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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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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的女佣被打晕扔在杂物间,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到哪儿去,更何况那个贼人是从宋星猗的专属休闲室内跳窗而出。
当天所有当值的护卫全都吃了挂落,作为五小小姐的贴身护卫宋飒也同样难逃责罚。
“多年未见,飒公子依旧风度翩翩。”宋韶端坐在高台上,看着地上的人,颇觉无趣。
因着宋家老宅的位置处于半山腰,而整座山头都是属于私人所有,监牢并不是外面传言的那样设置的是阴暗潮湿的地牢,相反,这里轻易就能看见外面的阳光,若是日头再高些站在大厅中央还可以触摸到那束金色的光芒。
宋飒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道好似珠落玉盘般清脆的男声了,他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宋韶,“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所以,你就帮着外人,帮着一个伤害过五小小姐的凶徒?你可不要告诉我,是为了我报仇?”宋韶好笑的看着宋飒,像是今日才认识这个弟弟一般。
“是……”宋飒难堪的捂住脸,那人在告诉自己的时候就说可以向五小小姐求证,是自己,是自己对五小小姐有偏见,所以当有一个人佐证了自己的猜测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跳入圈套,为对方当牛做马,只为了在自己的臆想中被五小小姐杀死的哥哥报仇。
设立在山间的监牢里发生了什么,宋星猗一无所知,她现在正一步一步的往山顶走去。
宋家家主宋振声也就是宋星猗的爷爷闭关前,将千百年前宋家先祖专为子孙后代设置的机关打开,所有宋氏子孙想要见自己要么通过宋谈转达,要么就自己一步一步迎着先祖威压上山。
从半山腰的庄园外向山顶走个十数步便是踏进了千百年前设下的阵法范围之内,每过半个时辰,威压就深重一分一个阶级。
刚开始,宋星猗还可以面色如常的行走,越到后面威压越重,抬起的脚仿若有千钧重,纵是挪移一小步也觉得劳累不堪。
精心打理的秀发被汗水浸湿,囫囵的贴在脸颊边上,白皙水润的小脸因着喘气过于急促而泛起潮红。
终于走到山顶,一踏上那个平整的山道,威压便如潮水般退去,衣裙上的汗水与污渍也在一瞬间恢复原状,若不是内里的灵力还未重新聚满,宋星猗差一点儿就要以为自己得了癔症。
掸了掸不存在什么灰沫的肩头,轻轻的抚平长裙上细微的褶皱,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远处繁茂的林子,心中默数一、二、三……
不过三息就见着常年伺候爷爷的宋谈带着林间的独有的清新气息朝着自己走来。
“多日不见,五小小姐可还安好。”宋谈笑的像个弥勒佛,一点也看不出这是个在外名声比明婵仙君还要凶残的人,“五小小姐站在外面做什么,今日竟是这般客气么。”
上次上山宋星猗并不知道这个阵法居然在最后的那个关隘设立了结界,没有闭关开启人员的同意不论是谁,只要踏进一步就会被阵法认为是入侵者,硬生生被阵法中幻化的五行傀儡追着打,上蹿下跳了半天,才被姗姗来迟的宋谈救下。
所以面对宋谈的时候,宋星猗都十分的不客气。
“谈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本君上次可是被这五行傀儡弄得颇为狼狈。”故作姿态的站在那儿抱怨,眼中却没什么情绪,若是只从背后看,定是以为少女受了极大的委屈。
宋谈颇为无奈,那天确实是个意外,谁能想到这五小小姐会突然上山来,还以为是什么不长眼的宵小之辈,才特意等了一会儿才过去,若是早知道是宋星猗,哪儿敢让她被五行傀儡欺负。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菱形的宝石物体,周身泛着奇异的光泽,细看之下竟是与这阵法同出一源。
“这……”略微思考力三秒,宋星猗便伸手将那个宝石拿了过来,果然,这阵法不再对她排斥,“谈先生越来越上道了,礼尚往来,我也送您一份礼物。”
她左手从右手的那枚看似普通简单,戒圈却镶满碎钻的宝石戒指上方轻轻拂过,素手翻转掌心放着一枚黑金小令,令牌中央用小篆写着几个字,轻轻放到宋谈的手中,也不管人是什么反应,径直往里走。
有了那枚宝石,整座山都对她没有秘密,往前走了几步就来到了闭关的山洞前。
“爷爷,你在吗?”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我进去了哦。”
“幺儿来了。”古朴厚重的男声从洞中传出。
“爷爷啊,出事儿了,我今日……”
这边宋星猗在绘声绘色的给宋振声讲,另一边,宋毓泽也穿过一片白蒙蒙的迷雾来到了一座城门口。
巍峨高大的城墙上挂着一个匾额,上书酆都二字,匾额下方是一个光是看着都觉得十分古朴厚重的城门,两边站着一些阴差,正在查验往来魂魄的身份。
平日里能到酆都来的不是厉鬼便是修炼有成的大能,往往外形都不是很养眼,甚至于伤眼。
像宋毓泽这般青年,就这样大咧咧的往哪儿一站,众人只觉眼前一亮,虽不知道身份,却也看得出不是个简单的生魂,是以只敢远观。
青年生的芝兰玉树,高大俊美,阴魂们被他这么看上一眼,只觉得整个人都酥了,三魂七魄都有些粘不住。
收到消息的判官带着无常出来接人,毕恭毕敬的将宋小先生请进阎罗殿。
上面发展的迅速,科技手段日新月异,下面也不甘落后,百年多年前硬生生磨成功了,让上头派人下来帮助地府改造,现在的阴界可不比上面差。
用非常手段使得将东西烧给亲人变成现实,但那些冥币却是不能再胡乱的印数字,早年间下面通货膨胀可真是魂不聊生。
生魂现在在地府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存在,但大多数都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像这样直接由阎罗殿中的判官亲自接来的倒是少见。
一路过来,少不得被阴魂驻足看上那么一会儿。
好在,宋毓泽也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看,反正用的不是真容,阴魂不能改头换面,生魂却是能够使用术法直接遮掩一二。
刚要踏进阎罗殿的时候,几位被一个戴着兜帽的生魂叫住,“判官请留步。”
判官回头看去,“原来是高先生,许久不见,高先生又去哪里游历了一番。”
“不过是随便转了转,这位是?”
“这位是武当山的凌云道长,阎罗王和道长有事商谈。”
“原来是这样,那在下也就不打扰了,告辞。”
没人注意到,刚刚宋毓泽的手紧紧的握住,直到那个高先生离开才缓缓的松手,掌心几个半月形的红印分外的显眼。
这高先生分明是五年前被他斩杀的沈阆苑,当天坠星谷一战,谷内寸草不生,莫说神魂就是沈阆苑的尸首都被摧残的七零八落。
可如今竟是以一个生魂的样子出现,还与阎罗殿的判官相谈甚欢,这就不得不让人提起警惕。
按理说不论是修士还是妖族死亡后都会立即由阴差牵引到地府,清算生前逐项事宜,然后安排轮回。
但被九方重一类铭刻了特殊符文的法器杀死,神魂便会残缺,并在一段时间内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
更不巧的是,宋家嫡系几位小少爷小小姐的法器上大多都铭刻了这样的符文,而宋毓泽的浮尘则是直接铭刻了绞杀神魂的符文。
这样的一套连招下来,沈阆苑根本不可能存活于世,但那个被称为高先生的生魂身上的灵力波动却又实实在在的熟悉。
这一疑问一直萦绕在宋毓泽的脑海中,匆匆结束和阎罗王的对话便回了上面。
却不知,那位高先生一直蹲守在阎罗殿前的角落中,见宋毓泽从门中出来立即跟了上去,不远不近的缀着。
本来是没有发现的,但在出口的时候,沈阆苑怕跟丢了便往前近了几步,就是这几步让宋毓泽发现了后面的小尾巴。
当机立断,将传送的位置定在了武当的传送阵,这个身份在武当山的是过过明路的,各个弟子几乎都认得。
负责看守传送阵的弟子虽然对于宋毓泽的到来惊讶了一下,却也没有过多的询问,例行公事一般的问上几句就让人走了。
见到这样一幕,沈阆苑也只是稍稍放心了一点,再想继续打探下去,手腕上的护腕亮起了红灯,只好马上离开。
而宋毓泽在进到房间后就重新启动传送,回到了宋宅。
他在宅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妹妹,最后在自己房间的床头柜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用灵力写了‘西南告急,前往支援,勿忧’几个字,宋毓泽眉头紧蹙,什么事情不会自己解决吗,西南那边难道不知道星猗还在休养?
因为被沈阆苑跟踪而和妹妹擦肩而过,宋毓泽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个小时前——
宋星猗正在湖边和爷爷吐苦水,绘声绘色的讲事情时,一只伤痕累累的灵鸽穿过结界颤颤巍巍的落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
只消一眼她就认出这是西南王府豢养的灵鸽,是专门用来传递机要情报的。
而所有能出门的灵鸽都是经过专门培训的,身上还有专属的王府印记,一般情况下无人敢拦,现在居然沦落成这样。
宋星猗几乎是下意识的将灵力送入灵鸽体内,轻轻柔柔的护住了鸽子的心脉,接着操控灵力缓慢的走了一个小周天。
终于,奄奄一息的灵鸽缓缓睁开那个绿豆大小的眼睛,迷茫的左右看了看,认出了面前的人就是要传递信息的对象,挣扎着将喙张开,一段声音传了出来。
【宋……星猗,西南……结界出现裂缝,辉光小队……失踪,生死未卜。王爷,不好了,结界裂了一个洞口,啊!,宋星猗……请马上派遣星辉支援西南……王爷快走……他们来了……】
结界,西南边境的结界,拦的不仅仅是外面的物种还有被放逐的各族罪犯。
他们每一个手里都有不下于五条血命,且这些罪犯本身也十分的强大,无法干脆利落的杀死,所以千百年前作为修士第一人的宋昭暄在飞升之前设下结界,将这些罪犯围在了西南边陲的角落里,由西南王府世代看守。
为了表示宋家并没有想要置身事外,每十年都会派遣一只辉光小队前往西南维护结界。
辉光是宋家的私军,分则以一当百,合则两个大境界内无人能敌。每一位辉光的制服盔甲上都铭刻着很多阵法符文,保命的逃跑的,数不胜数,一层叠一层,就算打不过,跑还是能跑掉的。
居然折进去了一只辉光小队,不对,若是这次出任务的辉光小队已经牺牲,那重明殿的魂灯会在主人濒死的那一刻将神魂牵引回来,这样就会触发盔甲上的传送阵,失去神魂的尸体就是死物,会直接传送到重明殿偏殿,由专人温养神魂和半尸。
“爷爷,我要去。”宋星猗想了很久,这幕后之人必定是冲着她来的,就算这次不去,后面还有会更狠毒的招数逼迫自己,更何况,若是西南结界真的破碎,那整个神州大地都将遭受劫难。
“好,囡囡想做就去做,宋家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后。”宋振声的答应在意料之中,从小到大只有自己不想要的没有自己要不到的,宋星猗一直都知道,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传讯让宋飒立刻点上五百人直接前往西南,汇合点随机应变。
本来还在懊恼的宋飒立刻满血复活,宋韶只叮嘱他,“这次你可不要再陷入那样的境地了,五小小姐可以原谅你一次,但绝不会有第二次。”
“是,我宋飒在保护五小小姐的第一天起就发誓绝不会让五小小姐受到伤害,我将用余生来偿还那个错误。”
因着西南那边指定要星辉,且这次的确状况不明,宋星猗也就让宋飒在五百辉光中加了三百星辉,既声势浩大也没人能分辨到底有没有星辉的存在。
毕竟光从盔甲制服来看,除了每一任的星辉头头没谁认得出来。
辉光和星辉的盔甲制服都是玄衣金边,在衣摆上用千年雪蚕丝和雀羽雪蛛丝缝制着北斗七星的星图,衣袍的内里更是直接绣上了集防御传送为一体的顶尖阵纹。
宋飒领着五百辉光直传送到西南,一落地就觉得寒冷无比,要知道,这身衣裳可是不惧水火,常年恒温的。
环顾四周,原本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虽然没有枯萎败落,但给人一种这个森林已经死去的感觉,完全没有当年的生机勃勃。
“注意警戒。”宋飒暂时没有联系上宋星猗只好找了个地方安营扎寨,“我下去看看。”
帐篷的放置点在一个山谷的背面,地形易守难攻,随时可以准备撤退,宋飒猫着身子,悄无声息爬到了山谷的边缘,将灵力凝聚在眼睛上往下看去。
原本以为会看到很刺激的场景,没想到下面却是一片安静祥和,不是预料中的尸横遍野也没有看到西南王府的身影。
这实在是不对劲的太过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