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之贤夫》路痴不是病

6、第 6 章

　　三天后，一家三口欢天喜地的拿着换洗的衣服去串门。

　　海丰大队离高家大队大约六里地，平时走路四十分钟也就够了，但是这冬天四处都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不快。

　　三口人走了一个半小时才到高家大队，远远的能看到一个比较大气的大院子，院子里有三间大瓦房，根据记忆，那就是他姥姥家了。

　　鞋里已经进了雪水，脚冻的都快没知觉了，北方的冬天是很难捱的。

　　没到大门口，高丽华就大嗓门的喊起来：“爹娘，我回来看你们来啦~”

　　这时，刚好从院里走出来一个老太太，身上穿着深灰色的袄子，上面有两个补丁，但是袄子洗的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利索人，虽然看着有点瘦，但是很有精神。

　　这正是李卫红的姥姥。

　　高姥姥见到来人是闺女，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笑的慈爱：“哎呀，丽华二柱回来了。姥姥的大外孙也来啦，快进屋来，坐炕头暖和，咋这大冷天来看姥姥，想没想姥姥唉，姥姥可想你了~”

　　“姥姥给你们泡糖水喝。”

　　“大外孙咋看着瘦了，快进来，中午让你大舅妈给你包饺子吃。”

　　高姥姥拉着外孙子和闺女的手进屋，“ 快坐炕头暖和暖和。”

　　高姥姥拉着李卫红的手不放，这大外孙她咋稀罕都稀罕不够，这是她最疼的小辈，“姥姥给你留了老多好东西了，旁人都不给他吃。”

　　高姥姥见大儿媳妇周秀花跟着进了她屋子，忙说：“你去和小凯媳妇包饺子，咱们中午吃饺子，给卫红包纯白面的。”

　　进了房间，高姥姥就用搪瓷缸子泡了糖水，然后递给三人。

　　接着就在柜子里找饼干还有糖块……

　　李卫红端着搪瓷缸子，看着糖水，又看了看正在忙着找东西的姥姥，心里发暖。

　　一旁周秀花不乐意的瞅着几个人，这又来打秋风，还给泡糖水，她都喝不到一碗，好东西都给她闺女一家了，太偏心了，这些东西都是她男人拿回来的，她却吃不到，想想就生气。

　　高姥姥找完饼干，转头周秀花还在屋里没动，喊道“咋还不动呢，没看着都到午饭时间了。这都是当婆婆的人，咋这么懒呢！剁点大白菜，再剁点大萝卜，包白菜猪肉的，再包个大萝卜油渍啦馅的，记得给卫红包纯白面的，咱们吃二合面。”全吃白面不现实，就那些白面，还得留一些过年包饺子。

　　周秀花听到麻溜的回她屋里，喊儿媳妇出来一起做饭。

　　高姥姥这才高兴地坐在炕上，仔细的打量李卫红，然后说道：“我大外孙可真俊啊。”

　　她大外孙专挑老高家老李家好地方长，好像年画上的小仙童，呸呸呸，破四旧，不是小仙童不是小仙童。

　　不过这外孙瞧着比前段时间稳重多了。

　　多日不见的母女，那要聊的可多了，李卫红和他爹就在旁边喝着糖水听着唠嗑。

　　李卫红笑眯眯的看着他娘和姥姥，他娘已经把他落水还有分家的事统统讲了一遍。

　　听到落水，姥姥紧张的抓着他的手，粗糙的手一直安抚他，嘴里还念叨着受苦了，遭罪了，可怜的孩子，他都瘦了……

　　有一种瘦叫你姥姥觉得你瘦。

　　他这几天每晚都吃宵夜，自我感觉胖了一点，但是老人说你瘦了你就瘦了呗，自家姥姥除了宠着还能咋办。

　　听到说分家，姥姥开心的拍自己大腿，分家好啊，分家后她可以正大光明的补贴闺女，补贴大外孙了。

　　听着她们唠嗑，他的思绪已经飘远，想着白面饺子，还是带肉的，好馋啊。

　　要流口水了。

　　这可真是他亲姥姥。

　　聊了一会，高姥姥抬起头看了下门口，见无人，转头低声对闺女说道：“你大舅同学在平城食品厂做管事，他家一个亲戚是随车送货的装卸工，这不是前几天晚上喝多了，回家路上摔倒，把胳膊摔断了，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咋的也得三四个月能好。”

　　高姥姥警惕的抬头看看窗外，见没人又继续道：“这人老爹都快六十了，替他儿子跟车，几天下来就受不住了，你大舅同学就找到你大舅，说找个聪明的娃去替工几个月。”

　　替工和临时工还是有区别的，替工一般工资和各种票据都是给替工的人，到那人恢复了，工作就得还回去。

　　临时工只要不出大问题，有事可以一直干，没事就放假，但是有机会可以转正，不过临时工的工资低得很，而且票据只有一半。

　　有工作就行，替工也成，李卫红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有个工作，合理的改善全家生活。

　　在城里他找到工作的机会多一些。

　　按理说其实再过几年，就到那不安稳的十年，乡下相对来说更安全一些，但是他这个长在新时代的人，对农村的各种农活一点不懂，而且他觉得自己也干不了农活，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还是进城混日子吧！

　　高姥姥见李卫红不说话，以为是嫌弃是替工，就劝慰的说：“大外孙啊，这城里人工作都是老的留给小的，不那么好安排，你大舅的意思是你到时候勤快点，跟车送货，学学开车，我大外孙这么聪明，那大铁嘎达还不一看就会啊。虽然说是送货，但是都是食品厂的罐头饼干啥的，那玩应不重……”

　　李卫红见姥姥误会，忙开口说：“姥姥我没有不想干，我刚才在想事，我大舅对我太好了，大舅妈会不会不高兴……”毕竟大舅有两个儿子呢，别因为这件事，让他大舅夫妻吵架，再让两个表哥心里不痛快。

　　大舅高力国有两个儿子，分别是大表哥高小凯，今年二十六岁，已婚有两个孩子，八岁的是男娃高强，六岁的是女娃高丽，二表哥高小胜，结婚三年，还没有孩子。

　　李卫红一直知道大舅妈对他家有意见，小的时候还听到过舅妈和娘家人抱怨。

　　原来，周秀花一直因为婆家对小姑子这么好有些吃味，按她的话说，已经嫁出去的赔钱货，竟然还这么受宠。

　　那她这个为老高家传宗接代的功臣呢？为啥没人心疼她。

　　人比人气死人啊！

　　即使吃味，她也不敢表现出来。

　　一来高姥爷是个强势的人，疼爱闺女不比高姥姥少，虽然闺女已经成家孩子都十八岁了，但是在高姥爷心里，闺女还小，还需要照顾。

　　二来李卫红长得和高姥爷很像，加上从小就聪明，虽不善言辞，但高姥爷反倒觉得外孙是个稳妥的人。

　　虽然有些不着调，但是谁家小小子不是从淘气过来的，高姥爷并不在意。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高小凯只读了小学，高小胜读了初中。

　　高小凯总说一读书就头疼，一上课就犯困，加上成绩实在太差，读完小学就死活不肯继续读书，高大舅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还是不肯去，无奈只能同意。

　　高小胜要比他哥强一些，勉强读完初中，之后就说要回家务农，回到村上做了记分员。

　　相比之下，高姥爷和高大舅自然偏爱读书成绩好，连续跳级的李卫红。

　　两个人都觉得这大外孙（大外甥）随自己了。

　　这样的好苗子必须好好培养。

　　高姥姥听他说这话，就明白是外孙是怕大舅妈不乐意，然后让姥姥姥爷和大舅为难。

　　摸着李卫红的手说：“我大外孙最体贴，还知道心疼姥姥……”

　　“她可不敢不乐意，哼，咱家啥条件，她娘家啥条件，到现在还是你姥姥我当家呢，啥时候都轮不到她耍威风。”

　　为啥到现在都不让她管家，还不是因为她娘家太穷了，一直偷偷贴补娘家，让她管家不得把家搬空了。

　　高姥姥又接着说：“详细的晚点你大舅回来再说，姥姥也记不住。”

　　之后高姥姥就不提这个事，继续和闺女聊天，李卫红靠在炕梢，然后忍不住思索。

　　他前世会开车，不管自动挡手动挡，柴油的机油的电动的都开过，开网店开始天天跑进货发货的都是他自己，所以车开的很溜。

　　但是这年代学手艺可不容易，师傅教的少，基本都是师傅做你看着，学多学少都靠自己，等去跟车几个月，到时可以自由发挥一下，反正他不是下地干活的人，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得留在城里，哪怕临时工也行，反正超市里的米面粮油各种副食够他全家吃上百来年的，再说只要坚持到八十年代就可以了，他一普通人，没有大的野心，也没有能力改变历史的能力，只求尽力让家人过得舒适。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跑进屋来，原来是高强。

　　孩子是少有的胖乎乎，圆圆脸，眼睛亮晶晶的。

　　看见李卫红，特别开心的扑倒李卫红怀里：“卫红叔！”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小狗狗一样。

　　小家伙特别喜欢李卫红来家里，每次他来，家里都会做好吃哒。

　　打过招呼后，“太奶奶，我奶奶说饺子好了，吃午饭啦~”小家说话还拉长音，搭配软软糯糯的声音显得特别可爱。

　　高姥姥听完他的话，就下炕穿了鞋，然后张罗大家去大儿子房间吃饭。

　　农村没有那么多讲究，没有餐厅客厅的说法，吃饭都是在睡觉的房间吃，高大舅的房间比较大，平时家里来客人啥的都是在他那屋吃，人多的时候炕上一桌，地上一桌。

　　还没进高大舅屋子，李卫红就闻到了煮饺子水汽的味道，咽了咽口水，可真香啊！

　　大家落座，高家中午只有六口人，高小胜和他媳妇李华回娘家去了，三四天之后才回来。

　　高大舅白天在公社，午饭不回来吃。高姥爷今天去公社开会，也不回来吃午饭。

　　十个人坐了满满一桌子，桌子上是冒着热气的饺子，李卫红面前的是一大盘纯白面饺子，每个都饱满圆滚滚的，其他人的是放在大盖帘上的白面玉米面两掺的饺子，看着有一些浅黄。没有其它的菜，在这个年月吃顿饺子就是过年，家里来客人包顿饺子那就是大餐了。

　　大舅妈周秀花说：“咱们先吃，赵娜在那泡点酱油，刚才酱油弄少了。”

　　农村买东西不容易，调料这些东西只有基础的，酱油也不会买液体酱油，都买的固体酱油，也就是酱油块，用的时候碗里放点温开水，放一小块，就能泡出来酱油。

　　李卫红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大人了还吃独食多少有点尴尬，但是从原主的记忆力他知道，每次来姥姥家，他都是吃的精细粮，虽然老高家的条件要比一般农村人条件好，但是精细粮也是定数的，基本都给他吃了。

　　李卫红虽然馋，但是超市里面好吃的很多。

　　他给姥姥夹了几个白面饺子，又给挨着他坐的高强高丽夹了几个。

　　见到他给高强高丽夹饺子，周秀花的脸色柔和了一些。

　　下午李卫红躺在炕上打着饱嗝，吃的真饱，自打醒来之后，第一次吃的这么顺口，最主要还管饱。

　　当天晚上六点左右，高大舅骑着自行车回来了，后座带着高姥爷。

　　高大舅一进院子，李卫红就和爹娘出了姥姥屋，在院子里和姥爷打招呼。

　　“姥爷，大舅”李卫红忙叫人。

　　高姥爷一见李卫红，，原本沉着的脸立马笑开了花。

　　高姥爷个子很高，大概有183cm，不胖，肩宽，腰挺的很直，一点不像乡下人，看起来还有点带派。

　　李卫红看姥爷从自行车上下来，就紧走几步，然后过去扶着姥爷。

　　高姥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仔细打量着：“大外孙你咋又瘦了，男孩子胖点好。”

　　这孩子还是差点营养，不然身高还能窜一窜。

　　李卫红感受到有一种爱叫做全家人都觉得你瘦了，笑着说：“咋吃都不胖，没办法。”

　　这话也就是现在说一说，要是他之前那个年代，估计这句话会引起N多女性的围攻。

　　高大舅见到妹子一家也很高兴：“吃完晚饭大舅和你聊聊。”

　　李卫红一听就知道要说的是工作的事，有些事还得仔细问下大舅。

　　几个人正在说话，周秀花就从屋子走了出来，说道：“菜都做好了，快进屋，边吃边聊，晚上小鸡炖蘑菇，是大兴安岭那边的榛蘑，老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