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武侦第三个拿剧本的人》拌凉绘理

13、第十三章

　　这宗案子最终由宫泽贤治、中岛敦及野川绘理子负责收集情报。

　　根据交通警署提供的线索，三人利用上午与中午约六个小时的时间，走访了四个相隔甚远的案发现场。
　　遗憾的是，这些案发现场白日来往人群众多，很多细微痕迹都被破坏了。

　　肇事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也一律出现问题，不是没有，就是没电、损坏。案件扑朔迷离，唯一证词只有肇事司机无法证实的只言片语。

　　不过出现意外收获，绘理子观看一位肇事者的审讯视频时，无意间从他的微动作中察觉此人在说谎。经过警局重新审问，确实如此，那人因疲劳驾驶，半梦半醒时撞烂围栏，想借口逃避罚款。

　　“真的是一点收获也没有呢！附近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虽然听说这样的传说，但全都没有见过森田蛛女的真貌诶！忙碌半天，好饿啊！” 宫泽贤治夹起面条，嘶溜地吸进嘴里。

　　中岛敦苦着脸趴在桌上，今早国木田前辈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他信心激增，结果现在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如果真是异能者，总归留有一丝丝痕迹吧。

　　比如当初他到处流浪，总有路过的人带着厌恶、惋惜等等各种各样的目光扫向他。破坏田地的时候，地里面还有他的虎爪印。

　　然而现在，就算绘理子动用异能，也没有收集到任何可用信息。

　　他侧脸看向绘理子，下午的阳光从玻璃外照射进来，如瀑雪发顺肩膀自然垂下，黑色发箍将碎发收拢，那朵由纸折叠而成的白桃花发饰衬托她愈发娴静。

　　由于今天没有系领带，微开的领口处露出精致的锁骨。

　　“嗯？” 绘理子歪头瞥向中岛敦。

　　中岛敦正经坐直，拍拍自己的脸颊，稍稍呼出一口气，哂笑道： “绘理子酱有什么想法吗？”

　　“都市传说终究是传说。如果在网络上向发布传闻的人询问事件的源头，他只会和你说‘胡编乱造’、‘朋友见过’和‘道听途说’这几个理由罢了，完全缺乏可信的证据。喏。”

　　绘理子用苹果铅笔尾部绰戳戳自己的脸颊，将平板递给中岛敦。

　　中岛敦指着平板上的画，紫金色眼底满满地诧异， “这是……森田蛛女的真实面目吗？”

　　“当然不是。” 绘理子晃晃竖起的食指，眨眨眼， “这只是‘我认为的’森田蛛女的样子。”

　　她打开推特，这张画像被她上传到相册，顺便附带几百字的文字说明。

　　绘理子是一位绘画区博主，有数量不低的粉丝关注，这时相片的点赞数已经超过一万，还在不断攀升当中。

　　推特上，#森田蛛女#的标签热度一直处于前三位，热心人士发帖统整了相关信息，帮助吃瓜群众更好了解来龙去脉，内容包括森田葵的个人信息，森田葵死亡原因，森田葵与直播公司的恩怨，森田蛛女具体现身地点，以及吃瓜群众对于森田蛛女的外貌猜想。

　　人们习惯用已有的事物进行外貌联想，比如说她像某游戏中的英雄“痛苦之拥”伊芙琳增强版，还有人认为她是喰种之王，甚至有中国网友评论，像某玄幻小说里的主角三哥。

　　近期热度最高的照片已被证实是使用PS造出的假图片，但铺天盖地蹭热点的新媒体无非让森田蛛女的形象更为深入人心，引起关注。

　　而绘理子所绘的森田蛛女，却与主流形象不同。

　　森田葵依旧一袭蓝色露肩吊带裙，修长圆润的白丝美腿性感如初，身后紫色蛛矛锋利而狰狞，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平和而温柔的，身处满山绯红的彼岸花丛，柔美的脸庞，让人不禁叹息道，森田葵只不过是误入地狱的天使。

　　“她热爱这座港口城市。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它。”

　　治愈系的文字更容易被青年群体推崇，平板上关于“被转发”和“评论”的消息提示不停滚动。或许只需要一天时间，“森田蛛女”的新形象就会被大众所接纳。

　　“据推特上整合的信息发现，每当网上出现关于森田蛛女的深入猜想，不久后就会出现证实这一猜测的相关证据。我想尝试证实一下，我的结论是否正确。”
　　绘理子突然坏坏一笑，在评论区发表新言论：「森田蛛女肯定很讨厌港口□□。」

　　中岛敦扶额： “可这一听就很假。”

　　“只要有一定数量的群体相信就好。” 绘理子目光移向桌对面的宫泽贤治， “前辈不要吃太饱哦，我们还要去最后一个现场收集情报。”

　　第五个现场是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上。

　　这是一条人流繁华的小街道，斜坡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铺。

　　发生车祸的准确地点，在坡底拐角的巷口处。因为是两天前发生的车祸，现场还残留紧急打转时留下的轮胎痕迹，被撞凹的垃圾桶也放在原位。墙壁上，依稀能辨认出尚未清洗干净的血斑。

　　路两旁固定间隔设立路灯，凌晨三四点亦正常工作。按道理，这条路是十分明亮的，不存在路中央站着人，司机看不到的情况。

　　并且，交通警署的调查报告表明，汽车车速勉强在限速范围之内。快到坡底时，肇事司机声称森田蛛女突兀现身，慌乱之下急打方向盘，冲向小巷，不小心把在垃圾桶旁边抽烟的人撞倒，头磕在墙上，一命呜呼。

　　他根本不知道那人是□□手下，哆哆嗦嗦请求警局派人保护。

　　被撞墙的倒霉商户是一间报刊小卖部，头发花白的老板娘抓住宫泽贤治的衣袖不停诉苦。

　　绘理子面色凝重地观察垃圾桶凹陷处，道： “车子转弯的时候踩了油门。”

　　中岛敦反驳： “不可能吧。下坡的时候，右脚不应该是踏在刹车板上的吗？”

　　正常情况下中岛敦的想法没错，绘理子无法解释，只能暂时拍照收集痕迹慢慢分析。

　　这时，警署发来了附近唯一一个监控摄像头拍摄的视频。因为相距较远，车祸现场被完美规避，只有顶部勉强拍摄到车辆由远及近越来越亮的车灯光线。

　　中岛敦抬起头，双眸转换为竖瞳，看清远处的监控摄像头，叹息道： “如果摄像头往上抬一些，就能拍摄到完整画面了。”

　　“呐，敦君过来一起看。” 绘理子扯了扯中岛敦的领带， “从光线上也能判断出车辆前方是否有人出现。如果出现人站在路中央，即使光线散射，地面上依然有一处偏暗。”

　　凑……凑得太近了。

　　中岛敦目不斜视，脸庞微红，认真看着平板。重复播放几次后，他迟疑道： “可是光线没有发生明暗变化呀。”

　　“有。” 绘理子点击暂停，利用软件将这段视频分割转换成一帧帧画面。

　　“按照肇事人身高一米八计算，眼睛接收到刺激信号传入大脑神经进行处理，再有大脑发出神经冲动到脚底，最快反应也需要0.03秒。”

　　她一帧帧往上翻，直至光线开始发生变化前。

　　“这里！” 中岛敦突然抓住绘理子的手指，指着画面上一小块地方，瞪大双眼， “这里显然比其他位置要暗一些。”

　　绘理子抽回手指，瞅了他一眼。
　　中岛敦：……

　　绘理子若无其事下结论： “肇事司机的确在车前看见了东西。”
　　中岛敦： “……嗯嗯。”

　　他再次蹙眉， “那森田蛛女岂不是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化成这幅恐怖惊悚的模样在繁华的横滨市到处游荡，而且仅留下一刹那的目击情报，实在不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应该是异能者吧。她的速度也太快了。”

　　“我认为，这样的东西可不是人类哦，极有可能是妖怪、幽灵甚至诅咒之类的东西。”
　　绘理子扮了个鬼脸，俏皮笑道， “但还是由江户川先生下最终判断……”

　　她瞳孔突然紧缩，中岛敦下意识揽住她的肩膀，扑倒在地。

　　“砰”的一声，坚硬的石地板上出现一个弹坑。如果避不及时，出事的就是绘理子的脑袋。

　　“这到底什么情况？”中岛敦抱起绘理子，匆忙躲进小巷。他朝贤治君叫道， “贤治君，小心，有袭击！”

　　绘理子揽住他的脖子，心有余悸道： “我发觉，我愈发离不开敦君了，如果没有你在身旁，我估计会死上很多次吧？”
　　她调整耳麦位置， “来者是另一个都市传说——‘组合’。小心身后！”

　　“这种时候不要开玩笑啦！”

　　子弹不仅只从一个方位射来。中岛敦沉下身子，摆出全力冲刺的姿态，右脚往地板一踢，身体向左转，子弹恰好从眼前飞过去。

　　连续躲过三次子弹后，中岛敦紧紧抱住绘理子远离小巷，向街道对面冲去。

　　绘理子一边单手压住白桃花发饰，一边说道： “太宰先生告诉我，上午时北美异能者集团‘组合’开了一辆直升飞机造访侦探社，他们首领想要出钱买下侦探社。”

　　“怎么会？”中岛敦惶恐不安，他又一次连累了大家吗？

　　“福泽社长当然拒绝了。‘组合’的首领是金钱至上的家伙，脑子里全是钞票的暴发户，对付他最兵不血刃且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他拥有的财产，全部变成泡沫。”绘理子猛然转头望向街道对面，“贤治前辈！”

　　宫泽贤治和老奶奶店长一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红发双辫洋裙女孩。她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向他们招手，然后瞬间消失。

　　“贤治君！”中岛敦难以置信地冲过去。

　　这时枪声不再响起，中岛敦在附近到处寻找，也没有发现红发女孩的踪迹。他扶住膝盖喘息，心脏火辣辣的疼痛，他攥着胸口的衣服，埋怨自己无能。

　　绘理子揉揉太阳穴，她收集到的信息表面，这个女孩早已潜伏偷偷在此处，突然消失或许是异能的缘故。

　　她半蹲在中岛敦身侧，轻声道： “敦君，冷静。如果她不主动出现的话，我们是无法找到她的。”
　　伸手戳了戳他的指尖，“先回到侦探社汇报吧。”

　　侦探社亦是一团乱。

　　第二天，新闻报道称一栋七层高的建筑物一夜消失，消失的大楼里有港口□□的先行企业。

　　这一次的危机，比之前来得更为猛烈。

　　“不论是做出反抗的侦探社，还是利用完毕的Mafia，一并选择完全抹杀吗？”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注视电视屏幕。

　　国木田独步焦头烂额，忙活一宿的他眼底泛黑。
　　宫泽贤治生死不明，剩余人员一个人都不能折损，他沉着冷静地指挥：“谷崎，接下来禁止单独行动，你和敦君、绘理子组队去找贤治，他们两个见过那个女孩！记住，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另外，太宰跟我到会议室，社长召集开会！”

　　“是！”

　　街头。

　　“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真的有用吗？”谷崎直美一蹦一跳，跟着兄长身后。

　　“直美，你应该回侦探社。”谷崎润一郎停在脚步转过身，严肃地对妹妹说道。

　　“我不要！这种时候我更要和哥哥在一起才对吧！绘理子酱也没有战斗力呀！”直美努嘴。

　　绿灯正好亮起，来往人群熙熙攘攘，谷崎润一郎抬起步子，不满道：“绘理子酱的能力能帮助我们更快的找到人。”

　　“我感觉似乎不太对劲。”绘理子突然开口，下意识拉住中岛敦的衣袖。

　　“怎么了？”中岛敦侧头。

　　而下一刻，绘理子眼前一空。整条街道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