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西南》馆驿六号

2、酒后闹剧

　　华灯初上，在大研古城星星点点铺散开来，街巷上熙熙攘攘，酒吧里夜夜笙歌。少年闯入一家酒吧，昏暗的灯光下觥筹交错，而台上那个人熠熠生辉，肆意地挥洒着自己的热爱，抱着吉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世间纷扰都与他无关。诺雨星仿佛看到了李江心中的那片净土，初见时只觉他是个烟酒味痞子气十足的人，但却不缺人情味，所以诺雨星也不反感。细看来，凌厉的五官但却浓眉大眼，寸头有种劲劲儿的感觉，一身破洞牛仔裤和做旧的皮夹克，干净利落又带了几分痞气。
　　诺雨星适才回过神来，那片净土早已被酒吧的喧嚣淹没，李江往怀里拥过一女孩落座，他身边坐的应该就是嬢嬢口中的“那党人”了。
　　服务员：“你好，有预定吗？”
　　诺雨星这才想起自己一直站在过道，“我找李江。”
　　说完诺雨星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找李江。
　　“江哥呀，我带你过去。”
　　诺雨星想或许是他身上的人味吧，对，就是人味。
　　“江哥，找你的。”
　　李江撒开搂着女孩肩膀的手，仰头一看，眼神却有些冷漠，“是你啊。”
　　女孩也回头看着他，诺雨星有些后悔了，好像把别人的客套话当真了，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孤独了。
　　阿山：“谁啊？李江。”
　　李江漫不经心道：“过来坐啊，一朋友。”
　　女孩递了杯酒过去，“弟弟长得真好看。”
　　李江：“弟弟？你也没多大。”
　　女孩撒娇道：“我十八了好吗？”
　　阿山：“得，你要不十八呀，李江今晚也不敢碰你。”
　　李江搂过女孩的腰亲了一口，“有啥不敢的？”
　　“得，你能，喝！”
　　李江：“来，那个......诺......”
　　“诺雨星。”
　　“对！诺雨星，对了，你多大？”
　　诺雨星犹豫了一下，“十八。”
　　阿丽（阿山女朋友）：“得！跟妹妹一样，谁也不比谁大多少，你们呀都是小屁孩。”
　　李江：“姐，我和阿山都十九了。”
　　“就你两，得了吧，在我这儿十九和九岁没啥区别。”
　　阿山：“我九岁，姐你敢跟我？”
　　“是你跟我好吗？”
　　阿山一副无奈又不敢吭声的样子，讪讪地点了点头。
　　诺雨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很久都没有人在他身边这样吵吵闹闹了，这可能就是诺雨星喜欢李江的原因，人味。
　　李江打断了诺雨星的思绪，“哎！你喊我江哥就行，喊他山哥。”
　　李江一脸闷笑。
　　阿山：“去你妈的，你才山歌，你还苗子呢，喊我阿山。”
　　（云南方言“苗子”对部分少数民族的称呼）
　　诺雨星故意：“阿山，丽江。”
　　阿山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丽江，哈哈哈......”
　　“李江！不是丽江，今早不是给你说了嘛。”
　　诺雨星淡淡道：“你不也不记得我叫什么。”
　　李江双手投降，“好好好，我的错，李江，行不？”
　　女孩：“哎，今早？那昨晚？他不会就是你刚说的你忘拉拉链那个吧。”
　　李江脸面上有点挂不住了，刚给别人说时都是骂着说的，权当一谈资一笑话了，现在把当事人放到这儿，还被今晚青睐的女孩给当面捅了出来，李江窝火的很，怪不得刚见到诺雨星时一脸冷漠，女孩见李江不答也有些尴尬。
　　诺雨星依旧淡淡道：“他喝多了。”
　　阿山没眼力劲儿地哄笑起来，“喝多了？你这咋像被李江酒后乱性的小姑娘说的似的。”
　　诺雨星脸唰一下就红了，阿丽拽了拽阿山胳膊，阿山才闭嘴，李江一把推开趴在肩上的女孩，“靠你妈的，说这干嘛！”
　　女孩恼了一下站起来，“干嘛？玩笑都开不起，闪开！”
　　阿丽：“哎......妹妹，李江喝多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女孩扬长而去。
　　诺雨星：“我没那个意思。”
　　阿山：“对不住啊。”
　　李江：“没事，我也没那个意思。”
　　阿丽：“来来来，喝酒喝酒，这小女孩呀，闹点脾气很正常。”
　　气氛缓和下来，酒过三巡，诺雨星就醉得不省人事了，李江和阿山还不尽兴，喝到了半夜，最后还是阿丽把阿山给拖走了，李江醉醺醺地起身拍了拍诺雨星，“醒醒，回家啦。”
　　诺雨星迷迷糊糊睁开眼，“嗯？”
　　李江自己都站不稳，扛起诺雨星就走，两人在古城里晃晃悠悠，大哭大笑。
　　李江：“去你妈的，钱钱钱，哪来的钱？”
　　诺雨星双颊通红咳咳咳地笑了，“你没钱，我有，我养你！我给你钱！给你好多好多钱！你和我做朋友好不好？”
　　诺雨星脸凑到李江跟前，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李江一把推开诺雨星，“我不用！我是个男人，不用别人养！”
　　被推到墙跟前的诺雨星委屈起来，“那我死了，我给你好了。”
　　李江跌跌撞撞地凑了上去，生硬地掰过诺雨星的肩膀，低头仔细打量着他，“你怎么哭了？你别哭，我和你做朋友。”
　　说着拭去了诺雨星脸上的泪水，最后两人稀里糊涂地又回到了诺雨星住的客栈。此时已是深夜，大家都歇息了，院子里空落落的，幸而也无人欣赏他两的醉态了，两人回了房，在院子里还摔了一跤。
　　一进屋，李江就把诺雨星往床上一扔，自顾自地开始解皮带，喃喃自语道：“我说敢办你......就敢办你......”
　　李江这货绝对把诺雨星当成今晚那个女孩了，皮带还没解开就猴急地跨到了诺雨星身上，诺雨星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两颊上还挂着哭过的泪痕。
　　李江嘿嘿一笑，戳了戳诺雨星的脸蛋，“你还害羞了你。”
　　诺雨星被弄醒了，歪头看着李江慢吞吞地说道：“你解皮带干嘛？你又要拉拉链吗？我今天说你拉拉链，你还生我的气。”
　　诺雨星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李江突然有些头痛，晃了晃脑袋，这才看清身下的人是谁，直接就清醒了，但却楞在原地。
　　诺雨星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一直追问：“你说嘛，你为什么要生我的气？明明是你喝多了我才让你睡我这儿的。”
　　李江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对......对不起啊。”
　　李江连忙从诺雨星身上下来，心里咒骂自己又喝多了惹事，弯腰拿衣服就要走。诺雨星却突然坐了起来，两人差点亲上，“你不要走，我没有朋友，你说你要和我做朋友的。”
　　李江这直男第一反应就是嫌弃，条件性反射地往后靠，眉头皱成一团。说完诺雨星又扑通倒了下去，李江赶忙撤离。
　　“好吧，你走吧，你们都不要我了。”
　　李江心软了，叹了口气又折了回来，抱起诺雨星挪了个位置，帮他把鞋脱掉，盖上被子，自己随意把鞋一踢钻进了被窝。诺雨星一个翻身抱住了他，一晚上李江动都不敢动。
　　一觉醒来，竟成了李江抱着诺雨星，吓得他赶忙撒手，诺雨星醒了过来，两人面面相觑，李江尴尬地摸了摸后脖颈，“啊......醒了？”
　　诺雨星乖巧地点了点头。
　　李江：“那......我走了。”
　　又一次仓皇而逃，又一次被掌柜的撞个正着。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下八河的月租客栈，一个月才五百，就这李江都交不起了。果不其然，一跨进大厅老板娘就喊住了他，“回来啦，我这几天都没见你，今天三号了，这个月的房租......”
　　“姐，这三天多少？我先给你，你按日算。”
　　“那你后面还租吗？按日算的话一天是三十，你这也不划算。”
　　李江思忖片刻，“先这样吧，我考虑一下。”
　　推开房门，屋内一片狼藉，一堆不知是干净还是穿脏了的衣服，吃剩的外卖和垃圾，满地的空酒瓶和烟头，李江往床上一倒，“啊，不管了。”
　　嗅了嗅一旁的枕头，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怎么以前不觉得，跟诺雨星睡了两个晚上就如此嫌弃自己的窝了呢。李江不禁回想着诺雨星好香，抱在怀里暖暖的，就像躺在春日阳光沐浴下的草坪上，很安心很惬意。想着想着突然想起昨晚跨在诺雨星身上解皮带的自己，李江大惊，“我这是在干嘛？现在是在想诺雨星吗？疯了疯了。”
　　李江彻底没了倦意，起身给阿山打电话，解决眼下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阿山，有钱吗？借我五百交房租。”
　　阿山沉默了片刻，“......李江，这个月阿丽过生日......”
　　李江抓抓头，“好，我知道了，我问问别人吧。”
　　“你要实在不行，给林哥说一声，睡酒吧吧。”
　　“好，我自己会看着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