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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傲慢其二 “这位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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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寻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侦探社的众人都以为刚刚自杀的人不会这么快就又想不开。
国木田独步站在窗前，看她离开大门后回到电脑前。
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千夜寻的个人资料。
照片上的女孩约莫十六七岁，穿着学校制服，铅直的黑长发束于脑后，额前留着空气刘海。祖母绿色的双眸隐藏在银细框眼镜后，冷冷地注视着镜头。双眸下是一片青黑，平添了一丝疲态。女孩的唇很薄，仿佛在暗示这个人的寡淡薄情。
这张脸很是赏心悦目，所以还在办公室的几人纷纷把脑袋凑了过来，就连与谢野晶子也多瞥了几眼。
除去出生年月等无用的信息，国木田独步发现千夜寻生来就没有父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她从小学开始就有自杀倾向，国中和高中时期更是屡次将自杀付诸行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成绩。
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期末测试成绩，都是不合格。
她也从未参加学校活动或比赛，没有任何奖项的任何获奖记录。
众人:“……”
他们开始怀疑千夜寻的智商，并忧心该如何给她分配工作任务。
而正在被武装侦探社众人担忧的千夜寻本人则已经到了横滨地标大厦的天台。
她绕着天台边缘走了一圈，如愿发现那位跳楼不成反被挂在空中飘荡的“绷带浪费装置”。
千夜寻轻快地走过去，也不嫌脏，直接趴在天台边缘，向下伸长手臂，点了点那位兄弟的肩膀:“嗨。”
背对着女孩的太宰治一愣——他本来以为来的会是国木田独步，没想到听到的竟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然后太宰治就感觉到那个女孩的手轻轻拨了下他的肩，把他翻了个面。
太宰治:“……”
太宰治:“嗨。”
正常人见到有人挂在半空难道不是应该先尖叫再找人来救人么？
他慢悠悠地在空中转了半圈，感觉自己就像是中国烤鸭店里被铁丝吊着打转的烤鸭。
由于太宰治垂着头，从千夜寻的角度看始终只能看到太宰治的发顶。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落日一半藏于地平线下，余下的一半则被绵延千里的云遮住了些许，橙红色的光辉在空气胶体里为众生展示了绝美的丁达尔效应，透过云层的间隙一束束照向人间。
太宰治也终于转向千夜寻的方向，仰起头给了女孩一个大大的微笑。
以他笔挺的鼻梁为界限，半张脸在晚霞光辉的映照下更显俊逸，颠倒众生，另外半张脸则在阴影的笼罩下。他勾起嘴角笑着，眼睛微微眯起来，鸢色的双眸里带着一丝戏谑。凉风吹过，他软软的发丝被吹起，温柔地拂过搭在他肩上的女孩的手。
千夜寻直接看傻了。
位于左边胸腔的心脏在沉寂了十七年后，缓慢而又有力地跳动了一下。奔流的血液带着热情冲刷着血管壁，荷尔蒙快速分泌，转瞬间酥麻了她全身。
她心跳如擂，微微张大嘴，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太宰治，过了好半天才愣愣憋出一句: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
笑还挂在脸上的太宰治:“……？”
他觉得这人脑子可能不太好使。
虽然脸确实挺好看的。
“美丽的小姐能喜欢我真是我莫大的荣幸~”他笑眯眯道，“不过既然喜欢我的话，你能找人来把我拉上去吗？”
可能是因为晚霞的缘故，千夜寻的脸似乎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深情地看着太宰治，温情款款道:“我十七年来从未心动过，因此并不知道何为喜欢。但是我刚刚惊鸿一瞥，仿佛醍醐灌顶般突然明白了何为怦然心动。”
挂在空中飘荡的太宰治:“ ？”
不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比如你喜欢的人现在正命悬一线？!
他再次出言委婉提醒道:“我也很喜欢美丽的小姐哦，但是你能不能先拉我上去？”
我感觉风衣已经快承受不住我的重量了!我都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了啊喂!
这次千夜寻总算是听懂了人话，她柔声道:“我这就拉你上来，手给我。”
太宰治:“ ？ ”
不是，我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你一个柔弱少女能拉我上来确定不是我把你拉下去？
他伸出右手食指提议道:“我觉得美丽的小姐你没有这么大的力气，还是去向别人求助吧~”
话还没说完，他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一把抓住他的右手，把他慢慢提了上来。
太宰治:“……”
他这是遇到了什么宝才？居然能一只手提起他这个一米八的男人？
眼见着天台的边缘离自己越来越近，太宰治一边暗叹人不可貌相，一边腹部肌肉一收，翻身爬上了天台。
千夜寻脸不红气不喘，只是揉了揉手腕。
太宰治挑眉看着她——女孩比自己低了一个头，眉目精致，身材纤细，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于是他思忖了一下，决定发出那个已经被他重复了无数次的邀请。
“美丽的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这位先生，你愿意和我一起跳个楼吗？”
“……”
“啊太好了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太宰治神情晦涩不明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惊喜的女孩。
这是他第一次邀请别人后收到肯定的回复。
太宰治轻轻抿了下唇。他热衷于殉情的原因很简单——他只是希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说温香软玉在怀，至少能感到一丝来自他人的温暖——即使那个人与他素不相识。
现在他终于如愿了，甚至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个绝世美人。
但是……太宰治看了看女孩身上的学校制服和稚气未脱的脸庞，露出一个宽容的笑:“真的吗？小姐要好好考虑哦。”
千夜寻想也不想就摆摆手回道:“老早考虑过了，我小学的时候就考虑过了，考虑的结果就是——”
她浅浅笑起来:“我想死。这世上的一切都改变不了我赴死的心。”
她的语气何其云淡风轻，但心意又何其决绝。
为什么一个高中生会有如此强烈的赴死欲望
太宰治有些惊讶:“为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轻轻皱了下眉。这不是他该问的问题。
黑发绿眸的少女倒是毫不在意，她耸耸肩，漫不经心道:“因为活着对于我来说过于痛苦。”
因为活着太苦，所以想死。
“嘛，你是不会体验到我有多痛苦的。”这个女孩语气老成地对着面前的成年人如此说道，“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对我的痛苦感同身受。”
说完后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今天刚好是七月七日诶，要不我们七点零七分跳？”
千夜寻自始至终都没有问太宰治自绝的原因。
因为她不关心。
或者说，她懒得问。
太宰治深深看了面前的女孩一眼，突然问道:“请问你的名字是？”
他突然对这个女孩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即使他将会在几个小时后死去。
“千夜寻。”黑发女孩回道，坐在地上静静等待着七点零七分的到临。
她依旧没有礼尚往来的回问。
祖母绿色的双眸古井无波，仿佛已经沉寂了很多年。
*
夜幕降临。
站在横滨地标大厦的天台上能俯瞰这一整座城市。只见灯光亮起，路灯、霓虹灯、万家灯在夜色中隐隐约约地闪烁着，昭示着这座城市的繁荣。
“快到时间了。”
千夜寻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啊，是啊。”太宰治简洁地回道。
“我倒数五秒，数到一我们就一起跳。”千夜寻低着头紧盯着手机说道，猝不及防跌入一个拥抱。
那人的拥抱温暖且干净，千夜寻愣怔了一瞬间。
她几个小时前刚对这个男人表白过。
暗淡的手机屏幕光微微照亮女孩的脸庞，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太宰治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难过。
女孩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了太宰治一眼，然后踮起脚，在他脸上烙下一吻。
“五、四……”
千夜寻紧紧盯着手机上的倒计时。
终于来到了这里——来到了生命的尽头，旅途的最后。
她任由男人抱着她，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地笑意。
“三、二……”
“轰!!!!!!!!!!!”
横滨地标大厦的某处突然爆炸，炸了个火树银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