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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现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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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纪归隐山林也不过是想想罢了,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还有强敌窥伺,宋家不能退,宋家子弟不能退亦退不得……
碧波长裙在密林间漾开一片令人心醉的裙摆。
目送着五小小姐远去,宋韶脸上温和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后山众人熟悉的冰冷的不近人情。
“仙君有令,如常。”
“是。”
一道道法令阵纹以宋韶为圆心,往周边荡漾开,一点点包裹住后山的所有区域。
出了宥嘉山,宋星猗一路朝着须弥山的方向疾行。
西南那边的情况,她心里大致有数,只要宋飒一直在外围待着就不会有性命之忧,至多吃点苦头罢了,要不是念在宋韶一直忠心耿耿的份上,早就将宋飒驱逐。
全速前进,终于在第二日破晓时分抵达须弥山脚。
和守山人轻声问好,“圆元大师早。”
“明婵仙君安。”
熟门熟路的在水池底部找到已经泡到边缘泛白的一缕神魂,面色如常的和自己融合。
温热的灵力从四肢百骸涌进来,舒适的让人沉溺其中。
可惜,这地方只适合偶尔度假。
若是长期住下去,这一身顶天傲骨也要被浸染成默然无心的冷寂禅骨。
泛着金光的平静水面涟漪骤起,一块水幕在半空中成型。
“不知明婵仙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仙君海涵,小僧……。”须弥山之主身边的小沙弥眉眼含笑的说着恭敬的话语。
一只纤纤玉手从水中伸出,近乎透明的水珠从指尖滑落,及时的制止了小沙弥的长篇大论,“不必了,妙觉小师傅只当没见过本君就是,无事不要叨扰。”
妙觉无趣又失望的垂下头,须弥山上常住的只有佛修,个个一开口就是长篇大论,偏偏还是引经据典的佛经,平日里想和人好好的说说话都是一个奢望。
虽然没有看到妙觉脸上的表情,但每年都会来几次这边,对于妙觉的心思还是能够猜到几分,“妙觉,我听说你小师叔明天一早到须弥山,你功课可做完了。”
话音刚落水幕哗的消散,空中只留下妙觉跑开前忍不住的呜咽声,“仙君欺负人。”
“哈哈哈哈哈~”
宋家的小辈大多和她差的不是很大,基本都是在上学的年纪,个个已经懂事,不会因为一点点的逗弄就情绪外露,颇为无趣。
又在水底呆了一会儿,觉着时间差不多了,换上金丝乾云月珑纱裙,外面套着一件绣着暗纹的黛色掐牙芙蓉花云肩,看似悄悄,实则大摇大摆的从须弥山走出。
山脚停着一辆马车,车前拉着十六匹毛色光鲜精神抖擞的纯白玄灵马,套马索上镶嵌着色泽透亮的灵石,马车四周垂挂着似透非透的乳白色混青蓝色纱帘,却怎么也看不到内里的布置。
随侍一旁的侍女们穿着一模一样的广袖芙蓉缠枝束胸襦裙,乍一看她们面上几乎都是一水儿的镇定自若,但细看就会发现她们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旁观的看客们纳闷不已,直到看见登上车辕的人才恍然大悟。
宋星猗步履轻盈的登上马车。
没有一丝停留,简约奢华的车架无风自动,飘然远去。
山脚下的修士们一哄而散,谁不知道现在西南局势一触即发,搞不好就会重现当年的悲剧。
但,如今的宋家不是当年的宋家了,虽说还是一样的忠君爱国,“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句话更是宋家的家训之一,却再也不会让族人以神魂俱灭为代价成为英雄传说。
马车一路疾行。
万里,十万里,百万里……
前方一道流光溢彩的屏障,屏障前是一座房子,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房子的外面随意的站着。
到了近前,才发现,房子侧边有一道无形的障碍,不粗不高,刚刚好可以将马车绊倒。
若是没有通行令,强闯关隘,便会永远迷失在时空罅隙中。
无生无死,无知无觉。
直至成为罅隙的养分。
那道流光溢彩的屏障就是大世界和旁的大世界之间的边界,任何人出入边界都需要通行令,不同的通行令具有不一样的权利。
像宋星猗手中的这块,通体乳白,摸上去还有些温热,正面中央篆刻着一个宋字与宋家的家徽,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五字,背面则是雕刻着通行两个大字。
代表着这是宋家的五小小姐,在任何世界都拥有着原世界的同等权利、财富以及地位,无须被动替换那个世界货币。
而一般人的通行令都是用金克木做的,表面看上去十分大气,实际上内里有一块纯金的小金矿石在里面。
持有这样的通行令,去往旁的世界,要么自己提前换好货币,要么就到了那边再找有关部门替换。同时,这个通行令还可以充当包裹使用,不能存放活物。
最基本的通行令只能存放5个方,稍好一些的可以存放10方,再好一些的可以存放20个方,当然价格也是成倍增长。
不过,世家大族的通行令大多是家族供养的炼器师直接炼制,既有官方印记又与市面上所有通行令不同,可以非常快速的通过检验。
那座房子就是检查通行令的有关部门,因着这个储物的功能常常有不法分子改装通行令,非法扩张,携带禁止买卖的货物过关。
查验过后,无形的障碍快速消散,又在马车尾部穿过的瞬间迅速凝聚成型。
纱帘内,宋星猗悠然自得的品茗,外界的喧嚣都被的隔绝,风再大也吹不到马车方圆十米。
过了一个多小时,马车终于停下。
这里距离刚刚的那个大世界足足有十万星里。
站在原地放眼望去,几乎没有任何生物的存在,只有广袤无垠的黑暗与危险。
侍女们都是常年跟着她的,一个眼神,一个轻微的小动作,就能轻而易举的明白。
她们目送着仙君远去,就像木偶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供修士使用的灵气。
是一个死地。
任谁都想不到,当年叱咤风云,搅动的东洲势力水火不容,三天一小大五天一混战的崇阳仙君会躲藏在这里。
漫步了许久也不见目标出现,宋星猗有些不耐烦了。
自个儿这一身又是金丝又是月笼纱,就连披帛云肩都是用上好的星丝织成,看上去很朴实无华实则在黑暗中可以清晰看见披帛上流转的奢华光芒。
照那人所说,这崇阳仙君最爱这些看似简单实际繁复的物什,但决不允许有美人穿着这些出现在他面前。
宋星猗站在原地思忖着,她的背后忽然袭来一阵风。
多年的搏斗经验让她有惊无险的避开。
“什么人?竟只会躲藏在暗处么。”
“桀桀桀,小丫头片子,连死地都敢进。”
从一望无际的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或者说一团人,他浑身上下裹满灰色的雾气,只露出一双枯黄色的眼睛,瞳孔也变得像蛇类的竖瞳。
“你就是崇阳?”宋星猗默默退了一步,眼神奇怪的看着面前的雾气,“雾鞍山希湫峰崇阳仙君?”
“多少年了,竟还有人记得我,小丫头……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的命。”
“桀桀桀,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多少年没有出手,连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都敢这么同本君说话。”
“崇阳仙君还是省着些力气罢,这么多年没有出过死地,就那么一次还被人盯上了。”宋星猗略显无奈的看着面前的灰雾,“你说你是不是很欠呢?”
“要知道,请本君出手的价格一般人可出不起。”
“桀桀桀,想要我的命?小丫头你现在不过是灵寂期,我比你高的可不止一个大境界。”
“是嘛,好像没错,我确实不能强行越个两三个大境界诛杀你,不过…你看看你的脚下。”
崇阳低头看去,以他的脚底为圆心一个金光闪闪的法阵向四周发散出去,常年混迹在生死之间,下意识的做出撤退的动作,可,仅仅离开原地三米不到就被弹了回来。
愤怒的凝聚灵力在掌心击打面前的屏障,却一点作用都没有,这是他第二次直面死亡的恐惧,上一个让他产生这样的惧怕已经过去了数百年,那人也早已陨落。
“你到底是什么人!”沙哑的嗓子尖锐的话语,组合起来就是一个毁灭性的噪音,“你和宋昭暄什么关系!”
宋星猗不悦的皱起眉,有心直接启动阵法,却又碍于委托人的要求,按捺着性子,“本君明婵,宋昭暄为本君先祖。”
“本来呢,崇阳仙君你好好的在死地待着,不出去弄一些七零八碎的事情,也没谁还记着当年那个搅动风云的仙君。”她坐在宽大的靠背椅上撑着脑袋,散漫而又无理,“你知道那个人出了多少吗?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手笔的。”
宋星猗抬手比了个五,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修长手指上的戒指都显得她说的话不太有可信度。
看得出来,眼前的女子没有立刻杀死他的想法,崇阳也重新凝聚了灰雾席地而坐,“呵,宋家还缺这么点?”
“宋家不缺,我自然也是不缺的,但那是我的私库,养养星辉也就罢了,若再加些旁的就有些吃白食的嫌疑了。”
“哦,这样,那你放了我,我给你双倍,不,三倍,只要你放过我,这么些年存下的都给你。”
听着听着,崇阳只当这自称明婵的女子是在同自己谈交易,原本有些谨慎的坐在地上,说着说着竟是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像是在施舍,手握的筹码却是多年的积蓄。
“怎么还不懂呢,崇阳仙君,那个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宋星猗摆摆手,埋伏在边上的星辉一拥而上,“阵起,护法。”
“九死无生,阴阳交融。”
“眼”
“耳”
“口”
“鼻”
“手”
“脚”
“心”
“灭生”
“断死”
宋星猗每说一个位置,崇阳就失去一个部位的感觉,到了最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若是没有活着为什么还有思想,可若是活着,为什么没有任何感觉。
未知的恐惧,让他像一个无头苍蝇一般在原地打转。
向来没有什么欣赏这些注定死亡的爱好,随手划开一个裂缝,将原地打转的崇阳丢了进去,没有目的地,没有通行令,只会掉到罅隙中,临了还贴心的打上一个小标记。
“收工,去找宋韶给你们放个假。”
话音刚落,人就消失在原地,星辉众人见怪不怪,默默的收拾残局,将这方天地遗留的印记全部抹除。
早早离开的宋星猗去了西南,这一回,她确确实实的掩藏了容貌,收敛了气息,伪装成一名普通的辉光悄悄的潜入营地。
单凭一个宋朝笙,能在辉光的眼皮子底下将游戏里的东西带进来,还能接近自己的住所,放到贴身的物品上。
这是个思维正常的修士都不能信。
而能让辉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直接支开的,又会布阵的,除开自己就只有宋飒、杨奇文、耿锐逸和白语堂。
除开不可能的,剩下的都是具有非常的嫌疑,本来一直是秉承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现在还要费心费力的排查。
真是有够麻烦的。
烦躁的心情一直持续着,浑身上下的低气压,让人不敢靠近,就连她的爱宠都默默的缩成一个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