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小青梅，我弃甲从宦了》沈仙

9、犹记当年事

　　发现目的地没人的季鸠赶到了容皙所在的地方，此时的容皙不顾身上的伤，将容卉的尸体抱着，看不清神色的男子哑声道:“当年是你救的我。”
　　容皙道:“罗平，你没错，不该为那种人把命赔上，我也没错，我护的是国家安宁。”
　　季鸠驾着马车向他曾经去过的地方行去，天亮之际，三人才到目的地，挖开小土丘，露出其中的小孩衣裳和长命锁，容皙将十二岁模样的女孩放到土坟里，将衣服和长命锁放在女孩身上，一点一点盖上土。木牌上书:爱女容卉之墓。
　　随后，容皙靠坐在一边，向罗平道清了其中之事。
　　三年前，和容皙长相极为相似并自称容卉的九岁小姑娘出现在容府，看着她那张脸，没人信她不是容皙之女。从那以后，容家沥雪苑多了个容家大小姐，容皙也很高兴自家女儿回来，她每日都会去向他请安，却不理会容家其他人。
　　他觉得女儿已经不小了，便嘱她向祖母及其他长辈问安，和府中兄弟姐妹来往，可女儿却道:“我母亲说，祖母她属意自己的侄女儿嫁给父亲，并不喜她，还整日找法子难为她，其他人也不帮她说话。而且，父亲您何时娶了后娘，何时生了弟妹，卉卉从未听过。”
　　从那以后，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容皙发现有问题，还是因为吃饭的事情，容卉从不与其他人一起吃饭，送去沥雪苑的食物，他命人私下问过下人，都是被拨乱，但数量未少，他以为容卉偷偷在吃其他东西，但根据府中暗卫所言，容卉除了去他那里请安，再未出过沥雪苑一步。
　　于是他派人去查这个回来的女儿以前所经之地，却一无所获。而且他发现容卉回来一年多，却从未生过病，这一点更是奇怪，因为容卉是早产，早年更是用药养着。
　　某日，容皙抬脚踏入了沥雪苑，依容卉要求没安排丫鬟仆从的沥雪苑极为清净，容皙进来后没走多远便看到了即便在夏日也身着狐裘睡在树下躺椅上的容卉，他走近，却发现容卉没有丝毫反应，连一丝呼吸声都没有，而且越是靠近，容卉身上的寒意越浓，随后他的右手伸向了容卉颈侧，那一刻，向来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容皙如坠冰窟。
　　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垂眸便看到一张笑吟吟的脸。
　　容皙没遇到阻碍的抽回了自己的右手，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透着寒意的眸子看着面前的容卉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父亲大人，您怎么骂人呢？”容卉笑着道。
　　容皙没理会她，转身出了沥雪苑，整个府中无一人影，他又走出容府，大街上也是空无一人，他去了皇宫，都是没人。
　　等他回到沥雪苑，容卉仍是歪在躺椅上，丝毫不奇怪他重返。
　　“你究竟是谁？入我容府意欲何为”容皙看着她道。
　　容卉道:“我对容府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恶意，只是想寻一个栖身之所罢了，父亲大人不必惊慌。”
　　“那你为何会与容某长得如此相像又为何借用小女的身份还有，你是人是鬼”容皙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道。
　　“我应该算是鬼吧，这具身体本就是你女儿的，不过她不是我害死的，她是自己死掉的，”容卉一脸真诚的解释。
　　容皙冷冷的道:“话都是你说的，容某只信亲眼所见。”
　　容卉揉了揉头发，满心不愿的道:“好吧，我就让你亲眼看看。”说完站起身，伸手在面前划过，顺手拉起一旁的容皙一脚踏入，从沥雪苑中消失。
　　一处荒凉之地，入眼皆是白雪，一处院落出现在眼前，容卉带着容皙踏进院子，在雪白的地面上未留下丝毫印记。
　　容皙看到屋里床踏上的女子，一眼便认出那是他曾经的结发妻子，而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容皙看着那张小脸，双目通红。
　　这时一个年纪偏大的嬷嬷出现，小容卉小声地道:“秦嬷嬷，娘亲病了好久，什么时候能好呀？”
　　秦嬷嬷道:“小姐，夫人很快就能好了，您别担心，我等会再去抓些药，你乖乖的守着夫人，我去去就回。”
　　小容卉乖巧的点头，可秦嬷嬷走了许久都没回来，小容卉去厨房找吃的，厨房什么都没有了。
　　小容卉又跑到娘亲身边，想到娘亲喜欢吃鱼，她记得不远处有湖，她小心的关上门，跑了出去，容皙急忙跟上，容卉见状也跟了过去。
　　湖面结了冰，小容卉费力将一块石头搬到了湖心处，使劲的砸着，终于砸碎了一块冰，她正高兴着，脚底下的冰块开始裂开，小容卉掉进了冰湖里挣扎着，容皙冲过去，却碰不到任何东西。
　　跟着脚印追来的女人想也没想跳进了湖中，许久，一个小小的身子被托出了湖面，被用尽全部力气送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后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身子向后倒去，水声响起，又归于平静。
　　容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那个嬷嬷带走了全部财物，根本就没有回来，此地人迹罕至，你女儿虽被送出了冰湖，却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断气了，刚好她的命格与我相同，所以就，总之，我没杀她，我还帮她将她娘亲安葬，给她立了衣冠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