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司礼也会抑郁吗 我今天送你 ...
-
周一陆竹起床后发现苏念早就上班去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留下早饭,这很不符合苏念的风格。结婚八年,苏念无论再怎样闹小别扭都不会忘记自己妻子的本分,她就像是一个永远也不需要维修的家政机器人,沉默地做饭洗衣,认真做一个堪称完美的贤妻。
陆竹喝了一口昨天晚上剩下来的冷水。他困惑地想,是苏念工作上发生什么问题了吗?苏念自从找到工作后似乎就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棱角个性,类似于前几天晚上那样的反抗是过去的苏念不会有的。但陆竹找不到任何理由。
陆竹想不出来为什么索性就不想了,苏念的这点小打小闹他不认为应当被重视。陆竹认为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比起将苏念的行为装进脑子去思考为什么,还不如多去想想自己在医学科研方面的问题。
苏念今天早早就到公司了。空旷的写字楼里只有她一个人“哒哒”的鞋跟声。苏念有点享受这样清晨的寂静时光,虽然家里和公司是一样的安静,但她就是觉得在公司里待得更加舒服。
没想到会迎面撞上司礼。他似乎是没有休息好,眼窝下有淡淡的青色,发型和服饰虽说是精心打理过却也透露出些微的疲累感。
不会是因为自己没有给他回消息,让他等了一整晚吧,苏念有些心虚。由于周日晚上陆竹没有加班,苏念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司礼聊天,刚看到手机振动,屏幕亮起她就急忙把手机给关了。
转念一想苏念又觉得自己自恋,她一个人到中年的妇女,何德何能让司礼这么念念不忘。大概司礼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睡不着吧?
司礼十分绅士地停下和苏念打招呼:“早上好,今天到的这么早。”
苏念紧张地停下,和他隔了两个手臂远的距离:“早啊经理,为公司服务,早到是应该的。”
司礼笑了一下,他拿着茶杯,似乎是要去茶水间的样子:“需要我也帮你带一杯咖啡吗?”
“谢谢经理,不需要了”苏念连忙摇头,她小心翼翼地问司礼“您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司礼摸摸自己的眼窝:“被你看出来了吗?”他看着苏念,“放心,是家里出了点问题,和你没有关系。”
他似乎是看出苏念的担心,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进了茶水间。苏念却注意到司礼的手腕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伤口也才刚刚结痂。是他昨天晚上不小心伤到了吗?
不对,如果是不小心,这红痕不可能这么规整。与其说是不小心,倒更像是有轻生倾向的人故意弄出来的。
司礼难不成有自杀倾向吗?苏念这个想法刚露出头就被自己否决了。她望着司礼接咖啡的背影。他身形修长,着装考究风雅,只是轻轻倚在吧台上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是典型的成功人士。事业有成的精英怎么可能会抑郁轻生?应该是她自己想多了吧。
公司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积极地和苏念问好。苏念也一一回应着。
其实苏念原本觉得很奇怪,像她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中年女人,还是刚刚从家庭主妇转成的职场小白,甚至在开始工作的前一个星期经常出些小错误,怎么同事还都那么包容她?不是说社会职场人最是势利眼,无用的总是给大家添麻烦的人应该会被排挤才对啊?
后来她邻座位的那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尚单雪悄悄告诉她,因为公司从来不招名校研究生以下,且非应届毕业生工作经验为零的人。更何况是像苏念这种做了那么久家庭主妇,职场履历为空白的中年女性。所以全办公室的人一致认为苏念有背景,背后有靠山,在最开始对待她都是毕恭毕敬的。
尚单雪拿出小镜子补妆:“其实一开始我以为你是那种飞扬跋扈的富二代或者不学无术净会给人添乱子的二世祖。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向领导申请把我从你身边换走呢,但是现在看来嘛,你人还挺好。”
尚单雪笑眯眯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面包给苏念:“我昨天网购刚到的小零食,特别好吃。”尚单雪是一个特别热情的人,也容易和人亲近。苏念自来这里工作以来就和她关系最好。
苏念今天早上恰巧没有吃早饭,向尚单雪道了谢后就撕开包装吃了起来。尚单雪的口味和她很像,苏念觉得确实好吃,打算问问尚单雪在哪里买的,她也打算买点给小小带回去吃。
苏念十分喜爱陆萧晓这个女儿,她迟迟不生二胎不仅仅与她和陆竹关系不和有关,还因为她不想让第二个孩子分走她对小小的宠爱。
在苏念做主妇那阴郁的年月里,陆竹早出晚归,冷漠自我,要不是因为陆萧晓的活泼治愈了她,她觉得自己或许早就活不下去了。
尚单雪拍拍她的胳膊,俯身和苏念说悄悄话:“你最近千万不要犯错误,司经理心情不好,被他逮住你就完蛋了,等着扣工资吧!”
苏念惊讶地看向尚单雪:“经理心情不好?怎么看出来的?”
尚单雪一边打开电脑主机一边回她:“他上周因为一点小事吵哭了好几个咱工作组的小姑娘你不知道?经理这个人真的超级凶,我每次看见他都打哆嗦。”
苏念简直不敢置信,司礼在她面前一直温柔绅士,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发火的样子。苏念完全无法将她见到的司礼同尚单雪嘴里描述的那个脾气很差的司经理联系到一起去。
尚单雪咂咂嘴:“不过你不相信也正常。毕竟司经理不涉及到工作方面的时候还是挺儒雅随和的,但是他这个人外热内冷。你要是一犯错误,他用眼神都能杀死你。”
“所以,”尚单雪故作高深地总结道,“别摸老虎屁股。这就是我们这些职场打工人的生存之道啊。”
苏念也跟着说对,虽然她现在仍旧满心的疑惑。
陆竹结束一堂专家会诊回办公室时,习惯性地想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一颗糖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但他一摸却发现口袋空空荡荡的,从来都会出现的糖不见了。
给陆竹的大衣口袋里放糖是苏念的喜好。苏念听说做医生的神经高度紧绷对身体不好,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主意,她给陆竹的口袋里面塞糖并且叮嘱他结束手术或者紧张的时候就吃一颗。
陆竹一开始感到不习惯,这就像是突然有另一个人闯进他的规划里一样,这让他觉得很麻烦。后来他吃了几次后确实觉得不错,也就默许了苏念往他衣服里面塞糖的行为。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他和苏念夫妻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小行为。
可是现在糖没有了。是家里的糖不够了吗?不对,苏念一直是一个做事十分细致的人,家里面的东西在她井井有条的规划下从来没有短缺过。
陆竹慢慢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其实他现在去医院的小卖部买也是可以的,但他不打算去。陆竹莫名地觉得这意义是不一样的,他的胸口有一瞬间和那件大衣的口袋一样空落落的。
陆竹缓慢地眨眨眼,坐在他主任医师的椅子上。自从苏念上班后就对他的生活过问的少了,很多次他回了家后苏念也还在加班。而以往陆竹回家后,苏念不是在做饭就是在打扫家里的地板卫生,就好像是苏念理所应当地就处于那个位置一样。
即便苏念也总是沉默无声的——当然这是陆竹自己的要求,他讨厌杂乱的声音。陆竹也还是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安静的家和有苏念的安静的家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不习惯?陆竹这么想着,毕竟习惯改变了人总是会难受的。或许他也应该主动向苏念示个好,毕竟他们是夫妻。
陆竹掏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今天我下班的早,可以去接你。
他刚打算发出去就发现不对劲——陆竹不知道苏念在哪里上班。他顿了顿,把上面那句话删掉,又重新敲了一句:你公司在哪里,我今天下班去接你。
忙碌的一天很快就结束了。尚单雪也愉快地摸完了一天的鱼,高兴地和苏念挥手表示再见。
苏念收拾东西慢,被落在了所有同事的最后面。她正蹲下身关闭电脑主机,就听见司礼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搭我的车吧,我今天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