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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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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舅不是说给我找工作吗？那不是得托关系吗？”
“就算有关系，也不是白帮忙的，这人情不得咱家出啊，还能让我大舅出？”
这人情可比钱更值钱唉，他李卫红又不是高力国的儿子，要是出钱又出力，那还不得让人搓脊梁骨。
李二柱点点头赞同儿子的话，大舅哥都没帮他自己两个儿子托关系。
高丽华想说，你大舅这工作不是还没找到吗？
李卫红心里翻了个白眼，借口懂不懂，管它有没有工作，先把家分了，这样自家过自家的日子，他养两个人没问题，要是一大家子，那他可得累死。
李卫红看爹娘都不说话，就接着说：“都是老李家孙子，我找个工作人情最少两百元，没准还不够呢。”李玉涛结婚最多也就两百元，在这年代可是高价了。
他大舅高力国在供销社做采购员，一个月才37.5元，那可是高工资。
找个工作两百元那是少的咯~
高丽华似乎听懂了自家儿子的话外之音，看着儿子满含笑地说：“还得是我老儿子，这脑瓜子透亮，随你大舅。”
李二柱没有啥发言权，赞同的直点头，确实像娃他大舅，这脑瓜子真聪明。
三个人坐在炕上，正要接着探讨，有人推门进来了。
来的三个人，都穿着带补丁的衣服，正是李老太，还有李大柱婆娘孙艳，还有李三柱婆娘周丽。
“哎哟，你们三咋这么闲着来我屋了，晚饭做好了没？”
李老太拿眼睛瞪了一眼高丽华，她这二儿媳妇可真是个饭桶，就知道吃。
孙艳看出老太太不高兴，忙解释：“哎呀，这不是咱妈惦记卫红吗？要来瞧瞧才放心……”
惦记昨天咋不来看？都一天了才想着过来看看，还不知道又要憋什么坏屁呢！
李老太看着李卫红，然后伸出干枯皱皱巴巴的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坐到他身旁。
看了眼李二柱两口子说：“昨天还哭鸡鸟嚎的，要钱找大夫过来看，这睡一天不就没事了？”
老二媳妇可真不会过日子，两块钱就这么没了，这两块钱够大孙吃两斤肉还有剩呢。
这败家老娘们可真不会过日子。
孙艳看出婆婆不高兴，接话说：“娘你昨天还念叨说多少钱都换不来你的孙子，多少钱都要给卫红把病看好。”
李老太太听孙艳说的话，也没吱声，还是老大家的会说话，听着都舒服。
李卫红听这话都忍不住想翻个白眼。
孙艳接着又说：“呵呵，老太太打小最疼的就是卫红，俺家玉涛都比不上。”
顿了一下接着说：“对了，涛子在公社……”认识了个姑娘，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高丽华打断了。
一听这话，不让孙艳接着往下说，插嘴说：“哎呀，娘对卫红这么上心，我差点误会娘了。”
高丽华眼睛一转，接着说：“正好有个事和娘说一下，我大哥给卫红找了一个工作，托朋友关系，费老劲了。”
说完看了眼老太太和孙艳，接着道：“就是人家那边需要人情钱三百，之前以为老太太对卫红不上心，就没说，既然妈对卫红这么好，那这三百妈您出了吧！”
“哎呀您可放心，咱家卫红最孝顺不过了，有聪明，上学都比别人家省钱。”鬼话谁不会说，哼。
李卫红心想，刚才他狠心说了两百，他娘更狠，直接加了一百。这个娘属土匪的吧！
高丽华当没看到李老太的白眼，殷切的盯着李老太。
李老太不赞同的说：“咱家可没钱，一毛钱都没有，那卫红是啥人啊，锄头倒了都不扶一下的主，还孝顺……”狗都比他孝顺……
只有她大孙子才真的孝顺，那公社的女娃，虽然眼睛有点斗鸡眼，但是娘家条件好啊，爹娘都在公社做干事，只要这婚事成了，她大孙子就能去公社，那才是光宗耀祖咯……
“哎呀，娘你咋能这么说卫红呢，咱家卫红多孝顺啊，昨天还去河里给您和咱爹打鱼，不然也不能掉水里。”
“再说三百也不多，卫红上班几年就挣回来了，我哥同学可使了大力气，这工作轮不到一般人，也是咱卫红太优秀了。”
放他娘的屁，高家大舅是有能耐，但是出这三百是不可能出的，要是给她大孙子还凑合，没钱她也张罗给凑上，李卫红那就不要想了。
“二弟妹啊，你们高家可是大户，这方圆百里都知道你们高家是能干的富户，十里八村唯一的瓦房可是你家的。”
高家有能耐，让高家使去，可别惦记家里的钱贴补李卫红，那都是她儿子的。
“我老高家有钱也不是老李家的，卫红姓李可不姓高。”小样，你那点弯弯绕我还能不知道？
“二弟妹，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不是自小卫红就和你们高家亲近吗？那这大事就该老高家出钱。”打蛇打七寸，这话是说给她婆婆听的，可不能帮李卫红，和她不亲近。
孙艳想着，让老太太出钱，老太太乐意她还不乐意呢。这工作要是给涛子还行。
不得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某种意义上来说，李老太和孙艳的思想是一致的。
“娘！”一直被漠视的李二柱高喊了一声，：“自小你就疼三柱，后来又疼大哥家涛子，这次你就出了这钱吧！俺看着卫红这样俺心里难受啊！”说着李二柱哽咽着，他儿子多聪明啊，只怪他这个当爹的没能耐。
如果可以，谁不想让自家孩子吃的好穿的暖，再有个好工作，找个好婆娘。
李老太听到二儿子的话，心里也有点发酸，这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但是想到大孙子，她咬了咬牙说：“你不用做着美梦，没有钱！”
说完一甩手就走了，孙艳和周丽忙跟追着老太太走了。
哼。
见三人走了，高丽华重重的哼了一声。
“老儿子，你看到了，不是你娘不孝顺，是你这奶奶心里没有你和你爹啊！”
李卫红听到他娘的话，心里也不好受，原主的情绪影响到他的感受了。
从小到大，他没从他奶奶手里吃到过一块糖，家里的鸡蛋肉糖，平时串门的糕点，老太太都留着偷偷给李玉涛吃了，过年李玉涛的压岁钱是一毛，他的只有一分。
唉。
看到自家爹愣愣的坐在炕梢，李卫红说：“爹，放心，以后我孝顺你跟我娘。”
“哎呀，以后我挣钱给爹娘买肉吃，咱顿顿吃煎鸡蛋，多放油。”
李二柱两口子哪知道他们儿子这随口的一句话，在不久后，就实现了，连着一个月，每天三餐都是炒鸡蛋，给俩人彻底吃伤了，从那之后一见到炒鸡蛋就躲。
四点吃晚饭时候，高丽华去大屋盛了饭菜拿到自家屋子里吃。
摆放到炕桌上，李卫红看到是黄灿灿的大碴子饭，还有酱缸里腌的咸菜，黄瓜和豇豆角切完放在那，还有一点焯过的冻白菜，蘸酱吃。
冬天的东北天寒地冻，哪里有新鲜蔬菜，地窖里的白菜还要留着来人时候炖着吃，有点冻白菜吃就不错了。
这个年代真的太苦了，农村人根本吃不饱，农闲时候吃的更是少。更是连点油水都没有。
李卫红看着大碴子饭和咸菜，有些没食欲，勉强吃了一些，高丽华看着儿子没吃啥东西，有点着急，打开炕柜，从里面拿出来两块牛舌饼。
这年月带着芝麻的牛舌饼可是稀罕物，这还是上次回娘家，老娘给她带回来的，她也没舍得吃，都留着隔三差五给卫红打牙祭。一共剩三块，拿出来两块，留一块明天给卫红吃。
“儿子吃牛舌饼，哪天娘带你回姥姥家，让你姥姥给你炖肉吃。”
她家儿子真瘦啊，小胳膊小腿的，看起来特别单细。得催着她哥给卫红找个工作，她儿子天生就是该吃公粮的。
去城里才能吃得饱。
李卫红接过牛舌饼，拿起一块，掰成两半，然后放到爹娘碗前，说道：“我不爱吃，一块够了，这块你俩吃，这饼子都有点沁油了，再不吃该坏了。”
这么好的牛舌饼哪有不爱吃的，就是儿子心疼他俩，才说不爱吃。呜呜呜，她儿子也太孝顺了……
吃过饭三个人围着炕桌互相看了一下，然后李二柱好似想通了：“分家，工作如果需要钱，我去借，一定不误咱儿子的事，到时候慢慢还，咱儿子还小，不怕。”
百年老好人下定了决心要分家，下午李老太的话彻底伤了李二柱的心。
自家老娘心里没有儿子，他当爹的总不能也没有。
李卫红说：“我奶能轻易答应分家吗？”
“不能分也得分，总不能等李玉涛成亲之后再分家，分一堆饥荒可咋整，谁也不该他们的。”高丽华咬着牙说。
老三家的都是窝囊废，不然这家早就分了。
“不分家就出钱，明天就去把你几个叔伯叫来，卫红工作是大事，让叔伯过来说说这个事。”
李卫红一想，确实叔爷爷出面比较好，如果他奶不同意，可能分家就痛快了，下午他娘打断的话估计就是李玉涛的婚事。
他奶奶为了李玉涛的婚事也不会同意花钱给他安排工作，这样怕他家一直闹，那就只能分家，但是想想三叔一家，李老太可不能放过这对能干的两口子，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把他家单独分出来。
熄了煤油灯，李二柱夫妻回到自己小房间睡下了。
两三米外的李大柱家。
李大柱和孙艳还没有休息，正坐在炕上闲唠嗑。
孙艳笑呵呵的说：“咱家涛相中的那闺女长得差点，但是家里条件贼拉好，听说四间大瓦房，在公社都是有名的富裕人家。”
李大柱不太满意：“那闺女是个斗鸡眼，长得有点楞，哪有咱家涛精神，还是再看看吧，哪个小小子不爱漂亮的姑娘……”
就怕万一以后儿子……
孙艳翻了个白眼，对李大柱说：“咱涛都说啦，长得啥样都行，关了灯没有区别，她家条件好，闺女说结婚之后有孩子了，她妈就把工作让咱家涛接班。”
公社的干事可风光了，老高家为啥那么能显摆，不就是因为高力国在公社做会计，等她家涛去了公社当干事，她家比老高家还抻头。
“长得不好才最好，这样她全家都扒着咱家涛，哼，这样咱们才能拿捏她家，现在是她自己愿意。”
孙艳心里还有一些话没说出口，真等她家涛有出息那天，有更好的，再说，反正她家涛说了，这些小姑娘都勾着她儿子呢。
李大柱吸了口烟袋说：“那卫红的事咋弄，要是真能去城里上班，那也是大事……”
孙艳冷笑了一句：“这事你别管，大不把老二家单独分出去，就李二柱家的那个窝囊废，不可能进城，他要是能进城，我就去吃屎。工作有没有还不一定呢，那高丽华十句话里有几句真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孙艳真相了，这工作确实还在天上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