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古代生活》林依然

25、阿月是谁

　　进了十月，天气渐凉。
　　夏天枝繁叶茂的杨树柳树，这会叶子已慢慢变黄，不时落下一片。田间小路上，两边的野花茅草此时也开始枯萎发黄。倒是庄稼地里的冬小麦，经过半个多月的生长，一簇簇，绿油油的，给萧索的初冬带来了一抹生机。
　　农人们忙活了大半年，秋收完种上小麦，终于不用常去地里了。有去镇上县城找活的，也有去大户富户家帮忙的，但更多的是留在家里，女人做针线女红，给一家人做衣裳做鞋子，男的趁机养养身体，准备来年继续劳动，小孩子们则三五聚在一起，有跳绳的，有丢沙包的，也有什么都不玩比跑的快的。

　　午后村外的土道上，四寂无声人烟稀少，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阵锣鼓声，立刻引起了附近柳树村人的注意。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原本在街上玩的小孩们一个个忍不住跑到村口去看个究竟。
　　“爹，娘，快来看新娘子，坐花轿的新娘子！”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风一样从村口一路喊着跑回村里自己的家。
　　随着他一路喊叫，不少原本在家忙活的柳树村的老老少少好奇的走出家门。
　　“有人成亲？”“哪里的新娘子，竟然有花轿？”“走，去看看！去看看！”越来越多的人往锣鼓声传出的村口聚集。

　　而此时的柳树村村口，迎亲队伍正从这里走过。打头的新郎一身红衣，骑着高头大马，相貌俊朗，身后不远处一顶两人花轿，新娘坐在其中。其他一起和新郎迎亲的，加上四个送亲的，男女老少粗数也有二三十人，锣鼓喧天，热闹非常。
　　村里人成亲向来简陋，柳树村的人好多还是第一次见成亲这么讲究的，又是高头大马，又是花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县令出行呢！就有些人觉得新鲜，一路跟着看，结果发现，不只他们这样，之前已经有别村的人为了看热闹跟了半路的！
　　这些人凑一起就开始打听，“这是哪家大户娶亲？排场不小！”“新娘子哪里人？”“新郎谁家的？”

　　正好被送亲的四人听到了。四人里有个新娘的堂弟，热情好谈藏不住话，就忍不住跟他们说了情况。
　　“新娘是万镇的，我们几个是送亲的，我是她堂弟。”
　　“哦，原来是镇上的姑娘。那新郎哪里的？看起来排场不小！”知道了新娘子的情况，看热闹的就问新郎的情况。
　　“堂姐夫是林家村的，林家村是”新娘堂弟怕这些人没听过林家村，就打算具体介绍一下。因为柳树村是万镇的，但林家村不是，而是隔壁播镇的。

　　结果没等他说呢，这些人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是林家村的！怪不得！”
　　“林家村？知道，知道，就是那个前两年生出豆芽的村嘛！现在咱们家家户户都能吃上便宜的豆芽菜，还多亏了人家村里人不藏私，把法子传出来。”
　　“不只豆芽，还有豆腐也是人家村造出来的。我们村有几户人家，去林家村学了手艺，回来也开始做豆腐赚钱了，听说人家只收了一百文学费，那村里人实在啊！”
　　“茶叶蛋也是他们村最先做的。虽然现在镇上县城很多卖茶叶蛋的了，但一样价钱，我一般就买林家阿秋茶叶蛋。不图别的，就觉得这村人实在可信。”

　　众人对林家村评价颇高，新娘堂弟听的高兴的不行，与有荣焉，又忍不住炫耀道：“我堂姐夫不只是林家村的，还是林家村族长的二孙子呢！你们说的那豆芽豆腐茶叶蛋，就是他堂兄弟家制出来的！现在林家村这茶叶蛋的买卖，就是他管着！”

　　众人一听新郎的身份，更捧场了。
　　“原来是族长的孙子，还和制豆芽豆腐茶叶蛋那家是堂兄弟，难怪这排场！”
　　“能管着卖茶叶蛋生意，说明小伙子能干啊！你这堂姐嫁过去，可算是进了蜜罐了！”
　　“又能赚钱，长相还那么俊，这样的姑爷，可难找，你家堂姐有福气啊！”

　　堂姐夫被夸当然高兴，但也不能落下堂姐，新娘堂弟不忘给堂姐贴金：“堂姐夫好，我堂姐也不差。我堂姐家是镇上的，开着果子铺，还有个专门种各样果树的山头。她家里就她和我坚弟两个孩子，这次出嫁，除了嫁妆，我伯伯伯娘说了，以后果子铺的收益，也分她三成。那果子铺万镇就一家，一年少说也能赚个几十上百两，三成可不少钱！”

　　大家听他这样说，又开始恭维起新娘子来。
　　“啊哟喂，这是娶了个聚宝盆回家啊！”
　　“你这伯伯伯娘也够疼闺女的，舍得把自家铺子分出去。”
　　“她兄弟也不错，按道理这铺子可全是他的，愿意给姐姐分成，说明这姐弟关系不差。”

　　边走边聊，为了看热闹，这些人竟然一路从万镇跟着进了播镇，又跟到了林家村。
　　离着林家村还有一里地，原本坑坑洼洼的土路成了平整宽阔的青石路。走在青石路上，除了迎亲的林家村人，其他人都新鲜的不行，有些忍不住用脚踩踏了几下试试感觉。
　　“这路铺的可真好啊，又平又宽，坐牛车都能不颠人！”
　　“要我说，最好的还在雨天雪天，不会一脚下去一鞋泥了。”
　　“铺这么条路可不容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有人力，还得有钱！”

　　到了这，林家村人就多了，男女老少一群人都跑来接新娘子看新娘子。这会听到有外村人夸他们的路，个个面上有光，就忍不住搭上了话。
　　“这路是我们林家村老少爷们铺的，个个出了力。钱是永明永南他们卖茶叶蛋豆芽和豆腐技术赚的，每人拿了五成出来。不只这一段，从林家村到镇上和县城的路，我们也在铺，到明年春，这样的路就能通到镇上、县城了。”一个林家村汉子说道。

　　“什么叫你们老少爷们铺的？感情我们没出力是吧？”一个林家村大婶听了不乐意了。“就想着揽功，忘了当初搬石推车的还有谁了？忘了谁给你们做饭洗衣了？这路可不只你们老爷们出了力，全村男女老少都有功劳！”
　　“是是是！女人能顶半边天，我刚刚说差了，您说的才是对的！”汉子赶忙讨饶，看大婶不追究了，很快窜进了人堆里。

　　外村人看的新鲜，心说这村里女人可真厉害，竟然能让男人说出“女人能顶半边天”这样的话来，这不等于要和男人平起平坐了嘛？男人竟然能忍？不过话说回来，这村男人要都这样的话，外村姑娘嫁进来，可享福了，不用被压一头。

　　进了村又是一阵锣鼓喧天，锣鼓队的人使了吃奶的劲，个个想着在主家面前表现，好完事了多拿赏钱。
　　一路敲敲打打进了村东一处宅院里，这是新郎林永南家。五间青砖瓦房，带着一个不小的院落，院落里两颗石榴树，一棵枣树。

　　第一次来的外村人，连屋都没进，一见到这五间青砖瓦房，都已经羡慕的不行。
　　“老天爷，这房子建的可真气派！我这辈子要能住上这样的房，死也知足了！”有人感叹道。
　　其他人就笑他：“你？做梦吧！你有会制茶叶蛋豆腐豆芽的堂兄弟？还是你能管着大生意？”
　　这人刚回去：“咋？想想不行啊？别说你不想？”
　　其他人：“我们想了，但我们没说！”

　　林永南是林家族长的孙子，又是这几年村里的风云人物，带着几个堂兄弟做茶叶蛋生意，赚了钱还拿出来修桥铺路。林家村人承他的情，他拜堂成亲，全村人几乎都出动了来观礼，以至于里里外外都是人，连他家不小的院子都差点挤不下。
　　好容易拜完堂，把新娘送进了洞房，人们才散开。一些人回了家，留下的都是关系比较近的亲戚友邻，坐在酒席上等着新郎来和他们喝一杯。

　　新房里，新娘子蒙着头盖坐在喜床上，陪着她的是林永南的堂妹们和几个伯娘婶娘嫂子。
　　因为林永南年纪不小今年快二十三了，比他大的堂姐们早就成亲嫁人，傍晚观完礼都赶回了家，所以才只有堂妹。两个堂妹林燕和林巧，林燕十八岁，是林永明三叔林正寿的女儿、林永亮林永光的亲妹妹，林巧十六岁，是林永明三爷爷林长远的孙女、林永西林永北的亲妹妹。
　　几个伯娘婶娘嫂子分别是，林永礼媳妇王氏和她婆婆，林永亮林永光的娘，林永西林永北的娘，林永东媳妇孙氏，以及赵芸娘。

　　几人先和新娘子打了招呼做了下自我介绍，接着问她饿不饿渴不渴需不需要去茅房。新娘子记着出嫁前亲娘的嘱咐，一一婉拒了。然后几人又由王氏出头，说了些安抚安慰的话，诸如“永南能干老实”、“你婆婆和妯娌都是好相处的”、“林家村村风正，对嫁进来的姑娘尊重”之类，好让新娘子宽心。
　　到此，她们这些陪客的任务算基本完成了。只是新郎还没来，她们也不好只留新娘子一人在房里，便说起闲话打发时间。

　　新娘子姓万，叫万珊儿，作为新嫁娘，这时候不好多话，便坐着听她们说话，同时心里对每个人的言语做一个分析评价，以便于以后交往。
　　然后听着听着，万珊儿就发现，有个名字出现的频率特别高。一个叫“阿月”的小姑娘，不时出现在每个人的嘴里，且伴着的都是喜爱和夸赞之词。
　　万珊儿心里就有些疑惑：阿月是谁？

作者有话说

　　每次需要起名，就随便找本书翻一下。
播镇，播字来源，播州，诗人刘禹锡曾被贬为播州（贵州遵义）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