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一阵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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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铃声划破办公室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手机的主人身上。
"怎么回事啊？经理不是明令要求开会的时候手机要设置成静音模式吗……"
"对啊对啊，而且我感觉经理这两天一直都不在状态....."
"唉......"
底下的人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抱歉，"手机的主人终于开口说了话，"最近家里有点急事，手机不能调成静音，下午我请大家一起出去聚餐，当作赔罪。"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然后急匆匆拿起手机出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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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那个经理季霖，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我的男朋友两个月前出了很严重的车祸，经过紧急抢救后暂时脱险，但却变成了一个没有意识的植物人。医生说大脑受到了严重伤害，可能再也不会醒来了。我平静地点点头，平静地走向大厅交费，然后平静地站在他的病床边。我看着他沉睡的侧颜，像是有钝器划着心脏，鲜血淋漓，是致命的疼痛。但泪腺像是枯竭了一样，落不下一滴眼泪。我想，我太理智了。
后来有很多人给我打来电话慰问，我一一地做了回复，但并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直到一个礼拜前的一通电话，让我的眼底重新燃起了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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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季，是我，施茶。"
"嗯，听出来了，怎么，你也是来安慰我的？"
我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生硬。
"当然不了，我知道你不需要谁的安慰，只是.....我或许有办法可以帮你继续跟他生活下去，像从前一样。"
我愣怔了几秒，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沾染上了一丝迫切：
"我不希望你是在骗我。"
电话那头匆匆忙忙地解释：
"我没骗你，你知道的，我一直跟着导师在做AI方面的研究，最近我们研究的领域是仿生人......."
那通电话打了很久，最后以我的沉默告终。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找个仿生人来代替他，他是独特的，是不可复制的。
但，我确确实实想他了。
我靠在床头抽着香烟，一根又一根，直到黑夜终于过去，烟灰随着微风拂了满地，阳光再一次洒进空旷的房间。
我靠着手机最后百分之十的电量拨通了施茶的电话。
我说："我同意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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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霖喘着粗气，抬手轻扣响医生办公室的门。
"请进。"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季霖颤抖着双手握住了门把，隔了两秒才推开了门。
"陶医生，您是说.....芯片已经准备好了，就差手术移植了？"
"是的，那边前天把芯片和仿生人送了过来，之后医院专家组开了个会，制定了具体的操作方案，确认了安全性后就打了电话给你。"
"那....手术成功率呢？"
"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你该知道的，这个成功率已经相当高了，就等你来签字了。"
季霖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拿起了桌上的签字笔，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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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Zero-310号仿生人，从今天起我将全心全意为您服务。"面前这个仿生人温柔的说着，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向我。
听着耳畔熟悉的声音，我愣了愣神，仿佛曾经的他触手可及，只是这言语的内容实在过于冰冷。
我勾了勾嘴角，同样温柔的对他说："柏渐，我是季霖啊，你的男朋友，你不该这么跟我说话的。"
他入戏很快，仅用了一秒的时间就接上了我的话："季季乖，今天想吃什么饭，我来给你做。"
我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庞，不知不觉间就红了眼眶。我吸了吸鼻子，努力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感："我想吃红烧肉，要放好多好多葱。"
他始终看着我，眼底晕染着浓厚的爱意。
听到了我的话，他只是捏了捏我的鼻尖，起身去了厨房。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我终于小声地抽泣起来。哭声越来越大，似乎是要将这么长时间以来所有的痛苦和隐忍全部洗刷干净。
泪水模糊间，他拥住了我，像从前那样，宽阔的胸膛默默地承担着我所有的委屈和怨恨。
他的怀抱真的很温暖，带着磅礴的力量，让我心甘情愿地沉沦。
此后的一年时间里，我们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下去，偶尔的惊喜，偶尔的浪漫，过得舒适又惬意。只是，少了份热情。
我和他牵过手，说过情话，也像众多情侣一般在大雪纷飞的夜晚站在街头相拥。
但我从来没与他接过吻，做过爱。我不知道我在抗拒着什么，明明他已经与真正的柏渐无异。
每当气氛逐渐暧昧，他总会轻轻地俯下身子靠近我，鼻尖相抵，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最后被我一把推开。
我用略带歉意的目光看向他，张了张嘴但说不出来话。
他总是温柔地笑笑，然后用轻快的语气替我辩解："没关系的，我知道，我代替不了他。"
我无法反驳，因为他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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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实在是过得飞快，以至于看到日历上的那个红圈，我才迟钝地意识到他已经陪伴我走过了一年的光景。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体贴的爱人，比真实的柏渐要温柔的多。他不会和我吵架，一直照顾着我的心情。他总是把我放在第一位，一切都会以我的意见为主。这样的伴侣大概会令无数人艳羡，但我却总觉得他缺少一丝生气。
我想，或许是我受虐成疾，我竟是如此的希望他能和从前的柏渐那样和我大吵一架，然后冷战几天，最后别扭地向我撒娇，用一个吻来弥补他的过错。但这仅仅是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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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夜里，冰冷的雨水敲打着窗棂，彻骨的寒冷令我难以入眠。
身旁的他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平稳的呼吸轻轻地在空气里回荡。
我小心翼翼地翻了翻身，生怕吵醒他。
他皱了皱眉，有醒来的预兆。
我急忙屏住了呼吸。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季季，你是不是睡不着？"
"嗯...是不是吵到你了？"我小声的回应着。
他动了动胳膊，然后用温暖的掌心包裹住我的手，"那我陪你聊会儿天好吗？聊聊柏渐。"
我一瞬间变得僵硬，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清晰地将自己和柏渐划分成两个人。我感到奇怪，但更多的是恐慌。我害怕他变的越来越不像柏渐，这会与我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于是侧过身子注视着我："别怕，我只是不想让你总把情绪堆在心里，只是今晚，等到明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他的话很有说服力，也令我心动。
我长出了一口气，将心里的柏渐缓缓道来。
柏渐是一个阳光开朗的男孩子，和无数正值青春的少年一样。他热爱运动，热爱音乐，追求激情与浪漫。他是我的学弟，比我小三岁，但在我的心里，他还像个小孩子。我总吐槽他幼稚，实则是羡慕他那义无反顾的冲动。我表面成熟稳重，心里却自卑懦弱。
曾经有人对我说："季霖啊，你这朵高岭之花竟然便宜给了那个咋咋唬唬的臭小子，你图个啥啊？"我笑了笑，掩去心底的几分落寞。
我想他们是无法理解我的，他们无法懂得柏渐的鲜活。遇见他之前，我的生活是单调的三色图。而自他之后，世界才真正的缤纷了起来。没有人能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他，甚至胜于自己。
夜色里，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感觉到他逐渐深沉的视线和越握越紧的手。困意袭来，我已无法思索他的所作所为，只是在睡意朦胧间听见他说："他也很爱你，真的，很爱你。"我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然后沉沉地进入梦乡。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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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个月。
在某天的黄昏，我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了家。一推门，眼前的景象使我的大脑顷刻间变的空白——地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玫瑰。
我凭借着了解过的科普知识仔细地辨认出了每一种花。
鹅黄色的香槟玫瑰，花语是无尽的智慧。
火红色的丝绒玫瑰，花语是浓厚的爱恋。
浅粉色的戴安娜玫瑰，代表着幸福与快乐。
深紫色的冷美人玫瑰，代表着浪漫与珍贵。
我很感动，那种酸酸涩涩却又甜甜蜜蜜的感觉悄无声息地荡漾在心间。
我抬起头看他，那副英俊的面庞上似乎透露出一丝紧张。
我的心怦怦直跳，我可能猜到了他想要干些什么。
我看着他慢慢向我走来，一步一步，异常坚定。
我看着他慢慢地屈起右膝跪了下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缓缓地打开，是一枚简单大方却又不失格调的铂金戒指。
他说："我想和你结婚，这辈子仅你一人。"
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却在即将触到戒指时猛地缩了回来。我看见了他眼底的茫然与错愕，夹杂着难以言喻的伤感，浓厚的令我喘不过气。
但我做不了什么，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对不起，但我爱的是柏渐，没有人能够代替他，就算是你。"
我仓皇地逃出了家，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只是走的太过慌乱，我并没有捕捉到他低头后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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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寒风呼啸的街头漫无目的地奔走，莽莽撞撞，迷迷茫茫。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也很清楚今晚不能再回去。
就在我准备找一家酒店暂住一晚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铃声划过夜空。我的手伸进口袋，按住了手机，却迟迟不敢取出。我当然清楚我在害怕着什么。
我在路灯下呆立了一会儿，直到一个路人拍了拍我的肩，友善地说："师傅，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我这才回过神，匆匆忙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向那位好心人道了谢。我想，迟早是要面对的，不如就现在吧。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愣住了一—因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的是"陶医生"这三个字。
我连忙接起电话："陶医生您好，是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有些急促，话语里透露出极大的喜悦："季霖，你男朋友柏渐...醒了！"
一瞬间，汹涌的血液涌入脑海，肾上腺素极速飙升，各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差点将我压垮。但这并未让我感到痛苦，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喜悦，撬开了我的泪腺，哽咽了我的喉头。
我用沙哑的声音开口："谢谢陶医生，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抹了抹眼睛，疯了似的朝医院跑去。
彼时，我早已忘却了那个仿生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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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慢点跑，小心摔倒！"一名年纪轻轻的护士惊叫着。
但我实在是太急了，哪里顾得上向她道谢。只得胡乱地点了点头，示意她我听到了。
然而，步履未停，速度未减。
这一定是我这辈子跑的最快的一次，就像是踩着风，丝毫不觉疲惫。
在快跑到他病房的那个拐角，我突然停了下来，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头发被冷风吹的凌乱。我用手抓了抓头发，作了个深呼吸，然后一步一步地向病房迈去。
我想体面一点地见他。
扶着门把手，我听到了病房内传来的小声交谈。那熟悉的声音令我眼眶发酸。我抬手推开了门，微笑着说："陶医生，我来了。"
我与病床上的他对视着，满眼柔情。
这是我为数不多失态的时候，仅是一眼就令我泪流满面。
陶医生很是体贴，在给我打完招呼后就轻轻地离开了，不愿打扰我们时隔一年零三个月的重逢。
我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他也没有出声，只是微笑地看着我。
我觉得他好像变了，变得更加温柔也更加成熟。但他好像也没变，因为他的眼底永远都盛着我。
我艰涩地开了口："柏渐，你终于回来了。"
他注视着我，缓缓地开口："季季，我从未离开过你。"
一阵天旋地转，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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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清晨，刺眼的光在眼皮上跳动。
我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这床并没有家里的柔软。
我猛地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望着四周，然后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季季，你终于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令我心安。
"柏渐，这里是哪里啊？"我疑惑地问，"还有....你身上怎么没有伤口？"
他的身子僵了僵，有些心虚地说:"这里是实验室。而我....并没有出车祸。"
"什么？"我瞪大了双眼，企图消化着这句话带来的巨大信息量。
"那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他。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看着他狡黠的目光，我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了我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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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内容大约是这样的：
亲爱的宝贝季季：
我是你的柏渐。我知道我即将告诉你的这件事很唐突。成熟理性如你，或许会在看完后皱起眉头埋怨我，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很有规划的人，讨厌自己的计划被打乱。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原因我在下面有写到。希望你能原谅我。
事情起源于一个项目----人脑计划。这是我一直跟着导师在做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研究人脑的构造和相应功能。前不久我们成功地完成了脑电波的演算，能够进入人的潜意识里创造梦境。本打算招募一些志愿者来完成实验，但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于是就向导师毛遂自荐，申请了把我和你加入志愿者行列。所以就有了现在这种情况。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想编织一个梦境，一个能判断出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地位的梦境。我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让梦里的自己出车祸变成植物人，然后找个人把"仿生人计划"说给你，让你来抉择要不要找个仿生人代替我。我真的很纠结，我既希望你能同意又希望你不同意。如果你不同意就证明你不想找人来代替我，我在你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你同意了也能证明你很爱我，因为你无法接受失去我的生活。所以我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后来你同意了这个计划，而我也收获到了意料之外的惊喜。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原来这么爱我。在我眼里，你永远冷静自持，成熟理智，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你自乱阵脚。我在你面前永远是个幼稚的小孩子，总是犯错，然后让你来帮我收拾所有的烂摊子。你从未抱怨过什么，但我就是害怕你这样。我害怕你这样不是因为你冷静，而是因为你毫不在意，你并不在乎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和我在一起也仅仅是因为我追求了你很久，看起来很有诚意的样子。以前的我总爱跟你吵架，准确来说是我单方面的大喊大叫。我有私心，我希望你能跟我吵起来，这样才会显得你是真的在乎我。但你从来都只是默默地听着，不出声反驳。每次望着你平静无波的眼神，我总是一阵心悸。所以我真的没想到，在你眼里我照亮了你的世界，更想不到你竟然会因为太过成熟而自卑。所以我一点都不后悔这次的决定，感谢它让我们彼此之间敞开了心扉。
我虽然年纪比你小，做事也总是冲动。但喜欢你和追求你都是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我会努力变得温柔和成熟，值得你来依靠。我也希望你能更相信我一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向我倾诉，我也想让你在我这里做个快乐的幼稚鬼。
我爱你，一辈子的那种。
最爱你也只爱你的柏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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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很慢，也很动情。
在这期间，他一直站在我的身旁，默默地等候着。
眼泪又一次顺着脸颊留下，我终于看完了整封信。
诚然，信纸是冰冷的，但每一个文字都带着炽热的温度，灼得我心尖发烫。
我抬头看他，展示着我所有的泪水与脆弱。
他蹲了下来，用双臂环住我，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然后用柔软的唇吻着我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我推开了他，嗔怪地说："别亲了，好咸的。"
他笑了起来，比玫瑰花开还要艳丽，"季季的眼泪是甜的。"
我笑着打他，心里忍不住地想：你最甜了。
我很庆幸，从一而终，一直是他。
我也很坚定，直至生命的尽头，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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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