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肋与盔甲》冷面菩萨

2、第二章 这些天，朱

　　这些天，朱素乔一直在跟踪陈亦轩，陈亦轩明明知道，却不做任何反应。
　　司机小弟请示他：“轩哥，后面这女的天天跟着咱们，怪烦人的，看在她长的还不错的份上，要不要我去……”接下来的话，他不敢再说，因为大哥陈亦轩飘过来的眼刀让他突然遍体生寒。
　　二哥阿辉一巴掌打在司机小弟的光头上，“什么这女的，那女的，还怪烦人的，还长得不错？大哥的女人你也敢想啊？……专心开你的车，再多话送你去卖身信不信？”
　　什么？大哥的女人？轩哥么？轩哥可是从来不近女色的啊！
　　司机小弟不敢再多说，可又十分好奇，他通过后视镜偷瞄轩哥脸上的表情，嗯，阴的吓人！
　　原来他们大哥喜欢的是这种没胸又没屁股的“纯朴”女人啊……
　　几天下来，朱素乔发现，陈亦轩的生活相当规律，甚至可以说是枯燥：昼伏夜出，两点一线，独居。
　　关于独居这个发现让她心生欢喜，可她很快又给自己浇了一盆冷水：就算他没有女人又能如何？难道你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一个前警察局局长的女儿和一个街头混混？
　　况且她还亲手……
　　他对她，应该只有恨吧？
　　想到这些，她无力的趴在方向盘上，她知道，她不该思念他，更不该失去理智的跟踪他，可偏偏……
　　车门被猛地拉开，她猝然抬起头来，来不及掩饰满脸的泪痕……
　　刚才，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车子没有跟上来，便叫司机小弟停车，等了一会，还不见她跟来，他便吩咐司机掉头，再回来，便看见她趴在方向盘上，肩头轻轻抽动……
　　他是拿走了她的玉镯没错，但她也不用难过成这样吧？
　　在他的印象里，她始终是个狠心的女人，即使亲手将他送进监狱，亲手打掉他们的孩子，他也不曾见她掉过半颗眼泪。
　　所以，眼前的她，让他既陌生……又心痛……
　　陈亦轩冷起声音问：“怎么？又想用眼泪抵债？”
　　朱素乔一愣，原来他误会她是因为玉镯的事才跟踪他的。
　　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再赎回玉镯，现在的她，是无论如何也凑不出五十万块钱来的。
　　不过，很好，否则她将如何解释自己的“跟踪“及当前的泪眼朦胧？
　　她将错就错的点头。
　　陈亦轩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他早该知道这个女人的眼里是只有钱和利的，他冷笑着：“我陈亦轩说话算话，只要你在一周之内凑够五十万，玉镯我必定原封送回。“
　　朱素乔抹干了脸上的泪水，低头说：“好啊。“
　　好啊……
　　轻轻浅浅、不咸不淡的两个字，从她唇间轻轻溢出，让陈亦轩忽然想起曾经的朱素乔，那个对他柔情似水的朱素乔……他烦躁的拍拍车顶：“朱素乔，你下来。”
　　朱素乔依言从车里下来，陈亦轩靠在车身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烟。
　　他的烟比从前勤了。
　　烟抽到一半，陈亦轩决定不玩这个游戏了。他怕玩到最后，他又会是玩不起的那个人。他从裤兜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袋递到朱素乔手里：“玉镯还你，别再跟着我了。”
　　真的，别再跟着他了。
　　再这样跟下去，他怕他会忍不住再来追她。
　　朱素乔接过袋子，握在手里，袋子暖暖的，带着陈亦轩的体温，她看着陈亦轩，一脸的不明白：“欠你的钱……我还没凑够呢…….”
　　陈亦轩冷声：“别再跟着我了。”
　　噢，这一次她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说：欠的钱，他都可以不要了，只要她别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果然是足够恨她……
　　也好，这一段日子，是她太过失态，她是该逼自己回到正轨上去了，她没再多说什么，挥挥手，转身，她想着，要留给他一个漂亮的背影才好。
　　可是，下腹突然如来的疼痛，却让她瞬间形象全无。
　　糟糕，她居然忘记了今天是她大姨妈报到的日子。
　　一时间，她痛的几乎没力气站稳，只得扶住车身，缓缓蹲下身去，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痛苦？
　　陈亦轩眉头拧在一处，硬生生的收回了想要去扶她的手臂。
　　朱素乔咬住牙关……呃……绝不能让他看到自己更狼狈的模样才行，她用痛到指节泛白的手指指车里，声音嘶哑的说：“可不可以帮我从我包里拿一下止痛药？“
　　陈亦轩扔掉烟，在她包里找到止痛药，朱素乔接过来整瓶倒进口中。
　　居然吃下整瓶的止疼药？
　　陈亦轩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走回自己车边，陈亦轩交待阿辉和司机小弟，“你们先回，我带她去医院。”
　　司机小弟不疑有他，阿辉叫住陈亦轩说：“阿轩，这女人害的你进去蹲了五年。”
　　言外之意：你能不能别再沾上她？
　　是啊，她害他不浅，他回头看看不远处摇摇欲坠的朱素乔，对阿辉说，“很快回来。”
　　小腹处的疼痛太过剧烈，就像有人扯住她的肠子和子宫不断来回扭动，冷汗直流，只有更加用力的将身体缩起来……一双长臂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她被迫对上他漆黑的眸子，他说：“我送你去医院。”
　　许是太过疼痛，朱素乔竟隐隐在那声音里听出丝丝温柔的担忧。
　　去医院？不能去医院！
　　朱素乔抓住男人的手臂摇头道，“不，不用，不用去医院。“
　　都疼成这样，还不去医院？这女人是不是找死？
　　陈亦轩：“必须去。“
　　朱素乔叹了一声：“只是痛经而已，去医院也一样是开止痛药来吃。”
　　她又不是第一次痛成这样？她又不是没有去过医院？结果医生还不是和她一样，对痛经束手无策？
　　痛经？痛到这种程度？
　　陈亦轩有点不太相信的看着她。
　　止疼药开始起作用了，朱素乔勉强站直身体说：“真的，老毛病了。”
　　她强撑着上车，她要趁着疼痛的间歇期快快赶回家里，凭她的经验，下一波疼痛的强度会更高。
　　老毛病了？和他在一起时，怎么不见她痛过？
　　陈亦轩跟过去，拍拍朱素乔的发顶，示意她挪到副驾驶去，朱素乔被他的小动作暖到，“你……”
　　陈亦轩说：“开车的人，最起码应该对行人的生命负责。“
　　确实，她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开车……
　　车子第一次并没有被成功发动，他再试了一次才成功点火，她避开他询问的目光，信口胡说：“之前的宝马太招摇，所以换成了这个。”
　　宝马太招摇，所以换成捷达？
　　这种鬼话她也说的出来？
　　只是她此时脸色太过惨白，不适合谈换车的话题。
　　陈亦轩：“你闭眼休息一下吧，到了我叫你。”
　　许是止痛药里有安神作用，许是陈亦轩的声音太过温和，总之朱素乔缓缓闭上眼睛，渐渐睡了过去……直到她醒来时，她才发现他将车子停在了她父母家所在的小区，她顿了一下，说：“我……我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五年前，因为他，因为她的决定，父亲将她赶出了家门，并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只是这件事，她并没有让他知道。
　　陈亦轩噢了一声。
　　已经过去五年了，他还以为她的生活也和他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陈亦轩：“你现在住哪里？”
　　朱素乔说出一个地址，陈亦轩愣了一下，朱素乔赶紧补充说：“恰巧租在那里而已。”
　　陈亦轩轻声说“是嘛”，朱素乔红透了脸。
　　一路无话。
　　陈亦轩轻车熟路，将送她到小区门口，替她泊好车后，两个人都从车上下来，陈亦轩靠在车上，拿出一支烟来点上，朱素乔站在那里看着他抽烟。
　　她的目光太过温柔，他在那目光里竟有些难以自持，他低声问：“看什么？”
　　她轻笑：“没什么。”就是想多看几眼而已。
　　她心里盘算着必须得走了，痛楚又再次袭来了，再不走，她怕自己会出丑。
　　朱素乔：“再见。”
　　陈亦轩点点头，没说话。
　　朱素乔强忍着疼痛，走得跌跌撞撞，娇小的背影显得越发柔弱，她似乎比从前更加清瘦了些……陈亦轩低声骂了一句，扔掉手里的烟，几步追上去，一把将朱素乔打横抱起……没办法，他就是不能不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