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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撵走 蓑叶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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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被撵走
邴伊妙还沉浸在沉思里,就听得门外有几个人的吵吵闹闹声,由远渐近朝她房间飘来。
吱呀一声,果然房门被打开了,走进来几个人,被众人推搡着走在最前面的中年女人,就是她刚睁开眼睛喊她妙儿后高兴得跑出去的女人。
只见她面黄肌瘦,一身劳动布工作服打扮,明显退色陈旧,一看就是经济条件不好的家庭。
她态度有些卑微胆怯,说话做事小心翼翼,一副大气不敢出样子。她就是邴伊妙的母亲蔡秀英。
“伊妙,身体还好吗?一身疼不疼啊?”
“哦,原来这女人是现在这具身体主人的妈呀。”邴伊妙这才存入现在身体主人的这条信息。
待确认以后,她张张嘴,还是没等回答问话,就听到一个泼妇一般的女人高声嚷嚷:
“‘邴科夫斯基’,你女儿不是好好的在说话吗?干嘛到处瞎说被我家三妹推下坡坎挂掉了?这么诬赖人我可要告你,余科长,您亲眼看见的……”
泼妇口中的余科长是厂保卫科副科长,听人反应有人被推滚下坡死掉了,有命案,保卫科当然派出副科长和几个干事来出事现场勘察情况,叫来当事人双方家长,而后查看已经被其父亲背回家的邴伊妙。
他们到来时正赶上死去的邴伊妙被穿越过来的邴伊妙附身宿体,这才有现在苏醒过来睁开眼睛的邴伊妙。
邴伊妙一听来人叫她父亲绰号‘邴科夫斯基’,她心中的怒火猛然升起,头也不疼了,猛地坐起来朝那泼妇吼道:
“滚!给我滚出去。”
要知道她现在这个邴伊妙就是因为厂里给她父亲取这个绰号,让她家人饱受白眼和伤害。造成她敏感、自卑、暴燥的性格。
她父亲的‘邴科夫斯基’绰号是“日隆科夫斯基”的谐音,贬意,是“憨包、瓜娃子”的代名词。当时厂里流行学习俄语,苏联男人的名字一般都是什么科夫斯基,是厂里人讽刺她爹瓜簸兮兮、无中生有地藏衣柜,雷雨交加的夜晚躲窗下捉她母亲蔡秀英的奸情,闹得满厂风雨,给取的绰号。
邴伊妙也总是因为父亲的绰号原因屡屡与人发生冲突,跟同龄多个孩子不是吵架就是打架。
拿这次来说吧,就是在家属区帮她母亲扫大马路时,跟泼妇女人嘴里的三妹发生嘴角口舌,对方出言不逊,又拿父亲的绰号说事儿。还骂她和她母亲是“蓑叶子”,“蓑叶子”是当时当地的羞辱人的土话,意指女子不守妇道,作风不好,名声不好。
这可触犯到邴伊妙的底线,看不起她故意欺负她就算了,还对她名誉进行诋毁,还扯出父母来骂。这下激怒了邴伊妙,她操起扫帚打了过去……
挨了打的三妹回家搬来救兵她大姐,在她大姐跟邴伊妙理论时,仗着有她大姐撑腰,这个可恶的三妹趁邴伊妙不注意,用头撞向她,结果邴伊妙没站稳,咕噜噜滚下足有十米高的坡坎,按理说这个高度的土坡不容易摔死人,遗憾的是土坡下有长条石头,邴伊妙滚下时头重重地磕在长条石头上,鲜血淋漓,瞬间闭了命。
“滚?你们家才跟我滚,老子来厂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添糖鸡屎呐!你一个乡巴佬外地人,敢在我面前撒野,看老子怎么教训你。”泼妇说着就做起要过来打邴伊妙的架势。
邴伊妙的母亲吓得哭着过来抱着邴伊妙,父亲则傻呆呆的立在众人后面站着。和泼妇同来的一个年轻女子拦腰抱着泼妇喊:“妈,算了,算了……”
余科长也递眼色给他的部下,拦着泼妇别在他们面前当面动不动就打人。
“张师傅,你消消气,你看你现在要是先动手打人,本来你有理都变得没理啦。”保卫科的李干事领会了余科长的意思,伸出胳膊象征性地做个拦着她的意思说道。
姓张的泼妇收了疯,明显没有扑向邴伊妙的动作,但是手还在指指点点地指着邴伊妙的母亲骂:
“你,带着你的两个兔崽子滚,滚回你们农村去,少在厂里惹事生非,搞得整个厂都不得安宁,没有你们这一家人,厂里都要安宁的多。”
“啧啧啧,我好怕怕哟……切!姑奶奶偏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这是新中国不是旧社会,你能私设法堂,想怎么谁就怎么谁?上有天下有地,中间有法律,余科长都还在这里,你敢怎么样?”邴伊妙靠在床柱子上摸着头说道。
在她生气用劲儿的时候,她隐约觉得头上伤口有点儿疼,蹦着纱布的地方似乎有血溜。
“好你个兔崽子,……”
“行了,住嘴,都别说了,都带回科里。”说完余科长生气地走出房间。
“余科长,您得做主啊,把这家人撵出厂去……”张泼妇边求着保卫科长边跟着他退出了邴伊妙家。
显然保卫科的人有心偏向张泼妇,一点儿也不反驳张泼妇过分的请求。
这个年代国企的保卫科可神气了,穿警服、配枪支,行驶着几乎与警察一样的权力,厂里发生事情不是去找警察,而是找保卫科。如果够得上拘留的条件,他们是有权处置的。
“去保卫科?凭啥?我又没犯法,不去。”邴伊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
“求求你们了,别让我的妙儿去保卫科。”邴伊妙的母亲边说边向保卫科的人做着卑微的求人的姿势,她怕邴伊妙去保卫科遭到体罚吃亏。
“妈,别求他们,我又没犯法,他们带不走我。”
邴伊妙的母亲这才走过来双手抱着女儿的臂膀怯生生地看着保卫科的人,显得那么害怕和无助。
邴伊妙轻蔑地冷笑道,“你们污蔑我可有证据?拿不出证据我要告你随意捏造事实,犯侵犯名誉罪,别以为仗着有权有势认识人就可以随便整人害人吗?新中国共产党的天下,由不得你们乱来,姑奶奶奉陪到底。”
“哟呵,嘴巴倒厉害,你吓唬不了我,又不是我最先传出来的,狗杂种……”
“嘴巴放干净点儿。”
“就不,就骂,你怎么着?”
眼看双方打口水战就要打起来,保卫科干事老王吼道:“够了,都给我住嘴。”
对骂双方先是一愣,随后又小声嘀咕着什么。
“像什么话,一个巴掌拍不响,各人都有错,你张师傅,大人啦,怎么出口就是脏话怼人家,人家不给你来起怎么着。”
训完张泼妇,老王又转过头来训邴伊妙,“你也是,一个丫头片子怎么出手就打人?这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吗?”
“哪个喊她侮辱我的人格。”
“还强词夺理?骂你就该打人吗?要是都象你这样这个世界都乱了套了,充满血腥、斗殴、恐怖甚至命案,哪个搞生产?走吧,去保卫科接受再教育。”
“不去,我又没有犯法,你该批评的批评了,该教育的教育了,我脸上还挂彩了,”说着邴伊妙指着脸上火辣辣疼的地方伸过脸去让老王干事看,“没见你批评造事者,我不去。”
“老王,老赵,科长喊我们回去有事儿。”刚才随着余科长出门的小王干事进来喊还留在屋里的二位干事走。
一直没出声的老赵跟老王使眼色往外走,很明显邴伊妙铁了心不跟他们去保卫科,而她的事儿确实定不上什么罪,也就趁这个台阶下坡走人。
屋外一双阴霾的眼睛盯着邴家,而后悄悄走了。
第二天早上上班时间,后勤处负责管理单身楼的殷主管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来到邴家大门口,进门就嚷嚷道:“现在正式通知你们家,限期三天之内搬离此房,搬到厂老工棚去住。”
说完抬脚就走,父亲木纳地“哦,哦”气得说不出别的话。母亲顾不上胆怯,去拉殷主管的衣袖,哀求道:“这是为什么呀?那边天然气都没有,房屋又破又臭,我们怎么过呀?殷主管,您行行好,别让我们搬家。”
殷主管用手推开母亲拉着他衣袖的手说:“不行,这是上头的意思。不搬也得搬。”
“我们住得好好的,为啥要搬家呀,这里虽然房子小了点儿,可是还是厂里面,生活方便,你们让我们搬到厂边工棚去住,怎么要得呀!求求您行行好,放过我们吧,我给您们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