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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毕业前最后的暑假 超市里,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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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里,江一年将一盒奥利奥放进购物车,左边身子轻轻挨着扶手,低下头去发微信:“我看到学校的吹牛微信文章了,有你好大一张照片。”微信那头是她的学校里的革命死党,兼对床,虽然她经常会钻到张平珊床上去一起睡。四人宿舍自到高二结束为止已经重新组阁了多次,只有江一年和张平珊是雷打不动的对床。她们很合得来。都爱闹。看平珊没回她,她推着购物车往前走,很快又发了第二条消息,是一张她和货架上的奥利奥的合照:“你看,树莓味,我开学把这些口味都带来宿舍。”奥利奥和浪味仙是她们的真爱。这回微信那头很快传来了回复:“没看清奥利奥什么口味,你的自拍倒是很清楚。”接着又是一条:你是不是就是想让我看你自拍。这张照片是江一年一贯的手抖风格,大家都爱调侃她是用座机拍照。很漂亮,和自拍构图,色彩无关,就是江一年的脸。
江一年继续刷着学校的宣传文章,在对高考有决定性的作用的考试中,这几位都是取得了极佳成绩的学生。在这群老师的心尖尖里,还是她的宝贝舍友最可爱。她想。在张平珊这张抱着蓝色小马的生活照下面,是老师心尖尖上的尖尖,安向俞。一张很简单的自拍照,她留心截了个图。打开张平珊的聊天页面发送过去:“你看他的背景是他的游戏机,太心机了,就告诉大家我平时都不学习只爱打游戏,但我成绩又好还有游戏机,啧。”发完江一年很嫌弃的皱了皱很淡的眉头,她哪个五官都长得好,就是没有眉毛,这一向成了她的心病。把手机揣进兜里。
张平珊在对面看着她的消息笑,她可是知道江一年为什么针对他的。可不仅仅是因为江一年理科太差,而安向俞长居数学物理竞赛得奖位。也不是江一年这个非典型文科生,作文偶尔擦边满分,但老师却三翻四次念安向俞的文章作为范文。是因为在去年……
高一的物理课实在是无聊,尤其是在江一年不是很懂老师在做什么的情况下,于是张平珊随着她一起玩闹起来,有时是用红笔在对方手上写字,有时是江一年在张平珊耳边激情诗朗诵。老师也找过她们谈话,尤其是江一年:“你们平时笑笑笑,但你看看张平珊的成绩,你呢?”那行,江一年改邪归正试着听课,但这始终是她怕了三分之一辈子,按她十七岁的年龄算的理科,所以哪怕她现在看上去好像是有在思考的样子,但屁股和凳子却是在按捺不住地摩擦,她在算还有多久下课。椅子腿碰到桌腿发出咯吱声。
“你好吵”。
这是安向俞和她在一个高中以来讲的为数不多的几句话之一。他的眼睛微微弯着,露出有些嫌恶的意味。是男孩子里少见一点的双眼皮,眉骨高,所以眼睛陷下去一点,恰到好处。桃花眼应该要是双眼皮的。随了桃花眼的形,但神却比桃花的意味淡漠得多。江一年闻话定住了,因为她和安向俞虽在一个班,但完全不熟,被他这样说是羞的,还有一些恼,关他屁事。
安向俞从来都出色,大家口里永远能听到对他的赞赏。在江一年眼里是吹捧。学生羡慕他学习轻松,一步一步踏实走过来的老师更看得出他的才情。连不喜欢他的江一年都不得不承认他好像是个找不到缺点的人。而她身上处处都是缺点,她不爱认输,便从此铆足了劲在心里暗和他比。
至于为什么是在心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谁更符合定义下的优秀,何况是在这种唯学习为正途的学校里,有艺术天赋和长得漂亮从来算不上什么好事。
上学期末,老师让每个人思考自己的大学方向,江一年坐在第一排不知道是谁的课桌上向张平珊描绘着她的钢琴表演宏图。张平珊依旧很耐心地听着她讲,但不知怎么传到隔着一条走道的安向俞的耳里。他又不知怎么少有的管了一回闲事,江一年只听自己的美好未来被打断:“你的基本功不够好,考作曲会比钢琴表演实际。”平淡而客观的一句话从安向俞薄荷一样的声音中说出,他的声音不像其他男生一样低沉,也没有所谓的磁性,清泊的少年音,听同他一个初中来的女孩子说被老师选去唱歌比赛的嗓音,有些凉。江一年有点烦躁。也许是个人都应该烦躁,她想。
张平珊回神,总之江一年对安向俞的不满,不知何时生了芽,你要问起她为什么不喜欢他,她总能振振有词的说上几段:“我讨厌他是因为他讨厌我,上次大扫除老师让他把抹布给我,他离我明明只有一米却把抹布扔在了桌上。在走廊上碰到也是,明明一条走廊有这么宽,他非要像躲瘟疫那样往旁边闪一下,我都要怀疑我身上是不是真的不干净。”每次说到这,江一年又会将眉头皱起:“哪有男孩子这么对过我。”的确,江一年女生缘不好,但是追她的男孩子的数量质量生活圈内圈外是没话讲的。她不太灵光,但也知道别人是对她不一样的,好的那种。
江一年问:“平珊,是我琴弹的好还是他?”“你。”“那我和他作文谁写得美,高级?”“你。”在江一年的小恶趣味里,平珊从来都能惹她开心,除了她大冬天洗澡的时候在洗手间大喊:“平珊你快过来闻,一到冬天我就好香。”平珊看着她很是稀罕,这种神情有时候比起死党更像个妈妈,不过大家都知道张平珊温柔。她又问:“那是我好看,还是安向俞好看?”江一年眼神传出嗔意,有超越少女年龄段的娇。她求人办事时就用这种表情,一用一个准。张平珊看她饱满的卧蚕因笑意微微鼓起,眼尾折成丝,在她比常人淡的眉毛下显得格外温和。她生得白,额前几笼发搭下来,嘴巴有点像兔子又有点像猫,她的唇色也很淡,但是人中深俏,泛着粉色。好看,真好看。“男生女生怎么比?”张平珊反问她,故意让她急了。
思绪拉回眼前,张平珊给江一年发消息:要开学了,快看看什么时候放假?江一年回得快:嘤嘤嘤,暑假又没了,开学就是高三,害怕。江一年将脚搭在购物车轮前的栏杆,又回:会放中秋国庆八天,但我还是舍不得高二的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