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以筑》非佛

11、梦与现实

　　清晨的阳光，明媚而舒适，今天的空气也很好，非常适合早起散步。

　　何姒牵着圆圆如约而至，方程早已经等在了约好的长椅旁，见到何姒的身影就立马起身对着她招了招手，何姒牵着圆圆小跑着来到了方程的面前然后对他笑着说道：“今天天气很好！”

　　方程有些羞涩的笑了笑，才小心的问道：“我们先沿着小路走一走吗？”

　　何姒点了点头，两个人慢慢并肩走着。

　　虽然相比第一次见面方程已经放开了许多，但是终究性格还是内向，于是何姒主动跟他分享自己的喜好，最喜欢的几部电影以及常听的几首歌单。方程对于这些了解不深，只是在一旁陪着笑笑。

　　“你平时会有什么爱好吗？”对于他的寡言少语，她需要适当的调出一些他更适合的话题。

　　提起爱好，方程努力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是否有跟她刚刚说道的电影和音乐相关的，过了好久才发现，自己平时的时间都花在了算题之上。

　　他有些紧张的看了身旁的艾瑞一眼，于其中有些抱歉的说道：“我的大多数时间都用来算题了，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会不会……觉得挺无趣的？”

　　何姒一听，马上着说道：“有趣都是在自己看来的，算题是你的兴趣爱好，你能从中得到解题后的喜悦和成就感，那会让你感觉到开心就是对你而言有趣的事情。像我这种从小就没有什么算数天分，就很羡慕像你一样可以解开很多数学题的算数高手，其实对于很多普通人而言，你的兴趣和能力真的很让人羡慕。”

　　听她这么一段夸奖，方程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只觉得自己得到了她认可和赞扬，心脏快速的跳动起来。

　　从小到大，他的人身规划都是按照他父母的要求来的，他的父母都是教师，虽然并不是数学专业，但却要求他在数学专业上一直学习下去，所以，受他们的影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人生好像就再也无法和数学脱开关系，即便后来也在父母的希望下找了一个合适的女朋友，但是对于女朋友，他却并无法像普通男性一般有恋爱上的感觉，反倒对于数学题，他更像是在与它们谈恋爱一般，想要去了解，关注，直到最后一点点剥离出最佳解法，得到满意的答案。

　　可是艾瑞给他的感觉却很不一样，不像自己的女朋友夏敏一般，对于自己的喜好从不过问，反倒更多的在乎日常生活小事。也不像解题一般只是自己一味的在去探寻。

　　她能让自己感到兴奋和踌躇，从中得到喜悦和成就，特别是像现在一样，能和自己互动，让自己受到鼓舞和心跳加速。

　　何姒看着他红透了的脸，突然心中有了一丝不忍，他的模样像极了青春时期的少年情窦初开时的样子，而自己很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假的梦境。脆弱而易碎。

　　依旧有些紧张的方程明显的感受到了何姒的突然沉默，但由于内心担忧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反倒踌躇自己要怎么去打破沉默而跟着一起沉默着。不到片刻，何姒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处长椅开口说道：“我们去那里坐着歇一会，有些事情，我想和你坐下来聊聊？”

　　方程原本还沉浸在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了许多，忙说道：“好啊！”

　　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长椅旁坐下。

　　何姒并未看他一眼，只是望着远方问道：“方程，你有女朋友吗？或者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她想要提前结束这场工作。

　　方程一下子愣住了，他知道自己内心的感受，当他第一眼看见艾瑞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自己异常跳动的心，就像他曾听人说过的那种，不自觉地为之吸引，心跳，失神和不知所措，那是一见钟情的感觉，所以在和她后来的接触之后直到分别，他都觉得好像是做了一场梦，忍不住的想要见到她。

　　可是，他有女朋友，那个比自己小上几岁，在高中时期就和自己确定了恋人关系，从小算是青梅竹马般长大的女友，陈敏。

　　虽然对于他而言，她只是和他有着那样一层关系，因为他们一直以来都很少话题，而且不会有亲密的接触和深入的探讨，一切都是像为了成为男女朋友的两个相识已久的熟人。

　　但是……

　　“我......我有，女朋友。”方程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欺骗她。

　　但同时却也紧张的看向坐在一旁的艾瑞，她干净而好看的面孔在听到了他说的话之后只是平静的笑了笑，然后说道：“我很高兴你能告诉我这个......那么，你有想过和她在一起结婚生子直到最后两人都慢慢老去吗？”闻到这里时她转过脸认真的看向了方程。

　　方程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却又忍不住顺着她的问题去思考。

　　结婚生子直到一起慢慢老去，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了他和艾瑞的脸，从一个小本本到婚礼再到后来后来，一切都美好得让他向往。

　　可是他还是打住了那份向往，开始去想象另外一个人和自己的未来，等到他想要将陈敏和自己一起放入到相同的场景中时，画面就一下子停住了，因为他无法再想象下去。

　　即便觉得很羞愧，但他依旧很诚实的回答：“我想象不出来，我和她未来的样子。”

　　何姒缓缓吸了口气才说道：“你们都还很年轻，未来会有很多的可能。只是如果你无法想象你和她的未来，那只能说明在你的心底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和她的未来，这样对于你们而言，在一起并不会真的幸福。”

　　与其说他没有想过他们的未来，倒不如说他其实一直在逃避这个事情，毕竟陈敏也不止一次的暗示过他，他们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程度。

　　艾瑞的话仿佛一下子给了他面对这件事的勇气，，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对何姒说道：“所以你也认为我们不应该再继续这样走下去了，对不对？我们都该跨出新的一步，去过自己想要和追求的人生，对吗？”

　　何姒对着他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不是我认为，而是要找到你认为的答案，决定，是踏出那一步，还是继续活在当下。”

　　接下来换做方程沉默，内心交织了许久，许久的时间里何姒只是安静陪他坐着，也不打扰到他的思绪。

　　直到过了好一会方程突然开口问道：“艾瑞，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从遇见你开始我对你的感觉，但是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受和体验，我觉得很开心和兴奋，同时也会紧张和忐忑，所以，我觉得，这应该就是我想要前进的方向，也是我想要选择走上的另外一条道路。”

　　说完他就鼓起勇气直直地看向了何姒，何姒同样看向了他，依旧的平静微笑，丝毫没有被他这突如其来类似告白的话影响到，语气淡淡说道：“方程，我不会是你将要走向的那条道路，我只是你前进道路上的一个路标，告诉你左右两条道路前进的方向和等待着你的下一处目的地。也许，在以后的人生中，你很快会遇到你真正的选择和前进的方向，或是惊喜，或是后悔，但那一切都会是你的选择，而你，该是一个为自己负责的人。”

　　她的话足够委婉却也明确的表达了她的意思，方程内心深处涌出无限的失落，伴随着的还有被拒绝的羞愧感，他想要说些什么，但由于不善表达只是脸色涨的通红。

　　“我很高兴能够遇到你，并......对你产生了一些影响，即便这对于你而言可能算不上是件好事，但作为一个普通朋友而言，我希望你以后的人生能过得很好，并对于我的影响深感抱歉。”

　　说到这里，何姒起身向着方程抱歉的说了一声：“抱歉，我要先走了。”说完就牵起圆圆朝着离开公园的方向而去。

　　“艾瑞！”方程在身后突然叫了她一声，但是她并没有回头。

　　他想要在上前追赶几步，但长久养成的内向让他停住了脚步。他没有理由对于她的拒绝纠缠不放，即便短暂而深刻的情感如此强烈。

　　直到她完全离开了他的视线，他才从失落中回过神来，正好他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道别。

　　简单的两个字，再见。

　　等到他想回一句时，手机已经显示对方账号不存在。此刻他才有所醒悟，她就如同一场梦一样，梦醒后除了记忆，一切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

　　快刀斩乱麻，这是何姒做事的宗旨之一。用最小的伤害完成任务，这样对于她的内心而言，也是一种交代。

　　提前结束了工作，她便直接先将圆圆送回它主人也就是向思睿的家里。向思睿和她算得上是邻居，同住一个小区，不同单元和楼层。

　　等到她输入密码开门进去之时，一眼就发现了门口玄关处的异样，胡乱摆放的鞋子，以及丢弃在地的凌乱衣服，看样子，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早在进门之时何姒就放开了手里的牵绳，此刻圆圆十分熟门熟路的朝着卧室的方向窜了进去，意识到某些事情的何姒连忙想要将圆圆抓回来，一边小声叫着一边赶紧拖鞋踮起脚尖朝着圆圆奔了过去，奈何自己的速度比不上四条腿的圆圆，还是没能拦住它一下子跳上床的脚步，接下来就是一个十分恼怒的声音传来：“何姒！”

　　何姒看着床上两人的惊慌失措以及来不及遮掩而裸露着的上身，半捂着眼睛小声说道：“我不知道你家里有还有人。”

　　透过手指的缝隙，她对着向思睿身旁的男人仔细打量了几眼，不禁心里感叹道：“不错不错，身材强壮，肌肉看起来也很结实，脸蛋非常符合向思睿的喜好，斯文败类型，看来两人会很有戏。”

　　向思睿推开正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求安抚求关注的圆圆，然后一脸阴森的朝着何姒说道：“不要许偷看，先给我滚出去，等会再跟你算账！”

　　何姒闻言赶紧朝着客厅小跑出去，边跑还边说：“我就是来还你圆圆的，我今天还有课就不打扰你们二位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最近也可以不用来找我的哦！我现在立刻马上就滚！”

　　说完最后一句，就听门外一声关门声响，显然，何姒已经快速逃离了作案现场。

　　向思睿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对身旁的男人说道：“抱歉，她这个人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比较稳重的。”

　　男人闻言轻哼一声然后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们关系挺好的？”

　　向思睿闻言一愣，微微皱了皱眉，并不答话，只是自己起身穿衣下床。

　　床上的男人却是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正要思考的同时却感受到了手腕处热呼呼的触感，才发现刚才被唤作圆圆的一条纯种萨摩耶正在舔着自己的手腕，男人用手摸了摸它的头，然后露出了一个宠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