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虚实难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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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猜测无误，这片碑林里不论来人如何选择，他看到的只会是碑林早前准备好的，连顺序都是被安排好的。
那么它应该有一个主人，白羽心想。她有几个人选，却因为不确定、不了解的环境而选择待定。
若真的落入旁人眼中，自己又找不到他，那么再着急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守株待兔，以静制动。
如此一想，便是连最后一点紧张也没了。
白羽看完第九块石碑，其内容过于晦涩难懂，偏又想一股脑的死记硬背住，精力消耗过甚，因此有些偏头疼症状，太阳穴一鼓一鼓，眼眶干涩又发红发烫。
但只是闭眼缓解片刻又睁开，白羽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呆多久，因此能撑则撑，能忍则忍。
她朝第十块石碑走去，只是手掌刚放上，灵气才开始释放，就感到一阵震荡。
如果刚才山势起是地动山摇，那么现在就是天崩地裂了。
天空中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附近稀薄的白雾被完全排开，连锁反应造成的飓风铺面，白羽使劲抓住扎根地底的石碑人，就这人也差点被吹跑。
看来只能看到第九块，但看到第九块也足够了，白羽觉得自己懂了好多，就像升学期提前预习了下面整个学年的课本，自我感觉棒棒哒。
白羽被风刮的眼睛都睁不开，心里还想着与人生安全无关的事。
风好容易小了点，松开石碑脚踏实地，白羽习惯性的拍拍手要将肉眼不可见的灰尘除去，
却本能的感到环境的巨变，她抬头看天，天空中的裂缝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大裂口，且在白羽的感知里与自身无限接近，好像一伸手就会掉进去那般。
光是这画面就能引起人本能的恐惧了。而更令人恐惧的是可怕的裂口突然变得扭曲，它抽动着，粉碎着，似承受不住背后的力量，快要被突破打碎掉。
当时白羽的脑海中第一反应是天幕那边关押着一个恐怖的存在，而现在祂找到了通往这边天牢的漏洞，正在试图突破天网。
这实在是不得不让白羽心生恐惧。
怀着恐惧又有几分莫名期待的心情，白羽还能分出心思想些其他的，比如真的只能看九块碑文吗？看这么大动静就知道自己跑不了，趁现在再看一块？
才想到这儿，只听“轰——”的巨响，似乎响到了灵魂深处，白羽整个人都震木了。
她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天，天空中的大裂口泛着与周围天际颜色完全不同的幽光，紧接着又是几下震颤，幽光碎裂，五支玉白天柱由外闯进，笼罩在山群上方，弯曲成爪形。
……是了，是了，那不是天柱而是人的手掌，只是相比之下她太小了才导致认错。
巨大的手掌虚抓，无穷的吸力从掌中迸发，变化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山体上升，主动靠近巨大的手掌，或者手掌下降迫近山体，白羽此时已经分不清了。
她只觉得，若任由这庞大无比巨手落下，她将会被压成肉酱。而那对于巨手而言，可能只是拍死一只蚊子。
她想跑，身体却在此时变得沉重笨拙，连转身的动作都是0.1倍速的。但事实上这只是白羽的错觉，她并没有变慢，而是巨手落下的速度太快了而已。
变化的一瞬间，只来得及转一半的身。
白羽在下个瞬间想，自己短暂的二次人生就在这里结束了，半是叹气半是认命。
可就在同时，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双脚像是流沙又像是轻雪般的融化，最后伴随一阵风化作一点金色的碎屑，而这也瞬间消失不见。
最后一眼，白羽的情绪还沉浸在要死的悲伤与自我安慰中，但心思却因这变故猛然跳到了另外一处——竟不是肉身！我还在做梦？不是我在做梦吗？这一切是真还是假？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
…………
白羽的身形散作金色碎屑，撒落后渐至隐没无形，可这却不是结束。
一缕肉眼难辨金线游走，以远胜思维的速度从巨大手掌洞开的天空裂口穿过，比一瞬间还短的时间就已经远离裂口好远好远。
可还是逃不过，几乎与其同时反应的是那只巨手，在金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拦在它的前路，好似金线直直的撞过去的，而先前巨手的影子才缓缓消散。
巨手立时合拢，包着金线就消失无踪。
那只手的目标是白羽但也不止是白羽。裂口未曾突然崩解消失，只凭着自身特性进行复原，从逐渐缩小消弭的伤疤望去，刚才还存在着大海、山脉和石碑的空间只余一片白茫茫，其余都睡着巨手消失不见了。
回想巨手开始的举动，更倾向于巨手在移山倒海的时候顺带发现了白羽这只小老鼠。
…………
一切发生的太快，白羽最后的记忆只有自身消解的画面，紧接着就是再次清醒，回到了陌生又熟悉的识海小世界——这里经过改造已经大变模样。
这里晒着太阳同时也下着大雨，是金色的雨滴。
干涸的湖床被重新覆盖，但还没有到达原先满溢的程度，白羽此刻站在一座孤高的悬山上，俯瞰下方，望不见湖的边界，湖又变成了海。
她记得之前看到过一座小岛，突出水面至多两三米高，她借着高空的视野看过，整个识海就那一处岛屿。
但现在，白羽看着似有千丈高的崖壁，看这座山越看越眼熟，一时陷入沉默。
忍不住向前迈步，想探身看看悬下风景，却不想遇见了阻碍——光裸的脚和手无端出现赤色的岩浆和墨色的碳迹并不断滴落岩浆水和墨滴，它们没有真正落到地面，而是在滴落的过程中不断汽化蒸腾，似光似雾。
化作光雾后更显现它们的本质，岩浆化成赤金色光雾，墨滴化作紫黑色光雾。白羽又觉得它们也很眼熟，沉思片刻便想到了两颗眼球，一金一紫，虽说光雾和眼球已经相去甚远，但她还是莫名的觉着这之间有着很深的联系。
当白羽的手脚显现出这诸多异状时，白羽的身形便被锁住了，那些岩浆和墨色的痕迹就像类似锁链的变形，困住了白羽。
也是这时白羽才发现自己小臂和小腿以下的衣物已经被烧成了破烂，边缘处有灼烧的痕迹。
白羽退回脚步，痕迹光雾随之隐匿。
炎阳照耀，金水洒落，在明光耀金的世界里，白羽裸露的肌肤都被衬得光明莹泽，完美的没有一丝缺憾，还散发着神圣的光。那些似岩浆和墨水的痕迹就像从未出现过，没有留下任何马脚。
白羽多方尝试：缓慢动作，没有反应。往孤山后退，也没有反应。
白羽看了看崖边，突的猛冲向外，故意找死跳崖一样。
然后在悬崖边凝固住了，像是被困在琥珀中，周围的空间黏腻的像沼泽，不憋闷却让人很无力。
岩浆和墨迹很密集，这次不止是小腿小臂，痕迹蔓延至衣物覆盖的更深处，白羽能够感受到那热烫，覆盖四肢躯干后还妄图从脖颈蔓延至脸庞，很痛苦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白羽有理由怀疑，此次过后她的耐受性能提高十倍不止。
密集的岩浆和墨色痕迹导致了同样密集的岩浆水和墨滴滴落，赤金色和黑紫色的光雾蒸腾扭曲，白羽这次看得很清楚，光雾蒸腾直至消失不见的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浓郁的光雾蒸腾向上散发，最后拉扯成无数细微的丝，最后连接在一个半球星的光罩上。
光罩接收了有颜色的光，自身也由无色变成到处流溢光彩的罩子。
然后一股大力凭空生出，将白羽的身体扔回，使其远离悬崖。
白羽感觉自己就像一颗流星，被重力牵扯高速飞行，身躯与空气摩擦，自身变成一颗火球，温度能把铁壳都融化。
金雨降落并无偏颇，孤山上自然能承接雨水，雨水或渗入土地，或积聚成洼坑。
白羽被甩回时，正正好就被扔在了一处水坑中，满身狼狈。
她倒是没空在意形象什么的，身躯骤然的滚烫让人忍不住满地打滚，却意外发生身体淌在水泊中竟意外的舒爽，类似烧红的铁水突然被放到冰雪中冷却。
然后她再多打了几个滚，好在白羽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长期养成的习惯让她不能在存有神智的情况下肆意打滚。
于是白羽站起来，站的过程中差点没忍住想躺回水坑，因此离开金水之后她又感觉到皮肤着火的感觉了。
水坑有脚踝深，白羽光着脚踩在里面，能清晰的感知到丝丝缕缕的凉意，烫意被慢慢缓解，忍受了一下觉得还可以。
可是体表的高温有了缓解后，没想体内也被引燃了高温，像是雷雨天气的雷击木，外表看着还好但内芯已经熊熊燃烧起火焰，五脏六腑都化成了铁水，更使自身倍受折磨。
白羽以为自己张开嘴，都会有大股大股的蒸汽涌出来。
这真的忍不了，而更可怕的是眼眶中的两颗眼珠子也开始造起来反。眼眶里已经不是眼球了，而是两颗浓缩的恒星。
白羽以为自己要化了，直接尸骨无存，飞升成仙。可惜这与前面的一样，都是因为自身感知错乱而导致的幻觉。
眼球变成“火炭”后，疼痛加倍，但白羽的思维反而没有那么混乱了，有什么维持着她思维上的清醒。
而这种清醒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熟悉，更像是脑子也被觉醒过一般，比如某个瞬间，白羽觉得自己全知全能，能够调配世间的一切！
白羽称之为“过度开发”，也可称为“强大的错觉”。
“强大的错觉”，出自《修真初解》修炼升阶篇：……修炼是对自身的开发，在每一次突破过后，都会有短暂的强大错觉，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这其实是自身对能力掌控不到位而导致的错觉。而发生这种情况，则说明修炼者急需静修以巩固修为。……
白羽一边想着书上的内容，一边体验这新奇的感觉，却越发觉得这情况与书上说的都不一样。
她明明感觉身体还很痛，整个人都像是在岩浆中泡澡，但是她的意识奇怪的与身体的痛觉神经隔离开来，虽然能够感觉到痛苦，身体还会时不时的因此抽搐，但白羽能够清晰的思考，一点都不受身体条件的影响，并且还能够对身体下达各种指令——就像身体健康的日常一般，只是某个关节偶尔抽风。
她“看到”自己试探的抬手动脚，动作自然、协调，没有一丝暴露她此时所承受痛觉远远超标的现状。
视角下调，与白羽的身体面对面，看到了一双近乎纯白的双瞳，要不是瞳孔与眼白之间还存有一丝色差，同时瞳孔还在不停的、不安的转动，白羽自己也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瞳仁了。
……等等，白羽意识到什么。
为什么我能看到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一举一动，就像第三视角观看的那般客观又抽离。
白羽受这刺激，眼睛眨了下，又能接受到以自己作为看到主体的第一视角了，但第三视角也未消失，也就是说白羽现在能接收到的视觉画面有两种。
一种为常态，以自身作为主体观看视野的第一视角。另外一种则是抽离的，可自由调动方向远近的第三视角，俗称上帝视角！
信息接收骤然加倍，更可能的是三倍、四倍的情况下，白羽本能的会觉得自己的大脑负荷承载不足，但她确实感觉很好，从未这般好过。
思维活跃，精神充足，只有一点对两种视角同时使用的不适，但这很快就被克服。
白羽不了解这是为什么，但在她脑海中蹦出想要了解原因的思绪的同时，一段信息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以白羽所能理解的形式呈现：
“**之瞳，蕴藏时空之力，天然亲近时间法则……身负光阴之河信物，可随意调动光阴之河显现，代价是……借由双瞳的特殊法则可抽取光阴之河中的能量化为己用，但代价加重……理论上，在没有任何打扰的情况下可以不间断的抽取能量支撑白瞳主人的突破和进阶，直至光阴之河被抽干……”
若世界的运行没有时间的参与，那是不可想象的，恐怕光阴之河干涸的同时世界也会毁灭掉。
实际上，不断突破和进阶过程相当于一直在钢丝上开路虎，一个不小心——身死魂消都是轻松的。
“白瞳主人目前处于魂游状态，光阴之河浸泡包裹，当前无能量缺失之忧。……
识海小世界极限过低，身体处于半昏迷状态，白瞳半开启状态。……
白瞳自带醒神、抽离、上帝视角等能力，白瞳主人目前的感情与理智是隔离开的。……”
“因能量充足，白瞳主人目前状态良好。”
“白瞳是时间法则的部分呈现，其诞生是生灵体质、自然因素及一点奇迹的结合体，属于不可重复的偶发事件。
白瞳诸多显现的能力都是由于白瞳主人自发性的应用，与白瞳本身并无事实上的深度关联”
白羽读懂了后半句话，解释起来就是，白瞳相当于客观存在的物理法则，而那些从中衍化的特殊能力则属于她本身对客观存在的法则的理解和运用。
再有，
“……类似全知全能的能力，其原理是从过去、未来的时空里捕捉事物的轨迹，从而汇总出信息。……”
意思就是白羽并不能看到某个事物就自然而然的知道它的所有信息，要知道什么信息就必须使用白瞳在时间方面的能力，从过去、现在甚至未来的时间里去搜集事物的显现的讯息。
之所以会有类似的错觉，完全是因为她的等阶太低，完全感受不到收集的过程，也是因为这个过程太快、太自然、太太没感觉到缘故。
“……白瞳的启动需要持续消耗海量能量，若能量不足或休眠或自主搜寻有用能源。”
白羽总觉得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是，要是没有能量就只能把自己抽成人干，就像她之前那样。
“还有，还有……”
海量的信息涌来，因着白瞳的特异，白羽并没有觉得接纳信息有什么困难，就自然而然，还井然有序。
“……温如玉，现年三百六十七岁……白钧，现年四百九十七岁……”
白羽：……
“白父，现年三十九，寿命八十七载……白母，现年四十，寿命七十三载。”
“……白羽，现年九岁（二十八岁）……”
白羽克制住思绪不要发散，也不要深想，比如白家一家人真正的关系？！
不如想点别的。
【想点别的！】——白羽命令自己。
“……封印的始末缘由？修炼的最佳途径？目前所处现状（这个最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虚实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