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今夜月光》鸢年

3、返校（2） “哦，王主

　　“哦，王主任说晚自习要集合一趟。”林文英把耳机摘下来，掀开被子下床：“去吃饭吗？” 江一年让她们先去，她来的路上出了汗，吹了空调又风干了，身上难受：“我先洗澡。” 张平珊留下来等她。
　　“你闻闻这瓶洗发水，好香。”江一年拿出一个透明瓶子，里面四分之三的粉色填充着。她打开瓶盖凑到张平珊鼻子前，张平珊闻到很清新的甜味。“是樱花。”江一年说完摁上瓶盖，拿上换洗衣物进了厕所。
　　洗完澡浴室门打开瞬间后，水蒸气铺满宿舍阳台的镜子，江一年用吹风机吹自己的头发，只吹到不滴水就作罢。她不是忘了叫张平珊替她吹，只是觉得等头发留长点更划算。
　　头发被剩余的水分坠得直直的，江一年最宝贝她的头发，可以剪短，发质不能不好，发丝乌黑柔顺，阳台的等笼上去反出一些光泽。
　　她拿出灰色的眉笔，画出自然宽度的长弯眉。江一年美术很差，画出来的东西经常闹笑话，但画眉已经日积月累得纯熟，她还能在眉头画上几根像真的似的。眉尾收尖自然下落，转折点突兀，显得一副怯怯的生动。接着刷上睫毛膏，她的睫毛细长稀疏，没有一点弧度，眨眼时纯真的美感扑面而来。因为肤色过白，素颜时不见眉毛，唇色又浅，少了颜色，乍一看有些病态，只有近看五官脸型条件才能发现是个美人。化妆上了颜色就有了少女的熠熠风姿，她将桃色口红晕开，镜子的水雾已经消散，张平珊此时进来见镜子里美人眼眸生动，红唇紧闭着娇嗲。江一年的长相妙就妙在她的所有五官相互平衡。柔和的毛发与眼睛的媚意相抵，姣好的颌面让嘴唇的俏丽更不突兀，瓜子脸上带婴儿肥，最后直挺的鼻子为点睛之笔，带去一抹冷色，不会显得过分讨好。
　　“你比上学期还漂亮了。”张平珊知道江一年爱听什么，当然也是实话。她们离开宿舍。
　　“因为我涂了很红的口红，上学期想着学校不让化妆，只能涂很浅的颜色，不抬气色又压不住我的脸。”江一年回应张平珊刚才的话：“反正学校老师也看我不顺眼，不差这一点口红，我想开了。” 她一向知道自己怎样最好看，化妆的学生不在少数，但是敢让老师看出来的，江一年算头几个。上学期她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她事太少，校长到如今还以为她是美术生，她上学期考出了高分的是音乐。不能上榜，老师也无所谓是美术还是音乐。
　　江一年和张平珊到食堂排队打菜。“学姐好！”江一年眯了眯眼，她有点近视但不乐意带眼镜，给她打招呼的是一个长相颇出色的高一学弟，江一年没记住他名字，因为学弟有女朋友了。但是对他是有印象的，她挺喜欢学弟的长相，学弟也爱和她打招呼，可能属于神颜的惺惺相惜。
　　不知谁传出来的，说全校最好看的三个男孩子分布在三个年级，高一是漂亮学弟，他们年级是安向俞。但漂亮学弟一直有小女友，而安向俞太不可肖想，只可远观，所以被要微信最多的反而是高二的那个男孩子。
　　队伍很长，江一年穿着简单宽松的浅紫色长衫，配上一条牛仔短裤，两条大白腿晃悠着跟着队伍往前，精致的脸上添了慵懒和不耐，她回头与平珊说笑，引来不少人侧目。得，开学第一天，估计江一年又会收到不少好友申请。
　　她们到文茜和林文英身旁坐下，张平珊称赞今天的茄子烧得好。的确，学校食堂的菜做的不错，是大家对这个学校公认仅有的正面评价。林文英问江一年怎么不打饭，“我减肥。”江一年嘴里含糊说。
　　吃完饭，四人一同到教学楼。文茜和林文英吃得早，等了平珊和江一年一会。高中的女孩子就是这样，一定要一同走，乐于你等我，我等她。上楼梯时会被人吐槽像抗洪的。
　　班里的人已经基本到齐了，王主任站在讲台，和前排铁三角几个寒暄暑假过得如何。
　　“大家都差不多到齐了啊。”他挺起身来。“今年是如何关键的一年，相信不用我再强调。”
　　“你们最近的任务除了学习，最重要就是要搞定你们投递大学的个人简历，以及赶快确定专业方向，递交申请。明天就正式上课了，一会你们自己自习。”
　　“对了，明天上午班里要合张照。”
　　听到这，江一年的头有点大，她的简历还没开始。看来这周要和校外的音乐老师商量一下。
　　同时她听到铁三角里的王思辰与别人私语：“你看过安向俞的简历吗，好像写得很特别。” 江一年竖着耳朵听，心想才开学，这就写完了？张平珊也听见了，对着江一年和文茜说：“简历能怎么个特别法？。” 安向俞往这边走过，大家噤了声，过道有些窄。江一年椅背对着他。
　　“请让一下，谢谢。”声音很冷，江一年脑子里出现他的声音读朋友圈里那几句小诗的想象。忘了动。刚回过神来，发现安向俞已绕去另一条道走。
　　“一年，你的敌对在高三升级成明面上的了吗！”文茜问她。“我不是故”江一年还没来的解释完，撇了撇嘴，林文英打断：是大学霸看到你没穿裤子，不敢看跑了。”林文英可能习惯了带着耳机说话，这话讲得有点大声了。安向俞本来已经走到后门，神情愣了愣，关上门走出去。
　　“我穿了裤子好不好！”江一年两腿一翘伸到桌子上。“江一年，自习课上你干什么。”王主任叫了她一声。她又把腿撤下来：“他一直都这样没耐心不鸟人好不好。”
　　江一年拉拉张平珊的手，她们都认为晚自习教室里和在宿舍没差。张平珊也默契，今天没什么要收拾的，和江一年在柜子那拿了瓶牛奶就离开教室。
　　往楼梯口的方向走，看到一个人影向这边走来。走廊灯坏了一部分，学校不修，她们也习惯了。月亮还未圆，九月初始，夜幕降临后便能忘记炎热，有徐徐微风，有白天想象不到的要入秋的意味。
　　月光倾洒下来，活泼地只落在一半情景。是安向俞，他的身子几乎没入没有光的那一部分，卡其色裤子，没有掖起来的白衬衫盖过胯骨，挺随意，很单薄。只见身影缓缓向前移动到有光亮的地方，江一年的眼神不小心撞入一个意外的交错里。她偏过头去，又将头轻靠在张平珊的肩膀，互相经过后，江一年轻轻哼起歌：“遥问故人可知否，心中望相逢。”她声音轻，走廊若有似无地回荡着。“唯有请明月，带走我问候，彩云追着月而走。”尾音拉长，轻叹。
　　张平珊觉得江一年今天怪安静的，她想起以前她们也曾这样和安向俞打照面走过。只听江一年说“：一，二。”然后拉着张平珊往远处一避。她这才明白江一年是在报安向俞每次和她擦肩都不露痕迹地往旁边闪，搞得她觉得她身上有脏东西的仇。
　　明天就上课了，希望自己争点气，能考上一个好大学。
　　和舍友说完晚安后，江一年躺在两个月没睡的床上。枕头很薄，她很喜欢学校统一发的枕头。闭上眼，脑子里涌出今天掩了许久的一些东西，是安向俞朋友圈的那几句诗。江一年记忆力好，她理科很多知识都很难理解，能撑到现在只能靠死记硬背大部分。她现在有点恨自己记忆力好了。画面一转，又到月下他的神情，依旧高高在上，冷淡疏离。不知道他会去哪个大学。
　　人家那成绩需要你多想吗，想他做什么。
　　江一年无奈睁眼，又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