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爱》南艺

9、心动的感觉

　　临近中午，程声和顾存溪起身准备去吃午饭，抬头却发现在公司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男人，他手里拿了一个饭盒，像是在等人，程声顺着顾存溪的目光看去，愣了愣开口道：姐夫，好久没见你过来了！”

　　“嗯…最近单位有点忙，裴音在里面吗”陈峰瞟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程声点头说：“在呢，姐夫，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会，我进去帮你叫裴音姐！”

　　说罢程声就向办公室走去

　　公司大厅内陷入短暂的安静，顾存溪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米黄色的夹克外套里面搭了件白色衬衫，宽松的西裤下面是一双双古板的黑色皮鞋…

　　这个人就是萧裴音的丈夫…

　　因为以前工作的缘故，善于观察是顾存溪在那个时候学会的职业技能之一，光从穿着看上去像是在政府机关里工作的人，年龄应该比裴音大上许多，微微凸起的啤酒肚，身上有着中年男人渐渐发福的体态，不过倒是有着一种领导的气质，眉宇间满是严肃，方才看向程声时的眼神也带一丝审视的意味

　　如果事先并不知道她们的关系，这两个人站在一起，顾存溪绝不会认为他们是夫妻

　　过了一会身后响起沉闷的脚步声，萧裴音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到陈峰的瞬间微不可觉的皱了皱眉，她没有说话，静静的走了过去，顾存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到萧裴音有一点窘迫一闪而过

　　“在单位食堂给你打了一些饭菜，今天的菜不错，中午又难得不开会，所以给你送过来，免得在外面的饭菜你吃完胃不舒服！”陈峰走过来，伸手将手中的饭盒递了过去

　　接过饭盒，萧裴音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拇指轻轻摩擦着食指，反反复复，看上去局促不安

　　这样的细节被顾存溪看在了眼里，皱了皱眉

　　“也不用特意跑一趟，中午不开会你可以好好休息，我在楼下吃也可以”萧裴音低声说道，言语间听不出情感，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温柔

　　一时间尴尬的气氛围绕在四人之间

　　面对这样的沉默顾存溪心想或许是碍于自己和程声在场，所以这两人有什么话不方便说，想了想，顾存溪转头看着程声使了个眼色，本想叫她先走，结果程声愣是没懂，一脸窃笑的看着萧裴音

　　“……”

　　刚刚的一番话，陈峰从中听出了疏离，他心里暗暗不悦，觉得在外人面前她不领自己的情，冷淡的让他下不来台，却又碍于外人在场不好发作，于是他一改方才的严肃，笑了笑说：“也有日子没给你送过了，难得今天有时间，快趁热吃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下午还有会！我先走了”

　　说罢陈峰转身离去，萧裴音低头看着手里的饭盒静静的看不出情绪，顾存溪站在一旁察觉到了她的低落，不知为何，心里跟着发起闷来

　　好像这个男人的到来让她不开心了！顾存溪心想

　　一直站在一边傻愣愣的程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裴音姐，姐夫对你真好，只要一有时间就专程跑来给你送午饭！好幸福呀～”

　　“……”

　　在听到这句话时，萧裴音好看的眉眼不着痕迹般的轻轻皱了皱，随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平静，淡淡笑了笑，没有回应

　　不经意间的抬头她发现顾存溪站在一旁，目光深邃的望着自己，眼里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让她一时无法解读，手中的钢制饭盒被她磨擦的吱吱作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很不愿意顾存溪看到陈峰！说不出缘由

　　两人久久的相对又无言…

　　“不是要吃午饭吗，走吧！”顾存溪收回了目光，瞟想身边的程声淡淡说了一句就转身快步离开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了这是？”程声不解的看着萧裴音问道，随后就抬脚跑了出去：“欸！存溪姐，等等我啊！”

　　一时间前台只剩下萧裴音一个人，她站在原地脑海里不停的回放着顾存溪离去的背影和她看自己的眼神，越想心里越沉闷！有说不出的情绪都堵在了心口

　　她一向不喜欢陈峰来自己工作的地方，不过陈峰从来不会尊重她的想法，一意孤行，事实上她清楚陈峰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送午饭，之前也不是，他只是不想让自己脱离了他的掌控而已…

　　可笑的控制欲…

　　后来她也不在拒绝，任由陈峰打着送午饭的名义来这里，只是今天…不知为何她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讨厌陈峰的出现！

　　因为顾存溪在旁边，她莫名的不自在，甚至于想要躲避，还有…顾存溪看自己的眼神，目光犀利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

　　“存溪姐，你走这么快做什么啊？”程声从身后追上来，呼吸急促，边喘边说

　　“有吗？”顾存溪若无其事的反问道

　　“怎么没有！害我都用跑的…”程声撇了撇嘴

　　“……”顾存溪没接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的这么快…

　　“裴音姐，真的好幸福啊！”程声走在在一边突然感叹道

　　话音刚落，顾存溪的脚步不自觉的顿了顿，有很快恢复平常，语气平静的问：“你怎么知道很幸福？只是因为送午饭吗？”

　　程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裴音姐刚来的时候，陈峰每天都会来送午饭然后再自己赶回公司去，晚上接下班，有时候连早上都会先送裴音姐到公司再去上班，风雨无阻！”

　　“这份工作听说也是姐夫帮裴音姐找的，咱们公司的合伙人之一是他朋友，一句话的事儿！”程声笑了笑，语气里有着一丝羡慕的意味

　　“而且，陈峰的条件很好啊，他是在政府工作的，是什么处的处长来着，既体贴又顾家，而且还有权势和地位，这样的人做老公很不错啊”

　　“……”

　　按程声所说，表面看起来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顾存溪总有一种直觉，萧裴音的婚姻远没有程声以为的那样幸福

　　算了！她过得是否幸福，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顾存溪摇了摇头，清空思绪不愿再想

　　反正幸福的婚姻只在少数，大多数人的婚姻都是在生活的琐碎和一地鸡毛中撑下去的！

　　在听到程声刚才的那番话时，不知为何，顾存溪猛然的想到了一句话

　　“被什么保护，就会被什么束缚！”

　　如果七年的婚姻，一直过着被保护，被安排的生活，她…真的会觉得幸福吗？

　　两人走到餐厅时，闻着阵阵饭香，顾存溪已没有了胃口，心里闷闷的感觉挥之不去，她随便要了一份蔬菜沙拉与程声找了个靠窗座位，眉头不自觉的深锁

　　“存溪姐…你有心事吗？”程声喝着面前的苹果汁问道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刚才从公司出来，我总觉得你有些低落，看你吃饭也没什么胃口，中午光吃蔬菜，下午不会饿的吗？”

　　“……也没有，就是不太饿”顾存溪边说边吃着面前的蔬菜沙拉，如同嚼蜡

　　“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说，虽然我并不能感同身受，不过心里如果装了太多烦恼，没有出口的话，时间久了人会病的，是心病哦！”程声瞪着一双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一副长辈语重心长的语气，听的顾存溪忍不住轻笑…

　　她的低落这样明显吗，连程声都看了出来……

　　她看着程声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这样简单，单纯又懂得知足的女孩，应该容易幸福的多！

　　“程声！”顾存溪张了张口，有欲言又止，她有一个问题困扰她很久，从辛海开始，再到遇见萧裴音之后，心里有那种奇怪的感觉折磨的她睡不好，也吃不好！难受极了

　　“怎么了？存溪姐”程声半天没等到顾存溪说话，忍不住的问道

　　“你…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吗？”顾存溪低声问道，语气里有一丝局促

　　话一出口，只见程声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她一脸窃笑的看着顾存溪说：“存溪姐，是喜欢上别人了吗？”

　　“……”

　　程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回答了顾存溪的问题：“喜欢一个人，是心动啊！”

　　“心动？”程声的回答让顾存溪不禁想起了一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

　　但让她感到不安的是…浮现在眼前的人不是辛海，而是…瞬间想起的萧裴音！

　　“！！”

　　初次见她时的那种感觉，会是程声所说的心动吗？

　　程声看着顾存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面前的蔬菜沙拉都快被叉子戳成蔬菜泥了…

　　“咳…“她清了清嗓子又说：“我所理解的喜欢，就是…”

　　“就是什么？”顾存溪猛然抬起头看着程声，满眼紧张

　　“就是，猛一眼的看到这个人，心跳会加速，会紧张，目光会跟着她跑…会下意识的去关注她，她在身边的时候心里会很踏实，可如果她不在，心里就会低落的不行，这应该是喜欢一个人的最初表现吧！”

　　“存溪姐，我说的对吗？”程声一脸笑意的看着面前的顾存溪，语气透着一丝戏谑

　　“……是这样吗？”顾存溪不禁回想，程声说的话，又下意识的把这些话全部都套在了萧裴音的身上

　　“存溪姐…你在想谁？”程声嘴角掩不去的笑意，凑了过去

　　“嗯？没谁，只是随便问问，有些好奇而已”

　　“既是随便问问为什么脸红了啊！”程声不依不饶的追问，笑得合不拢嘴说：“存溪姐是喜欢上谁了吧？”

　　因为程声的话顾存溪莫名的心虚起来，放在桌下的手渐渐收紧，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

　　“存溪姐，你…不喜欢你的男朋友对吗？”

　　惊讶于程声这样问自己，顾存溪一时有些无措，她没想到程声会将话题突然转到辛海身上，不解的说：“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你真的喜欢你男朋友的话，又怎么会分不出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呢？”程声正色道

　　想起与辛海之间的平淡无感，那些回避，抗拒好像都有了答案！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很明显的啊，是可以轻易地分辨出她带给你的感觉与别人有多么的不同，会为她开心也会为她难过，会很在意她，明明是没什么血缘关系的人，却可以轻易被她影响牵扯着自己的思绪，高兴为她，难过也为她！”

　　“就比如，存溪姐！我说了这么多，你现在心里在想谁？”程声直言问道

　　“！！”

　　面对程声的问题，顾存溪不敢回答…

　　她握住叉子的右手不自觉微微颤抖，脑中惊雷乍起，有一个她不想承认的事实，在心里逐渐清晰，让她无法忽视，

　　她想到的…是女人！是萧裴音！

　　没有拨开迷雾之后的透彻明亮，相反这样的答案在顾存溪的更是心里蒙上了一层透不进光的黑布

　　单凭这样难道可以说明自己喜欢萧裴音吗

　　这…未免太荒唐了！！

　　她是女人，还是个结了婚的女人…

　　“存溪姐？？”程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惊的顾存溪回过了神

　　“嗯？我在听！”

　　“所以…你刚刚到底在想谁？？”程声忍不住的追问，她很想知道是谁可以被顾存溪喜欢！

　　“我…谁也没有想！”顾存溪坚决否认

　　“骗人！！这么魂不守舍的样子，还说谁也没有想，存溪姐…你不诚实！”程声憋闷的，撇了撇嘴

　　“我…真的没有在想谁！只是在思考你的话！”

　　程声相信自己的直觉，顾存溪那番否认的言论明明是糊弄三岁孩子的…

　　“程声，你刚刚说的那种感觉，也…不只是爱情吧…友情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吧？会因为朋友开心，也会为朋友难过低落，并不是限于爱情，对吧？”顾存溪愈发紧张的看着程声，此刻竟有些希望她可以肯定自己的观点

　　“嗯…”程声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说：“这倒是，人的感情本来就很复杂多变的，的确也会为朋友有开心难过的感受，这一点爱情也好友情也好都可以有，但是…”

　　“但是什么？”顾存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但是脸红心动的感觉，就仅限于爱情！”

　　“……”

　　不知道此刻，她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心里的异样感觉因为程声的话渐渐得到了解答，可是却更加迷茫了…如果自己真的爱上了萧裴音！！

　　不！仅凭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定义爱与不爱未免太轻易了！

　　她们只不过认识两天！连交谈都很少，怎么可能会这样轻易的对一个根本不了解的人动了心，她不会这样不理智的…萧裴音是结过婚的人，不该有任何念头！

　　“我去下卫生间，你慢慢吃”

　　说罢顾存溪起身离开，像逃离一般走到了外面的安全通道，靠在扶手上，拿出香烟点燃，近一年里她渐渐有了些烟瘾，经过那次之后她学会了抽烟，那段看不见光的日子里，陪伴她的只有数不清的不眠夜和香烟啤酒

　　淡淡的薄荷味道弥漫在这安全通道中，顾存溪并没有让声控灯亮起来，她喜欢这样的黑暗，看不见周遭，也看不见自己，一根烟抽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看到程声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盯着手机笑得很开心

　　“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在跟人聊天啊”

　　“男朋友？”

　　“不是…是我朋友，我们从小一块玩到大的，关系非常好！”

　　顾存溪看着程声，心想能有一个从小到大的朋友一定是件很美好的事！可惜她没有体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