觉得这是个什么重要的线索，便想着自己触发，最后结算时能多谢分数：“那活人与死人，有什么区别吗？”

　　阿奴看着程岁那细皮嫩肉的脸，脸上的表情哭笑不明。用眼神搜刮着他每一寸的皮肤，像是被一双透明的手抚摸了全身一样。

　　他的心里敲响了警钟，在他的视线里，仿佛下一次心脏就会吓得停止了跳动。

　　“当然有区别。这活人是臭的，而死人是香的。”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马上离开了。他离远了之后，三个女人首先挑了一件正中的房子，点亮了房间里的灯，关上了房门住了进去。

　　剩下的人在院子里唧唧喳喳吵闹了好一会儿，争着抢着要和老玩家住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保住他们的命一样。

　　燕池从裤兜里面悄悄的掏出了一把刀，这把刀几乎透明，宽也只有小拇指那么宽。站在段夏临的门前，往门缝里一挥，门栓便被切断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