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西湖西畔

6、初信

　　陆

　　天还未亮，我便起了身。

　　窗外的鸟叫声也来不及听了，我便急冲冲要出来，往小春家跑。

　　刚要跨过门槛，管家在后面叫道：“小姐，等等。”我回过头来，“有你的信。”

　　管家又道：“信是昨晚到的，不过夜已深了，便今日再报给您，请见谅。”我点点头，他将那信交与我，便退下了。

　　我接过信，又进入房里去，想把信放着回时再看，却发觉那信与琴姐姐的平日不一样。再看，封面上中间有一排整齐的小字：

　　寄予府中小姐，或公子。

　　呈上

　　这字与琴姐姐的是完全不同的，琴姐姐的字潇洒灵气，行云流水，而这字笔酣墨饱，力透纸背，端正有力。

　　我思量了一下，还是将信放在桌上，便向门外跑去。

　　正打算敲小春家的门，门却一下子给打开来，小春叫到：“空桐，我正要去找你。”我笑了，她说道：“进来坐会儿。”便将我拉了进去。

　　我却犹豫得很：“打扰了你家啦。”“怕什么，我老爹又不会吃了你。”她大笑起来，我也忍不住笑了。

　　进了门一人也没看见，我去过她家的杂货铺，却没进过她家。四处都很干净，亭台转角明亮而整齐，不过自然是比我家小一些的。

　　我试探的说了一声：“打扰了。”小春笑着将我按在椅子上，说道：“噢，对了，真是抱歉，昨日是不是将你吓到了？”我摇摇头：“还好还叫。”又道：“他是你朋友？”

　　“嗯......倒也不算，只有几面之缘。他身份很大，人仗势得很。”它说完还撇撇嘴，那模样倒教我笑了。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房间里走出来，应是小春的阿爹，边走边说：“春，时辰到了......这是？”

　　“空桐。”小春抢着答了。我急忙站起来，鞠了个躬，笑道：“伯伯好。”

　　他急忙示意我起来，说：“这就是春总提到的空桐啊，真是稀客。”他衣着朴素，竟去拿水果，我急忙阻止他。他又道：“不过实在是抱歉，今日有场必赴的宴会，现在时辰已至，还请贵客您请便。”

　　他说着竟退后一步，弯下腰来，我急忙阻止他：“无妨无妨，本是我打扰了你，下次也可再聚。”他带着歉意望着我，拉着小春：“那么，就不送了。”

　　我点点头，向小春眨眨眼，便告辞而去了。

　　回到家时，才想起那信来。我急忙拆开：

　　未曾谋面的公子或小姐：

　　对于此次的贸然来信，我深感歉意。若此信给府上带来了不便，定莫要在意，弃之即可。

　　鄙人姓白，来自京城，此次来信，是为了寻一位柳姓女子，莫约十七八岁，名唤琴。

　　她本是我一位故友，却不知她如今身处何地。四处打听，方知她大致下落。得以来信至此。

　　倘若府上知晓她的消息，恳请告知一声，鄙人感激不尽。

　　xx年九月十三

　　白某

　　我合上信，心里慌慌的。这竟是找琴姐姐的，对方也不像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我犹豫了一下，便拿起笔来：

　　白公子：

　　对于公子的来信，民女有幸给予帮助。

　　在下并非公子所寻之人，但与她有些联系。柳琴原是在下的邻居，只大与我三岁。因为年龄相仿，便与之交好。

　　只可惜后来因为一些事故她孤身移居了边疆，并且是不准往他出去的。现与我只在信上有些联系，却没有再见过面了。

　　民女所知消息也只有这么多了，若还有公子不明白之处，在下尽力而为。

　　感谢的话时莫要说的，在下也只是将自己知道的告知他人，并没有什么难处。

　　xx年九月十七日

　　空桐x

　　我收好纸，却不知怎的，心里似是有一个洞，那个洞在向外汩汩流淌着鲜血。或许是提起了往事罢 。我惭愧而又痛苦地流下了眼泪，用手捂着心口。我深知那洞不是现在才有的，却没想到此刻如此的难受。

　　我擦着泪水，伤心得不能自已。我颤抖着拿起笔来。

　　琴姐姐：

　　近来可好？

　　近日有一白姓公子寻找琴姐姐你，信却寄到了我家。他确实不像歹人，我便将琴姐姐你的大致下落告与了他，好让他不再为难，也不知姐姐你允不允。要是不允，请责怪阿妹，阿妹定当负全部后果，毫无怨言。也请姐姐思量，有没有这样一位友人。愿姐姐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xx年·九月十七日

　　阿妹

　　我抬起信看，字迹潦草，四处都有墨渍，琴姐姐看了定会担心我的。我用力将信揉成一团，重新写了一次，方才满意，便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