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爱》南艺

139、第 139 章

　　手术室门口亮起红灯，程声赶到时远远看到萧裴音蜷缩在门口，双手的血红，触目惊心，江饶跟在她身后，愣在当场，不敢靠前，这个场景让她想起四年前，只是这次她是后赶来的人

　　萧裴音没有注意程声的走近，双目无神的看着自己的手发呆，脑子里全是尖锐的声音，她不知道人的身体里会流出那么多的血，一股股的往外涌，怎么压都压不住，生生染透了衣服

　　“裴音姐，你…还好吗！”程声蹲在她身边，伸手又缩回去，不知道怎么安慰

　　萧裴音怔怔的，没有回应，手上血渍已经凝固成一片，在手心泛起了裂痕，从鲜艳变成了暗红色，程声跟着坐在地上，看的心里着急，又不敢问具体情况

　　“擦擦吧…”江饶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萧裴音机械的摇头：“是她的…血，是她…身体里的，不能擦…”

　　江饶默默收回手，坐在程声的身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久心越空

　　漫长的等待里，萧裴音想好了一切，最坏，最不能承受的结果，她都想好了

　　随她生，随她死

　　把咖啡店留给程声，所有的钱，不动产留给父母，还有存溪的父母，她还没有见过面，要留一份给她们

　　就算是最坏的结果也不能把再她们分开，想好了这一切，萧裴音突然不怕了，不能一起活，就一起死！

　　程声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上的转变，小心翼翼的问道：“裴音姐，你在想什么？”

　　“在想她！”萧裴音释怀的笑，眼里蓄满了泪，看的程声心酸不止，江饶坐在一旁，始终不语，她突然发现在听到萧裴音的话时，她已经不难过也不心酸了，好像她口中的那个“她”是与自己无关的人了，不会激起她想占有的酸意

　　天色由白转黑，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下去

　　萧裴音腾的站起身，顾不得双腿的酸麻大步迎上去，像抓住救命稻草，紧揪着医生的白衣，颤声问道：“医生，她…她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虽然刀口很深，万幸没有伤到脏器”

　　一直提着的心瞬间落地，萧裴音脱力般的踉跄了下，道了句：“谢谢”

　　程声扶着她，安慰：“裴音姐，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去病房吧”

　　通向病房的走廊只有仪器的滴滴声，站在门口，萧裴音深深呼吸，才敢走进去，病床上她苍白的脸，像窗外照进的月光，憋了许久的眼泪在这刻决了堤

　　病房里是她压抑的哭声

　　程声站在一旁静静的，不忍打扰她憋了许久的情绪宣泄，江饶定定的望着病床上的人，心还是会疼，但无关爱情，她即不嫉妒站在那的人不是她，也不怪萧裴音没有保护好顾存溪

　　爱意随风散了

　　“我去外面等你！”江饶转头对程声说，临走前最后看了顾存溪一眼，她还是那么美，只是真的不属于她

　　因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刻的一切都是失而复得，萧裴音含着泪眼，俯下身，轻轻吻上去，是有温度的，柔软又炙热

　　看到顾存溪没事，程声也放了心，走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裴音姐，不好的事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说，她应该听得到噢，我就不偷听了！”

　　说完程声轻轻带上门，离开

　　病房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墙面刷的雪白，一切都白的冰冷，没有温度，萧裴音守在病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苍白的脸，毫无血色

　　口袋里的手机频频震动，萧裴音以为是自己的，摸出来却是黑屏，才反应过来存溪的手机也在她这里，本不想接，但看是肖诺打来的还是接了起来

　　没等她说话解释，对方先开口：“顾总，您交代的所有事我已经处理完了，审查机关那面很快会有动作，公关这面一直在尽力扩大舆论，引导方向，事情基本已经落定！”

　　良久沉默

　　“顾总，您在听吗？”

　　“我是萧裴音”

　　轮到肖诺沉默，萧裴音想问的太多，但现在不想被打扰，只淡淡说了句：“存溪受伤了，这段时间公司的事…”

　　没等她说完，肖诺直接应下来，说要赶过来，被萧裴音拒绝了，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微信的界面映入眼帘，置顶是她的

　　萧裴音从没看过顾存溪的手机，此刻才知道自己在她微信里的备注是什么…

　　最爱的萧裴裴

　　看的她心里发胀，点进她们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她发的

　　[想你]

　　是在起新品名字时，想她发的，那时候发布会刚开始，之后就一直联系不到她了，直到那通电话…

　　她指尖颤抖着不小心点到了顾存溪的头像，萧裴音木木的看着屏幕，眼泪滴在上面，轻轻擦去，就又落下一滴

　　被泪打湿的屏幕，有些失灵，在她胡乱擦拭下点进了朋友圈

　　仅有一条

　　时间是在四个月之前，她们还没有重新走在一起

　　[萧裴音，我喝酒了，我没有开车]

　　[玛格丽特会让我想到你]

　　短短两句话，让她一下子就承受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她还记得，那次因为她酒后开车，自己要她答应过的

　　…

　　从医院出来，江饶送程声回了咖啡厅，她没有走，跟着程声进了门

　　“想喝咖啡吗？”程声开灯，走到吧台，正准备打一杯手磨，就听到江饶说：“有酒吗？”

　　程声愣了下，点头：“有威士忌…”

　　“要喝吗？”

　　“陪我吗？”江饶反问，靠着吧台，定定的，程声撇开脸点了点：“可以喝点…”脑子里不禁想起那天江饶喝醉后的吻，脸热

　　倒了两杯纯的，程声递过去：“加冰？”

　　江饶没说话，长手伸到面前，示意她，程声拿过冰桶加了两块，还没等她往自己杯子里加，江饶直接一饮而尽：“再来一杯！”

　　程声又倒一杯，心里涩涩的，她知道江饶心情不好了，因为顾存溪

　　叮的一声，江饶举杯碰过来，程声酒量不好，犹豫了几秒还是一口喝下去，辛辣入喉，咳了两声

　　“不会喝酒？”江饶看出来了，勾唇问

　　被看穿，程声没说话，江饶笑了问：“不会喝酒，为什么还陪我喝？”

　　“看你心情不好…”程声心情也不太好，一面因为顾存溪受伤，一面因为江饶，在她心里，律师都是很冷静，理智的人，但每次她见江饶的时候，不是失神，就是醉酒，都是为了顾存溪

　　“所以，我心情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江饶边喝酒边注意程声的眼神

　　“因为…”程声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像心里的秘密正在被人窥探，犹豫了几秒说：“因为你是存溪姐的朋友啊…”

　　语气涩涩的

　　江饶顿了一下，又问：“所以冒雨送咖啡也是因为我是顾存溪的朋友？”

　　“是…”

　　江饶垂眸，不语

　　“也不全是”程声又补了一句

　　“那还有呢？”

　　“还有…你经常来这，也算常客了嘛！”想来想去，只能这么说，知道江饶喜欢的人是顾存溪，程声便不想说什么，至少在她还对别人有意的时候

　　“再来一杯”江饶推过杯子，程声摇了摇头：“这是纯的，你喝的这么急，在喝就要醉了”

　　江饶又推了推，眼神带着点恳求，程声瞬间妥协了，无奈又添了一杯，说：“那…最后一杯”

　　结果没一会又倒了一杯，江饶一看她，她就不忍拒绝

　　喝的微醺时，江饶趴在吧台，程声站在里面，找了个黑胶唱片放在碟机上，舒缓轻柔的古典乐，带着抚平人心的力量，江饶静静听着，又要了一杯，保证道：“真的最后一杯了”

　　酒喝的差不多了，她靠在吧台，单手撑着脸，平静的说：“爱了她那么久…”

　　程声瞬间顿了一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很酸涩，她抿着唇，知道江饶此刻需要倾听，她只听着就好了

　　“我以为我会心痛，会恨萧裴音，会忍不住打骂她没有保护好顾存溪，但没有，我…很平静，她还是在我心里，但我悄悄的给她换了位置，那个最重要的地方不再有她了！”

　　江饶喝下最后一口酒，重重的叹息，像是自言自语：“我很爱过她，但以后不会爱她了…”

　　程声哑然，紧握着手里的杯子，定定的看着江饶，酒精在她脸上印了红，一双红唇被酒润的晶莹，看的她喉头不禁耸动

　　“你在看什么？”江饶醉眼迷离，挑眉

　　“看你…醉了没”程声咽了咽，移开视线，倒了杯蜂蜜水递过去：“喝点这个吧”

　　江饶笑着接过来，打趣道：“这杯要付钱吗？”

　　“不用，是送的”

　　“所有在你店里喝了酒的人，都会送吗？”

　　程声咬唇，总觉得江饶今晚不断的在试探她，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总觉得是

　　“会吗？”江饶又问

　　“除了你，没人在我这要酒…”

　　见问不出什么，江饶失了兴趣，拿起外衣，长腿迈下高脚凳，拿了一叠红钞放在吧台起身要走，程声见状快步从吧台绕出来，扶住她：“要回去了吗？”

　　“不然留下吗？”江饶没有推开揽在她肩头的手，转头反问，热气带着酒的味道，扑在程声的脸颊，心跳紧跟着不规则起来，程声松开手，退了半步说：“可你开不了车…”

　　“没关系，我叫代驾”江饶拉着门门，往外走，风铃一响，程声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代驾也不安全”

　　江饶又停住脚，沉默了几秒：“那你送我？”

　　“按代驾的费用吗？”程声想用开玩笑的方式，缓解自己心里的紧张，结果被江饶怼了一句：“你有代驾专业吗？”

　　“……”

　　程声努着嘴，走上前，江饶替她拉着门，酒意上头，脚步也不稳，踩空了一阶台阶，程声见状两步冲上去，拉着手腕把人拽了回来，因为江饶本就比她高，还穿了高跟鞋，她才到对方脖子的位置，拉回来的瞬间，唇就贴上了她脖颈

　　橙花的味道

　　程声直挺挺的僵在那，慌乱间怕她站不稳，手拂在腰上

　　好纤细…

　　“你还要贴着我脖子多久？”江饶问

　　嗓音低哑

　　程声反应过来，触电般的松开手，大退一步：“我…你没事吧？”脸烧的像起火，程声不敢抬头，鼻腔都是那股橙花的味道，钻到心里了

　　“被你救了…”江饶勾着唇笑，把车钥匙扔给程声，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报了地址，江饶靠在窗边闭着眼，手不自觉摸了摸脖子，程声专注的开着车，看江饶像是睡着了，怕她冷，开了点暖风

　　还记得两个多月前，她很讨厌江饶，觉得她趾高气昂，一副妖媚的坏女人模样，抢了裴音姐的感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从讨厌变得心疼

　　心疼她买醉，心疼她执着，也心疼她爱而不得

　　红灯时，程声忍不住的侧过头，借着街灯看着江饶，消瘦的侧脸染着绯红，双眼紧闭，额前有一缕青丝挡住了她脸颊，程声伸出手轻轻的理了理

　　看着红灯的倒计时，一秒一秒，程声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很低，像是自言自语：“那个重要的位置，还可以给别人吗？”

　　红灯变绿，程声轻踩油门

　　江饶靠着车窗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