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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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冉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面包悬在嘴边，看起来很不聪明。
纪辽似乎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唐冉，愣了一瞬，继而反应过来，提起手里的东西向唐冉摆了摆手：“我买了晚饭回来，一起吃吧。”
纪辽进来的时候顺手带上门，换上拖鞋走到了餐桌边，将木盒放在了桌上。
黑漆木盒包装精致华美，上面是一家私房菜的店名，是纪辽平时最爱去的店。
鱼香肉丝，麻辣鸡丁，水煮肉片，还是红油辣菜，唐冉受伤的右手开始隐隐泛起痒的感觉。
纪辽摆好碗筷，招呼着唐冉：“随便买了几个平时吃的，别啃面包了，来好好吃饭。”
这样温柔的纪辽出现在面前，唐冉恍惚间生出来几分久违感。
以前唐冉刚到纪家不久的时候，和纪辽在同一所高中上学，同一个年级，却是不同的班。
因为唐冉成绩好，所以在最好的尖子班，而纪辽吊车尾的成绩只能待在最差的班。
那时两人住在同一所宅子并不是秘密，喜欢纪辽的女生不少，纪辽对她们也都很绅士友好，却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女生之间虽然彼此较量，但也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直到唐冉出现，打破了纪辽的边界感，一时间所有喜欢纪辽的女生，都将矛头对准了唐冉。
每天两人一起上学，到了不同的班就方便下手了。
唐冉在自己的杯子里喝出过牙膏，体育课的时候被锁在厕所，作业本也经常被进垃圾桶。
这些事情很快就会被纪辽知道。
然后，纪辽把杯子里有牙膏的水从那个女生的头上浇下去；不管不顾一身戾气进去女厕所，硬生生踹开门把唐冉救出来；让扔唐冉作业本的人在哄臭的垃圾堆里待了一天。
在纪家，每当何兰茹把唐冉当佣人一样呼来喝去的时候，也是纪辽一把拉过她的胳膊把她带走，对她说：“你失去的是家人，不是尊严。”
唐冉曾经真的把纪辽当自己最坚强的后盾，一个尖子班的优等生，每天都会到最差的班里去，不厌其烦地给纪辽补习。
最开始，纪辽并不会拒绝，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改变的呢？
最不愿意被深挖的记忆里，是唐冉人生中第一次向喜欢的男孩告白。
夏日的傍晚，总是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最爱光顾的地方，灿烂的红霞映衬下，少年的T恤被风吹起，少女的脸比燃烧的天际还要灼热。
“我遇见一个少年，自此岁月无恙，星河长明。”
时至今日，唐冉还记得，那番热切的告白之后，纪辽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笑着说：“我人渣，别喜欢我了。”
那时候的纪辽身边从不缺漂亮会玩的女生，是个名副其实的人渣。
唐冉是他唯一一个郑重拒绝的女孩。
虽然他说的是拒绝的话，但唐冉依旧觉得他闪着光，不像现在，即使纪辽笑对着她，温和了语气叫她一起吃饭，她也觉得当初的少年不再了。
“不用了，我还有图没画完，你先吃吧。”唐冉委婉地拒绝。
在唐冉进屋之前，纪辽叫住她：“今天的热搜……你没事吧？”
唐冉的手搭在门扶手上，空气寂静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纪辽的手心都沁出了汗水，他注视着唐冉的背影，像是静静等待审判的囚犯。
最终，唐冉转过身，微微勾唇，走到纪辽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今天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莫名的，纪辽松了一口气。
“还有件事。”唐冉说，“下个月，我就要去美国了。”
纪辽眼睛倏然睁大，拔高了声音：“你要离开？”
唐冉讶异于纪辽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反应了三秒才说：“我以为你不会在意的。”
这句话仿若某个开关，纪辽绷着的肌肉一下子就松了下来，但是面色还是不太自然，他退后了两步，脚步不自觉地往自己房间走，逃跑一般。
“你愿意离开就离开吧，我这里也用不着你。”纪辽最后说道。
是啊，他用不着我。唐冉苦涩地想。
或许刚才纪辽问她有没有事，都是今天心情好，所以才大发慈悲的吧。
唐冉魂不守舍地回房，坐在工作台前，上面是一张未完的图纸，线条复杂潦草，却依旧可以看出来，那是一枚戒指。
台灯的光晕下，还有一个打火机，散发着冰冷的质感。很多年了，仍然被唐冉保护的很好。
重新拿起铅笔，唐冉继续她的设计。她不仅设计珠宝，还设计过许多精美的衣服，有一些在国际上还拿过奖，并且被奢侈大牌选中，在时装周上展示过。
她一直都有着敏锐的时尚气息和非凡的设计天赋，但这么多年跟在纪辽身边，从未以设计师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就连登台领奖，都是由张远代替的。
在唐冉伏案的右侧墙壁上，整整一个橱柜都是她得过的各种奖杯，以及无数的证书被搁置在抽屉里。
纪辽的公寓只有他们两个人住，而纪辽不会踏足唐冉的房间，这些荣誉也就没有人能够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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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热搜事件过后，唐冉再也没见过纪辽，他出差了。
以前纪辽出差，总会把唐冉也带上，只有她最是了解纪辽的喜好。这次，纪辽刻意没有告诉唐冉出差的消息，唐冉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空荡荡的房子，手机上也没有纪辽的短信。
唐冉并不着急，他离开的那天，纪辽工作室就发了他六月的最新行程。
因为最近的一个商业活动，纪辽去了青城。
此刻，酒店里，纪辽拧着眉，不善地看着助理小陈。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喝这个牌子的矿泉水？”
小陈手一哆嗦，拧开瓶盖后水都洒了自己一身，而后又重新拧紧，说道：“楼下有便利店，那要不我下去给您买？”
纪辽一时间没说话，小陈还以为自己不用白跑这一趟了，刚准备把酒店房间里的矿泉水递给他，就听纪辽冷冷道：“还不动身下楼，是要我给你开门请你吗？”
这几天唐冉不在身边，纪辽看谁都有些不顺眼，小陈做什么他都要挑几句，明明唐冉在的时候就不会出现这些问题。
纪辽对于自己频频想起唐冉这件事十分烦躁，可他控制不住自己，越是不想去想，唐冉的点滴越是无处不在。
小陈再不敢多让这位爷等，麻溜地下楼了。
恰好陈珂手里拿着一叠纸进来，与小陈错身而过，见小陈这个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珂把文件仍在茶几上，抱着胳膊看着纪辽：“都五天了，你怎么回事？唐冉呢？”
纪辽掀起薄薄的眼皮，眸光锐利，说道：“不在。”
他顺手拿起手边的抱枕，习惯性抱在怀里，拿到手的时候才发现，不是他常用的那个。
唐冉不在，他熟悉的一切似乎也一起消失了。
“不在就不在吧，你在这甩脸色给谁看呢？小陈是这么多助理中唯一一个坚持到现在的，要是唐冉不来，你再把小陈气走了，到时候看谁来照顾你这个大爷！”
陈珂脾气同样不好，这五天来青城出席商业活动，唐冉没有一起跟着来，不知为何，纪辽也黑了五天的臭脸，不论干什么都要挑三拣四。
唐冉在的时候纪辽就很难伺候，唐冉不在，纪辽堪比当代男老佛爷，有的时候陈珂都恨不得给他作揖，求求他少点屁事。
说回正事，陈珂把桌上的文件往纪辽面前推了推：“这个是明天的生日会流程，你好好看一看，别给我找麻烦了，好吗？”
“生日？”
见纪辽这副迷茫的样子，陈珂毫不意外，解释道：“明天是徐淡月的生日，到时我们会和品牌方一起弄一场直播，也会有你的部分，不过不多，毕竟炒绯闻也要注意过犹不及。”
“徐淡月的生日和我有什么关系？”纪辽先是不满地说了一句，“明天青城的活动推掉，我要回平城。”
已经谈好的合作，纪辽突然变卦，陈珂除了生气还有更多的莫名其妙。
“你这是在干什么？耍几天小性子还不够，这么重要的活动你也要胡来？”陈珂语气严肃，“别的事情都由你，明天的直播你必须参加！”
其他艺人哪个不是见了经纪人像鹌鹑一样，唯独纪辽不同，即使陈珂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是不放在心上，自顾自地拿出手机，给自己订明天回去的机票。
爷就是要走，你能把我怎么样？
陈珂快被纪辽这块硬骨头给气炸了，要不是当初看纪辽颜值高，本身也有天赋，她是绝对不会接下这个烂摊子的。
硬的不行，只能换软的。
“你一个有家的孤儿，干什么一定要回去，有牵挂？唐冉？”陈珂轻蔑地笑了一下，“以前怎么没见你对她这么好？”
纪辽手一顿，不悦地看了陈珂一眼：“我什么时候对她不好了。”
“真要是心疼人家，就别挑着日子把人家当人，平时就把人家当丫鬟呼来喝去的。”陈珂说着，灵光一闪，“你不会是喜欢上唐冉了吧？”
纪辽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手下一个用力，将手机按息了屏。
“没有。”纪辽矢口否认。
陈珂只笑：“你和唐冉在一起那么多年，她对你又那么好，你喜欢她也是正常的，但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至少三年内不能谈恋爱，知道了吗？”
纪辽把手机扔到一边，也笑了：“她喜欢我，对我好，我就要喜欢她？我缺人喜欢吗？”
“真的没有意思？”
“没有。”
陈珂也不多做纠结，说道：“没有最好，另外，明天的直播别想走。”
纪辽看着桌角的手机沉默了一会，不回去也好，反正她都要走了，自己还往她跟前凑什么凑？
这么想着，纪辽放松了姿态靠着，说：“不走了，回去太麻烦。”
陈珂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那你在酒店待着，没事别出门。”
见他这样，陈珂也不打算多说，留下纪辽一个人在这就出去了。
满室寂静，纪辽拿回自己的手机，把刚刚订好的机票退了，看着页面显示退票成功，他心里突然一阵空落落的。
纪老爷子去世时的画面再次出现在眼前，洁白的病房里，仪器声滴答滴答，门外的纪辽听着唐冉在病床前泣不成声。
纪仁苍老的大手布满褶皱，紧紧握着唐冉的手，年逾古稀的人道出生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小冉，答应爷爷，你要一直保护纪辽，劝劝他，让他回来吧，毕竟，这是他的家啊！”
当纪辽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讽刺的笑了。
那个家有什么好的呢？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他回去呢？
纪老爷子是个好人，所以才会接济家破人亡的唐冉，才会在纪画屏进医院后成为纪辽唯一的保护伞。
他希望家和万事兴，以为只要纪辽肯服软，这一家子就能和和美美，可那终归是不久于人世的老人，无望的幻想罢了。
纪辽咬着牙跑远了，他知道依照唐冉的性子，一定会答应纪老爷子。
可唐冉不能和他一起留在纪家的泥潭里。
从那以后，纪辽开始刻意疏远唐冉，他知道唐冉对自己的喜欢，所以他甚至还答应了陈珂炒绯闻。
事情发展如他所愿，唐冉终于要离开了，但纪辽非但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对唐冉的念想却越来越深。
喜欢她吗？
纪辽自嘲了一下，怎么可能？
或许还是因为不习惯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决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