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灵的重生（下部）》懒得披马甲

29、谈判

　　莫兰宇非仍是磕头：“六王爷前来，亦是贵客，属下不敢怠慢。府中狭小，唯有世子住处尚算雅致，只有此处王爷住了才不算委屈，爷在军中处理大事，属下不敢妄自叨扰，便自作主张。。。。。。请世子爷降罪。”其实，要住哲别偌克的屋子，是六王自己的主意，可是这话怎么能说？两位都是得罪不起的主，自己揽上身往大道理上说，也便糊弄过去了。
　　六王却只是冷笑，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倒是丝毫没有为人俘虏的自觉。
　　哲别偌克不耐烦的摆摆手：“罢了罢了！爷今夜来不是同你废话这些的。先站起来回话吧。”然后也不再理会莫兰宇非，直接望向六王：“六叔，侄儿有一事好奇，向六叔请教。”字字句句都极其客气，但语气却是极其不客气的。
　　见哲别偌克发问，六王皮笑肉不笑地扯开一个笑容：“克儿但问无妨。”
　　“侄儿在军中遭人暗算，过后，不下几日，六叔也来了边城。侄儿被人一路追杀至咸郡，六叔也便来了咸郡。侄儿自军中失踪多日，我军既不乱也不找，倒是这咸郡城中多了不少不知道是找人还是找东西的人马。。。。。。侄儿驽钝，其中道理，怎么也想不明白，还请六叔赐教。”这哪里是请教，分明是质问。
　　莫兰宇非压根就不知道哲别偌克那边出了事，听他这么一说，背后冷汗又出了一层——莫不是卷入了皇储之争？他虽然算是哲别若克的家奴，但是精明的他明哲保身从来没有打算介入那复杂多变的皇位之争当中去啊！可惜，似乎天不遂人愿。他当然知道此事干系重大，此刻便静静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竟然有人要谋害克儿么？”六王满脸的惊讶，但是一双眼睛却平静得犹如深潭：“本王其实是奉皇命前来探望边疆战事的，想着还没同你打过招呼便先到咸郡住了，正好莫兰大人说要酬军，便想到时候一块过去。才住了没两日。。。。。。今晚便见克儿如此大张旗鼓地来见本王，叔叔我还真是——有点被吓着了啊。”虽然语气平淡，可内容却无不讥讽，暗暗讽刺哲别偌克无能被刺不说，还妄下结论、以下犯上（他是长辈嘛！）带人挟持自己等等。
　　好在哲别偌克一向性情古怪，听他这么说倒也不恼不怒：“今夜是侄儿失礼了，只道是敌暗我明，侄儿也不得不小心点不是。既然六叔来了，又是奉皇命而来，那么侄儿正好趁此机会同六叔商量件事。”
　　“说。”商量？杀了他的贴身侍卫，带了一堆人将他困在此处，他说商量？倒不如说是挟持恐吓得好！不过，他千算万算，到还真的没有算到哲别偌克会这么杀将进来挟持自己。重要的是——外面那波人马源自哪里？那笑得一脸无害的少年又说什么来头？他同哲别偌克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不瞒六叔。当日侄儿在军帐中被人下了毒酒，而后杀将进来的却是跟了侄儿多年的一个小将和他手底下的兵士。侄儿命硬，独自逃脱，现在想想，怕是军中早就易主，而同侄儿生死相依、血洒疆场的那些将领们，怕也是死的死，走的走了。恰逢六叔到来，正好帮侄儿查明此事，一来是还侄儿公道，二来，开战在即，战前换将是军之大忌，还望六叔成全。”
　　原来，当日童灵进入哲别偌克身体之后，便获得了他一部分的记忆，亦了解到哲别偌克中毒以及被追杀的过程。说得好听是遇刺了，其实是军中哗变、有人夺权。此间并非乱世，西番王朝政权巩固，在这种情况下军队出现哗变，必是有高层人士在幕后策划所为。根据元初的判断，这比哲别偌克还要高层的高层——当今只有一个人——西番的皇帝！而六王，非常、绝对有可能是帮凶！
　　至于原因，可能牵扯到许多他们皇室内部的争斗，由于童灵获得的记忆并不完整，所以元初也不敢妄加断定全部的事实，只能依据已经知道的信息一步步推算揣测。但是皇帝和六王已经介入其中，这点却是基本可以肯定的。
　　当日在酒楼，元初撞上六王的时候，恰巧见到他在同莫兰俊那一伙人使眼色，又瞥见他领口出不明显的蓝色龙纹，那是西番皇亲的标志，当下，便断定莫兰军要抢夺迟平、迟行二人怕是和此人脱不了干系。后来，又综合了一下暗卫们传递来的消息，又问了童灵六王相貌，便判定此人是六王。而后，元初的大计便在心中完全确立。
　　在此之前，元初原本的计划是，获取更多军情，挟持哲别偌克甚至是挟持六王，西番的两名王储都抓牢在自己手上，军事上便可以使得西番王投鼠忌器。另一边，督促牙子青迅速获得指挥大权，而后一鼓作气灭掉西番的主力军，之后，是战的和，便看情势的发展再决定了。
　　但是童灵进入哲别偌克身体、意外地获得他部分的记忆，更加意外的是，西番人会在大战前期搞出这么多不靠谱的事情出来，他若是不善加利用此次机会打入敌营内部，岂非辜负老天爷的这一番心意。
　　只是信息仍是太少，元初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西番王要在这个时候对哲别偌克下毒手，阵前换将是兵家大忌，自家那个狗皇帝都知道的事情，那个令地西番政权巩固且国立渐强的西番王亦不可能不知道。还有六王，怎么也是不被权利蒙蔽得傻了的人，怎会在此时做这等蠢事？
　　当然，现在在哲别偌克体内的，仍旧是童灵，所以怎么算，情势对元初都是大大有利的。
　　“这是自然。”六王勾唇一笑：“侄儿蒙受委屈，我做叔叔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只是，你既说军中哗变，怕是有逆贼起了歹心，就是本王去了也不管用。况且，这是大事，还是先上报给皇上，等待皇上下旨啊。”一句话把自己同这此次哗变撇清得干干净净。
　　哲别偌克冷冷一笑：“若等到皇上下旨，怕是两军早就战罢了。还请皇叔纡尊同侄儿去一趟军营罢。”语气愈发的强硬。既想撇清关系又想拖延时间？如果就这么被你糊弄的话，今天晚上的这些事情岂不是都白做了。总之，六王越是镇定越是表现得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就愈发肯定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基本上，他对元初的判断还是比较信服的。
　　“我说二位，如此争论也是个没完没了的事。今夜，我同世子前来，本就是想借王爷和莫兰大人之力查明真相，大战在即，军中出了这等大事可是不详之兆头，世子和王爷更该同心协力才是。趁着莫兰大人也在，在下有一法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腹黑上场！元初眼见差不多了，便笑着开口。
　　哲别偌克与六王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使得莫兰宇非十分不安，元初适时的插话令他放松了一些，紧张之下，竟一不顾在场的还有两位主子在，便抢了一步说话：“这为小少爷有什么妙计，不妨尽数道来。”
　　元初说话，哲别偌克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六王也仅是挑了挑眉，亦没有表示异议。
　　元初满意地点点头，便开始说出自己的打算：“莫兰大人乃咸郡郡守，手握一郡之兵卫，仔细算算，也有三千人之众罢？”他转向莫兰宇非，做询问状。
　　莫兰宇非点点头，心中却也起了一丝防备。各城守卫，由郡守自由招募以及调度，只要有足够的钱并且士兵的数量不会夸张到令皇帝以为你要造反，那么各城守卫军的具体数量其实是由各城郡守自由控制的。也就是说，每个城池守军的具体数量，基本只有郡守和少数高层知道。而这个少年，却是一口便说出了同本城守卫具体数量几乎相差无几的数量，这不禁使他原本就吊着的心更是悬而不下。
　　“王爷身负皇命，又是皇亲贵胄，世子爷亦本是一方大将，两位具是身份尊贵。既有人哗变作乱却密而不发，想必也不敢在此时明目张胆为所欲为。因此，只待二位下令，让莫兰大人带上咸郡三千守卫一同前去营区，一来是有所凭恃，二来，军中多是世子旧部，见了我等声势，便不敢再乱来。王爷和世子也好趁此查明此事，弄清楚后再上报皇上，亦是大功一件。自然，我也会带人从旁协助。不知王爷意下如何？”元初接下去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便静静等待六王的答案。
　　六王听罢大笑：“点子倒是好的。只是——”他挑了挑眼角，颇有些挑衅的味道：“你是何人？若本王没有记错，你是从元邺来的？两国相争之时，本王如何能信一个来历不明之人？”
　　“这倒是的。”元初听完后认真的点点头：“我的来历确实可疑啊！这可如何是好？”他笑着，望向了哲别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