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与你说》七分甜是你

4、离开

　　如果无法改变现状，那么就去适应接受。

　　童年于多数人而言，都代表无忧无虑，追逐嬉闹。他们可以凭借幼小的身躯，任性撒娇。大人也不会恼，只会将他们看做天赐的可爱，紧紧搂进身怀。

　　可能只有陈陌整日因着这稚嫩脆弱的躯体，伤透了脑筋。很多想做的事，都做不了！但她根本无法改变现在的处境。

　　于是乎，按时三餐，准时睡觉，卖萌撒娇。一边装作思想单纯的幼童，一边期盼身体快些长大长高。这是陈陌体内两位冤家共同达成的标识。在这一点上，他们的一致让人既感到意料之外，又觉得情理之中。

　　不知不觉间，在家人的爱与呵护下，陈陌健康长大，已然五岁有余。

　　落日余晖洒在人们的肩上，似贴心的为每人量体裁制了一件合身的华丽衣裳。路上的人们披着新衣，满面笑意。他们工作了一天，现在可以回家舒服的放松休憩。

　　只有陈陌瘪着嘴，眼里噙着泪。阿婆一只手稳住肩膀上斜背着的陈陌的小书包，另一只空出的手里包裹着陈陌软乎乎的小手。

　　她们刚从幼儿园回来。

　　刚回到家，陈陌就闷声走进屋里，委屈的坐在书桌旁。

　　阿婆放下书包，接水打湿毛巾，又拧干。给陈陌擦了把脸，顺便也擦了擦小手。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陈陌身旁，眼里既心疼又好笑。

　　“小陌陌乖，老师布置的作业只是看起来很多，你认真写，很快就可以写完的。眼是孬种，手是好汉！阿婆在旁边陪着你，快写吧。”

　　陈陌低头依然不说话，鼻翼一张一吸，眼泪无声的顺着长长的睫毛滑落，滴在手背上。

　　她太难过了，读书对小朋友而言简直就是噩梦！她这么小的小手，要写那么多字。什么拼音抄10遍，汉字组词抄五遍，课文抄两遍。这些作业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阿婆见她哭了，用袖口给她擦干眼泪，安慰道：“怎么还哭啦？刚擦干净的脸又成了小花猫。”边说边把陈陌的书包打开，把她的课本一本本摞放在书桌上。

　　“来，先写语文作业，阿婆给你削铅笔。”

　　陈陌揉了揉眼睛，极不情愿地接过细长的铅笔，这铅笔似有千斤。老师要求字迹端正，陈陌只能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天色暗了下来，书桌上亮起了台灯。

　　妈妈和爸爸也都回到了家，做好了晚饭。吃晚饭的时候，爸爸故意想逗陈陌开心些，却也只是遭到陈陌的冷脸。她现在完全没心情陪爸爸瞎开心。

　　吃完晚饭，陈陌又继续心不甘情不愿的被阿婆拉着坐回书桌旁。

　　这是她五年生涯里，第一次写这么多字。等她放下笔，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白皙的右手中指指节处，也被铅笔磨得泛出一片淡淡的红。

　　小陌陌收拾好书包，被妈妈简单擦洗了一下，就困得睡在了妈妈的怀里。迷迷糊糊听到爸爸妈妈的只言片语。

　　“现在的小朋友也太辛苦了，才幼儿园，写作业就得写到十一二点。”

　　“没办法，竞争压力大，咱们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啊！”

　　陈陌没力气去搭理，只顾抱紧妈妈，闻着妈妈身上的香味，沉沉睡去。

　　这一夜，陈陌做了一个梦。梦里一辆吊机，抓着语文老师就往悬崖丢去。陈陌害怕极了，她追着吊机一路狂跑，风在耳边呼啸，眼泪溢出眼角。即使语文老师布置了那么多作业，她也无法忍受与老师的别离。

　　她害怕别离。

　　“不要，不要！呜呜呜……不要……”

　　“不要离开……”

　　耳边传来妈妈急切的声音：“小陌陌，怎么了？做噩梦了？妈妈在呢，没有离开。”意识逐渐清醒过来，陈陌转过脸，枕头上冰凉一片。床头灯散发着柔和的橘色暖光，一切安然无恙。

　　没有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