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之眼》林夕生言

29、第 29 章

　　迎仙客栈算得上是周围豪华的建筑了，门脸用的是上好的木头，左右贴的对联还是名家的手笔。

　　钱心安快步上前，正举起手要敲门的时候，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出来的穿着是一个小仆，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让出了条道，请他们进来。

　　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居然担惊受怕了起来，生怕这里还有什么坑等着他们跳。

　　“进去吧，怎么说我们是来找线索的。不进去的话，线索可不会自己长腿跑出来。”红姐带着孔音第一个迈了进去。其他的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门窗紧闭，就算是白天也在点着蜡烛照明。领着他们走的人，一言不发，几步一回头，生怕他们有人掉队。

　　“这里的人好奇怪。”程岁左右扫了一下客栈里面的仆人，一个个都很正常，但是却给人一种奇怪的疏离感，仿佛分别生活在两个世界一样。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光。

　　红姐发现，这些人的脸部有些塌陷，不管胖瘦都是一样。

　　“也太安静一点儿了吧，你说呢，红姐。”周初一似乎看出了点儿什么。

　　红姐瞥了他一眼，没搭话。

　　几人跟着他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看见屋内正坐着一个男子，手中拿着一卷书，眼睛却一直看着他们。衣服没有系上衣带，就披在身上。素白如同瓷器一般，红唇像是涂了色，有一点像不羁的才子，又有一点妖艳。

　　“你是谁？”周初一问道。

　　苏留有些疑惑：“昨日，你不是花大价钱，在买我家的消息吗？怎么，原来连我你都不认识。”

　　“苏留？”

　　苏留淡淡的答应了一声，将手中的书放了下来。

　　“原来只是以为是哪家的傻孩子，没想到你们居然敢住进我家宅子里。而且还能活着从里面出来，可见不是一般的人。”

　　突然，隔壁的房间出现了骚动，一个女人像是野兽一样吼叫，伴随着撞击的声音。

　　突然一身巨响，厚厚的墙被撞出了一个大洞，一个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人冲了进来。一把抓住离他近的钱心安，将他仆倒在地。

　　她张开嘴，口中流出液体，一转过头就对着扣住她脖子的手咬了下去。钱心安意识到不对劲，连忙一躲，可还是被她咬了一口。

　　一只手撑不住她，她的头立马倒在了钱心安的脖子附近，张开血淋淋的大嘴，正要咬下去的时候，被喝止住了。

　　“阿香！不得无礼。”苏留对她吼了一声，她便像一只小狗一样，委屈的站了起来，走到了苏留的身边。

　　“好香，好香啊。”她抱住苏留的胳膊，撒娇一样的语气评论着几人的味道，看向段夏临的眼神，像是在看好吃的糕点一样。

　　苏留看见了钱心安身上的人面黑斑，又听见了她的话，就用鼻子嗅了嗅味道：“刚想要说你们的命好硬，结果马上就要死了。不过这香引子不算是毒，算是药。死的时候不会有痛苦的。”

　　“不会有痛苦？你是怎么知道的。”红姐置疑道。

　　苏留看了红姐一眼：“我自然是见过的，见过这黑斑长满全身的人。他不会痛苦，反而，反而会有些高兴。”

　　“有什么办法能够解除吗？”段夏临问了句。

　　“怎么？身为术师的你们，也解决不了的话。我一个普通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但是我想，如果真的有解法的话，一定会记载在苏家的‘香谱’之中。”

　　“苏家的香谱不在你身上？”周初一有些意外。

　　苏留一声嗤笑：“在我身上？我根本连见都没见过。也好，那种害人的东西，我还不稀罕呢！”

　　“不在你身上？难道真的被偷走了？”段夏临问了句，“被一个叫沈论的人给偷走了？”

　　“沈论？你认识他还是见过他？是他让你们来的？沈论那个家伙哪有这样的本事，能将香谱偷走的，也只有我的哥哥了。如果香谱真的丢了的话。”

　　听到沈论的名字，那个原先要吃人的女子，突然无声的留下了眼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有水珠子从脸上滑了下来。

　　程岁一直紧紧的盯着那个行为有些异常的女子，觉得她有些眼熟。看了许久才看出一些端倪：“她，她，她！她是苏罗香！”

　　也不怪他这么久才认出来，他们原先见到的那个苏罗香，虽然恐怖恶心，但是确实是美的，而且是让人惊心的美。而眼前的这个罗香，就像是一只泥地里浸泡过的小狗，在美的皮囊也看不出一点风韵。

　　“怎么？你们见过我二姐？在哪里见过。”

　　“她还真的是苏罗香啊！如果她是苏罗香的话，她还没死？！那在苏家的那个鬼怪是谁？”程岁下意识的向段夏临询问，好像以为他真的有答案一样。

　　“谁说只有死了，才会变成鬼怪？”

　　段夏临想了想，用手指点在她的额头，手指滑动，凭空在她的身上写出了一个符文。

　　写好之后，从他的口中冒出了一连串的未知噪声：「kelog fuo takal」（灵魂震慑）

　　符文冒出了金黄色的光芒，周围凭空起了一阵强风。光是听着段夏临口中的声音就会让人感到难受，仿佛有几十根钢针在脑子里放电一样。可是位于术式使用对象的苏罗香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果然，只是一个躯壳在吗？包装还在，包装的内容却不翼而飞。虽然在书里看到过过灵魂脱离后肉-体不会死亡，但是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现象呢。”

　　苏留见到之后，突然狂笑了起来：“你们果然是术师，我找了你们好久，没想到都要放弃了，居然幸运的撞上了！”

　　“为什么要找其他人呢？你们家不是也有传承的吗？”

　　苏留知道了他们是所谓的‘术师’之后，就心中便起了打算，想要拜师，成为神话传说之中才会出现的长生不老的仙人。为了这个欲望，就算把苏家卖了也可以。对于未来师父的问题，他当然也会热情的解答。

　　“我们家的传承，可轮不到我的身上！况且我可不想学那些雕虫小技！我想要传说中能够移山换海，改天换日的术法。只要不是我家那样让人恶心的东西就好。”

　　“你们不是都想要苏家的香谱吗？我会想办法拿到手给你们，只要你们收我为徒，收我为徒就好！”

　　段夏临听到后，说道：“我们要是能做到改天换日的那种地步，还需要你？我有点儿好奇，你们这样售卖术法，甚至将那些有问题的香送入了皇室，就不怕「夜幕」的人来找你们麻烦吗？”

　　“「夜幕」？”

　　苏留脸上的诧异被眼尖的段夏临给认了出来：“你没听说过「夜幕」？难道这真的不是现实世界？没有神秘隐匿的规矩？”

　　“你家的传承是从何处得来的？”段夏临在几人困惑的眼神之中又问了一个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燕池摸了摸藏在衣兜里面的纸片，眼睛死死地盯着段夏临看。脸上露出像是用刀切出来一般的笑容，笑着笑着，看向段夏临的目光里，居然有了几分杀意。

　　“当然是我家祖先才惊绝艳，自己研究出来的。”

　　段夏临甩了个白眼：“你在撒谎！任何术式的开发都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特别是涉及到灵魂这种「神之领域」，就算是每一代都是天才，也需要几百年的时间花费大量的金钱才可能完成。”

　　“你们不会是小偷，从哪个世家里面偷出来的吧？”

　　苏留听到后立刻反驳：“怎么可能！”

　　“也对，如果是偷，也不可能如此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售卖。”

　　他怎么能不知道东西是从何而来，事实上能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苏家祖先原先是乱世盗墓的，后来世态稳定了下来也舍不了这赚钱快的营生。这使得苏家闻名的香谱，就是在一次诡异的墓葬之中拿出来的东西。

　　苏留脸上有些发红：“怎么得到的有什么关系。你们如果不想做这个交易，收我为徒的话。我就继续等下去就是了。这种东西应该很珍贵，我就继续等下去就是了。”

　　“你怎么这么有把握能得到香谱？阿奴也正好和我们做了差不都的交易，只要我们找到一个叫沈论的人，他就会答应我们一个条件。就算是香谱也可以送给我们。”

　　苏留听到后立马拍了桌子：“他这么敢！”

　　周初一打开扇子，用扇面遮住了脸，只露出了一副探究的眼睛看着他。“他不是你的大哥吗？无名无姓的，早死早夭的嫡长子。”

　　“你怎么知道的！也对，能在苏家宅子里住着的人，能看出来也不是问题。我父亲特别恨我的这个大哥，老爷子死后就没对他有过好脸色。也许是嫉妒大哥直接饶过他，得到了香谱吧。”

　　“我的那个废物爹，连杀只鸡崽子都不敢，也许是因为这个，老祖宗才看轻他。

　　不过你们也别想了，找到沈论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我们家在大婚的前夜，收到了他是张家送到我们身边，让我们从小养到大的间谍。自从听到这个消息，我就没见过他了。想必也是凶多吉少了。”

　　“就算当时没死，大婚之夜突然出现的鬼祸，也会要了他的命。

　　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一副好相貌加上狗鼻子吗？竟然让这么多人为之倾倒，连不通人心，杀人无数的阿奴也不例外。”

　　“鬼祸？！”段夏临注意到了苏留的话。刚想要问一句，结果晴天之下突然闪了一道惊雷。伴随着轰鸣声，苏罗香的身体突然抽搐倒地，口中吐出大量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