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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分日的太阳光 一位造型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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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格林恩夫人,衬裙和披风的颜色很搭。”“塔斯曼小姐今天也是娇俏可人儿。”“今天的香水衬得黛雅女士更加优雅了。”“……”
善梦斯的一天总是从夸奖自己的客人开始。她是位造型设计师,审美好,嘴也甜,深受贵女们喜爱。
今天没有熟客举办的沙龙。
难得休息的善梦斯没有必需讲的彩虹屁。她躺在床上,盯了天花板三分钟,决定去工作时一直心心念念的地方——她建在森林旁的秘密基地。
说是秘密基地,也不过是在一处废墟旁盖的简易木屋。
年轻的造型设计师坐在木屋里,撑着腮帮子,百无聊赖的立一颗鸡蛋。
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感觉使人快乐,即使在别人眼里这是荒废时间。
「未剥壳的椭圆鸡蛋可以在春分日这天立起。」这个民间流传的小风俗她只在幼时玩过一次,不过当时因为怎样都不成功而不耐烦的放弃了。
一年只有一天的时间去尝试。今年她想稍微弥补一下从前的遗憾。
木屋之外,人工栽培的有毒与无毒植物混合生长成莫名透着股妖异气息的画。它们都是很好的制药原料。
小时候的一场火灾,毁去了她的大半张脸。换皮的风险和代价太大,她只好开始研究有生肌功能的草药。
这片五彩斑斓的植物就是她的辛劳成果。
如今因为药妆的突然流行,她对草药的研究突然有了用武之地。
之前是兴趣,现在是工作。
然而,虽然去疤且没什么副作用的药被她研究出来很多,但她不想恢复自己的脸。
在失去一样东西的一段时间后,对其的记忆就会开始消失。这是有生命物体一个很不好的天性。
善梦斯不想忘记自己为什么有这个烧伤,也不想忘记童年时期的一个小挚友的模样。
“…还是立不起来,难不成是要没煮过的?”
有只嗷嗷待哺的幼兽在外头不停叫唤。
——照顾它的长辈多半是不在了,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种有人烟的地方。善梦斯想着,目光投向木窗,试图找到声源。
位置偏僻的破旧孤儿院因为火灾而彻底变成废墟。人们从不会在对自己无用的事上白费力气。自然不会出手拯救本就濒死的建筑。
当时遇难者的遗体尽数被教会安葬,但这一块地区却变得阴气森森,关于这里的子虚乌有的可怖故事开始传播。
渐渐的,再也没有人愿意靠近。
除了善梦斯。
长到一定年岁的生灵多少都拥有一些辨别某样东西某个地方是否存在危险的能力。有长辈带领的孩子从不会踏足这里。
于是这处荒凉倒成了幼弱动物的庇护所,以及善梦斯理想的不被人打扰的归去之地。
善梦斯随手将鸡蛋塞进口袋,走出小木屋。
正午时分,日悬中天。
浓密树荫投下,阴影恰好遮住她布满烧伤痕迹的左脸,完好的右脸则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春分之日,昼夜平分,光影对半。
雀鸟扑腾着翅膀掠过天际,带着草木香味的羽毛掀起小规模强风。
气温开始回升,今天的天气很好,适合躺在柔软草地上睡一觉。
「对善恶的认知有限且区分不明,将来必定引发大难」
曾有一对夫妇因为教职人员的一句预言,在春分这天将一直宠爱的女儿遗弃在这里。他们甚至没有思考过尚未经过什么大事的小孩子能辨什么是非。
善梦斯想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想到了孤儿院院长,幼年的小挚友,也想到了与药剂店合作的药妆订单……
矛盾双方相互吸引,相互连结。相互渗透,相互包含,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所以人这一辈子既短暂又漫长。
“经历”要花费的时间很长,“失去”却只是一瞬。
由着自己思维发散的善梦斯轻轻抱起蜷缩在碎石堆上的灰色毛茸茸。
大概是因为善梦斯今天没有化妆,身上还一股子阳光的温柔味道,幼兽亲昵的蹭了蹭她,倒是不怕生。
善梦斯瞥见幼兽头部的黑色花纹,伸手拍了拍:“你是老虎吗?是的话嗷一声。”
灰扑扑的小家伙十分乖顺婉转的叫了一声,比起老虎,更像只猫。
“乖。”善梦斯腾了只手将口袋里的蛋摸出来往碎石上一磕,帮怀里的幼崽剥壳,“要跟我回家吗?”
“嗷~”幼兽一口咬住剥好的光滑鸡蛋,没心没肺的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