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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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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来时的马车,后面却跟着一辆更大的马车,沈仙躺在马车上,呼吸轻缓,容皙坐在马车上看书,过了许久,却是一页未动,什么也看不进去,索性将书放置一旁。
初时一直在忙倒不曾觉得,如今终于闲下来,看着那张安睡的面容,容皙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有没有后悔闹这么一出,除了把这人折腾的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一动不动外,一无所获。
容皙伸出手,指尖触及沈仙微凉的脸颊,略微有些恍然,还未待他多想,外界的喧闹声已打乱了思绪。
直到马车不受控制的摔入崖底,容皙还在想,沈仙这运气可真差,好像遇上自己就没遇到过好事。
再次醒来时,已身处一河边,沈仙就在他不远处,半边身子泡在水里。
容皙捡了些干柴生火,将两人的衣服烤干,半夜里,一直昏迷不醒的沈仙终于有了动静,却是蜷缩着身躯一直在喊冷。
容皙急忙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盖上,有加了些柴火,效果甚微。
沈仙迷迷糊糊间向着火堆越靠越近,容皙见状只得将人抱进怀里,沈仙寻着热源,将冰凉的双手探进容皙衣襟,容皙身体一僵,低垂眼帘并未推拒。
一夜过去,沈仙睡得安稳,容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把衣服拉好,漫不经心的问不远处的人:“什么时候找来的?”
十四语调平静的道:“子时,那会儿你们正好在忙,没注意到我来。”
容皙没说什么,只留下一句看好他,便向着有水源的方向走去。
容皙走后,十四拔出剑,抵在沈仙颈间,安睡的人毫无所觉,他甚觉无趣,便将剑收回,漠然的看着对方。
他叫十四,本是一名杀手,是容皙救了他,因此留下为他做事,其他人,像是阿七十九那些,是还在初选阶段的杀手,老窝被端,不必再进行那些残酷的考验,但也无去处,便也留了下来。
他是除了季鸠外,跟在容皙身边最久的,见过容皙诡诈狠辣的一面,也见过他与故去的容夫人相敬如宾,但他从来都是运筹帷幄,哪怕面对当今陛下也不曾丢了气度,失了分寸。
可如今,一个来历不明,不知是敌是友的沈仙,却让他变得不像是他了。
半日后三人开始启程,一天后沈仙才醒过来,脑袋发晕,十四将人丢给容皙,自己去寻吃的。
沈仙靠在容皙身上,渐渐的缓过神来。
“这是哪儿?怪物呢?”
容皙道:“这是去皇城的路上,怪物已经解决了,而你已经昏迷半个多月了。”
沈仙这时才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挂在容皙身上,两人靠的极近,而且,沈仙凑近容皙,嗅了嗅道:“你身上怎么有我的味道?还蛮好闻的。”
容皙扯着他的头发把人拉离自己身边,“你属狗的吗?”
沈仙却不管不顾又凑上来,将下巴搁在容皙肩上,不知为何,就是想黏着对方。
容皙见状不再拉他,神色平静的道:“那天你在空中画的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些怪物突然就变得行动迟缓了?”
“那是定身符,定身用的,效果不佳,就成了减缓行动了。”
“你是道士?”
“哦,应该是吧!”
“你会借尸还魂吗?或者见人用过?”
这回沈仙没有回答,他不想撒谎,却又不敢说真话,幸而容皙也没有再多问。
回去的路上没再遇到危险,沈仙偷偷跑过一回,没多久便被拦住,只好安安分分的跟着,一同进了容府,实在累的不行,沈仙熟门熟路的往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道:“我先去睡觉了,吃饭不用叫我。”
没人拦他,也没人开口说话,等他走远了,容皙这才开口说道:“那是沥雪苑的方向吧。”
十四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只道:“或许只是巧合。”
“是不是巧合,试试不就知道了。”
来日方长,容皙没急着去处理沈仙的事,先去了一趟宫里交差,意外遇上了一身道袍手持拂尘的仇大师,对方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比某个自称道士的人更符合这个身份,容皙却莫名的对这个道士感到不喜,祁阳城之事与陛下有关,可是那些怪物,应该跟这个仇大师脱不了干系,若是陛下手底下没有其他这样的人的话。
君臣表面上都很和气,没有任何问题,等背过身不在同一空间了,又是另一种表情。
反应最大的是诏帝,桌案上的东西全部遭了殃,这回其他人都学聪明了,不敢再随意说话。
容府,沥雪苑,一觉醒来的沈仙发现自己身处之处,整个人都不好了,容皙认识的沈仙,不应该对他家这么熟悉才对,沈仙把头蒙在被子里,好一会儿才出来,调整好神情,装模作样的问了其他人容皙所在,见到人的那一刻他便道:“我一进容府就算到那边有个风水极好的住处,那个沥雪苑没人住吧,看着挺干净的。”
“没有,你随便住。”
沈仙见状,顿时放心。
“你会算命吗?”容皙突然开口问道。
沈仙想了想应道:“会看相,会摸骨,算吗?”
容皙伸出左手道:“那你帮我算一下,我能活多久?”
沈仙上前坐在他身旁,仔细看了看道:“长命百岁,”又摇了摇头道:“能活,不对,应该是能活很久很久。”
容皙对他的话一个字都不信,很想叫他一声神棍骗子,却又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其他原因。
“你看我干嘛?”沈仙看着容皙问道。
容皙随口一句:“看你自然是因为你好看。”
沈仙一脸兴致勃勃的问他:“哪里好看?”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容皙不自觉想起书中描绘女子容貌的词语,眉目如画,明眸皓齿,冰肌玉骨,尽管沈仙长得并不女气。
“说啊!哪里好看?”沈仙见他不说话又追着问。
容皙将他推远一些道:“以前有没有人说你好看?”
沈仙点点头道:“有一个人,他叫靳言秋,我叫他葱花面……”
整整讲了一盏茶的时间,沈仙依旧没有闭嘴的打算,容皙突然有些后悔问那一句,也不知是因为从他口中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名字,还是因为他话太多将自己吵到了。
沈仙说了许久,突然发现容皙一直没吭声,随即又反应过来道:“你还没说我哪里好看?”
容皙没回话,却突然伸手将他拉近,吻了过去。
沈仙抓着容皙的衣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容皙见状,身体往后移了一点,与他拉开距离问道:“喜欢吗?”
虽然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那是在沈仙不清醒的状况下,如今什么意外都没有,容皙很好奇沈仙的反应。
沈仙这时主动凑过去:“能再亲一下吗?你好香啊!”
容皙没有拒绝,无比纵容,过了一会儿,容皙才问道:“祁阳城那种怪物,你会养吗?”
沈仙点点头道:“会,但是没养过。”
容皙道:“那怪物不知道是谁养的,应该与你是同行,你若见了,能认出来吗?”
“应该可以。”
“那人厉害还是你厉害?”
“我厉害。”
“你这段时间的衣食住行花的都是我的银子对吧?你既然这么厉害,从明日起便出去赚银子吧!总不能一直让我养着你吧!”
“为什么不能?”
“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说你是个吃软饭的。”
“我又不认识他们,他们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容皙闻言一愣,随即抬手拍拍他的脸颊道:“我才发现,你这脸皮颇有厚度。”
容皙也不再与他纠缠,出门算命赚钱这件事没得商量。
自此,临慕皇城多了个神算子,有的人叫他活神仙。
而黎元城那边,与黎尧军队不过小打小闹,没有发生大的冲突,但却无人敢懈怠。
这一年里,所有人都长进了不少,顾小山,叶慕贞和沈宴瑾还长高了不少。
这天,沈晏瑾起床后伸了伸懒腰,拿了东西走出帐篷,秦笙刚好从外边走来,随意撇了一眼沈晏瑾,然后微愣,随即急忙拉住沈晏瑾,将她拖回帐篷。
沈晏瑾挣开秦笙的手道:“秦笙,你拖我干嘛?”
秦笙冷声质问:“你是不是女的?”
沈晏瑾闻言想了想道:“好像是。”
秦笙气急道:“什么叫好像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会不会说话。”
沈晏瑾撇撇嘴道:“是又怎么样?你不也一样,这么凶干嘛,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沈晏瑾说完打算出去,秦笙一把抓住他道:“你就没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吗?”
沈晏瑾道:“阿笙,小爷我身体倍儿棒,一点也没有哪里不舒服,”见秦笙不依不饶的追问,沈晏瑾才道:“肚子是有点不舒服,但那是小事儿,小爷我什么伤没受过,不用在意。”
秦笙微红着脸怒道:“你来月信了。”
沈晏瑾一脸懵逼道:“月信,那什么玩意儿,是月饼吗?能吃吗?”
秦笙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秦笙费了好长时间才让沈晏瑾了解了这些她需要注意的事,让她换好脏的衣服,然后难得体贴的倒了一杯热水给沈晏瑾,沈晏瑾受宠若惊,喝着水道:“阿笙,你没毛病吧?”
“你才有病,这几天不能碰冷水,不能吃凉的,不能喝凉的,最主要不能喝酒,”秦笙小声叮嘱着她。
“为什么?连酒都不能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沈晏瑾不情愿的问道。
“那你就去死吧,”秦笙骂完才磨磨唧唧道:“有碍生养。”
沈晏瑾一口水喷到秦笙脸上,脸色难看的道:“你说什么?”
秦笙冷着脸擦完水道:“看来你是听到了,那我就不必再跟你重复了。”
秦笙道:“你若还想在军营呆还在做你的大将军梦,就好好注意,要是露馅儿了,可别连累我。”
沈晏瑾道:“难道不是应该我担心被人发现吗?怎么你比我还紧张,阿笙啊,做人要诚实,不然没朋友。”
“谁要跟你做朋友,”秦笙嫌弃的道。
沈晏瑾也道:“谁要跟你做朋友。”
沈晏瑾道:“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告诉我原因,这军营我不呆也罢,到时候要是连累了你,你可别怨我。”
“你,”秦笙气的看着沈晏瑾,还是开口道:“你是女子的事情,你瞒好了,最好谁也别说,最重要的是,离我家公子远一点,他跟你不是一路人。”
沈晏瑾一脸晃然大悟的看着秦笙道:“原来你喜欢小凉子,你早说嘛,亏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秦笙道:“你别胡说,我才没有喜欢我家公子,你少给我家公子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
沈晏瑾道:“原来你不喜欢司笺凉啊,那正好,我喜欢,我现在就告诉他去。”
沈晏瑾说完就跑了出去,秦笙急忙去追。
“沈晏瑾,你给我站住,不许去,”秦笙边喊边追。
两人你跑我追,一直蹿到了校场,校场人多,看着热闹,沈晏瑾躲着秦笙站到了高台上,直接喊道:“沈晏瑾喜欢司笺凉,司笺凉,我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一往情深,情深似海,日久生情,情不自禁,情人眼里出西施。”
秦笙气急,随手抓了东西扔过去,周围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
司笺凉看着沈晏瑾朗声道:“在下多谢沈兄的厚爱,只可惜,在下不是断袖,不能让沈兄如愿,若有来生,沈兄你错投女儿胎,在下必然如你所愿。”
又是一阵笑声传出。
柳迟韵看着一旁的沈晏瑾道:“沈兄,一见钟情和一往情深对同一个人说不对。”
沈晏瑾道:“这有什么不对的,我先对人一见钟情,然后不喜欢了,然后又长时间相处,慢慢的又喜欢了,不行吗?韵韵啊,是不是每天训练太累了,你都没时间看书没时间动脑筋了,我告诉你哦,脑子是个好东西,但长时间不用可是会生锈的。”
柳迟韵觉得沈晏瑾说的很对,便道:“沈兄说的极是,我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