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晢俞

6、第 6 章

　　回到宿舍，吴韫晢马上给秦筱齐和江筠发微信：我去，今天真的魔幻，我居然开小电驴载人，居然还是白教授。秦筱齐打出一连串问号。于是吴韫晢一五一十把事情原委给她俩说了。这也算是外院第一人了，吴韫晢想着，发了条朋友圈：今天第一次小电驴载人，比较成功。感谢信任，嘿嘿嘿。
　　过了一会，吴韫晢她妈就点赞评论了：优优，你要注意安全，不要骑太快了。吴韫晢哭笑不得，“我后面载的是院里教授，我敢吗我。”给老妈回复完，吴韫晢发现白解俞给她这条朋友圈也评论了——两个笑脸。吴韫晢想了想，回复道：滴滴，学生卡！天，怎么还有这么可爱的人，这是什么宝藏老师。
　　有那么一瞬间，吴韫晢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喜欢上了这个新来的老师。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可是对方真的太温柔可爱了，有时候还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撩。吴韫晢摆了摆头，忙自己的交传练习去了，毕竟第二天周末还要去学口译，上次因为跟诗诗出去玩，搞白老师布置的作业都没去学习。她对这种学术性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实践性的翻译可能更吸引她。哲学如此，语言学亦然，都不是她想要的。
　　国庆假期很快到来，10月1日，吴韫晢从潭城回到和城，在楼下的早餐店过早。她最讨厌吃饭的时候有人打扰，但是好巧不巧有几条新的微信。吴韫晢想划掉，发现发微信的人正是白解俞，于是赶忙放下筷子看看是不是又有什么奇葩任务。
　　“韫晢，你有什么比较喜欢的文学作品吗？中英都可以，想带你做下论文试试看。你这几天好好想想，再给我答复。”吴韫晢一看，有些惊喜，因为她确实很想跟白解俞做论文，说不定发表还能加几分综测。没办法，为了那一星半点综测，就是那么卑微。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在跟白解俞交流了想法后，吴韫晢就收到了对方的好几个压缩包。里面有一些可能会用到的论文，有翻译方向的还有语言学方向的。，其中两篇还是白解俞自己的。扒拉完碗里最后几根面，吴韫晢去了趟小区旁的打印店，把白解俞的那两篇论文打印了出来。她打算这个假期好好找找思路，到时候最后能做出一番成绩，不辜负白解俞的期望。
　　找灵感哪有这么容易，更何况吴韫晢还要一边自学那些晦涩难懂的语言学知识。吴韫晢看到不会的部分，也不敢打扰白解俞，她一定很忙吧。于是她想找秦筱齐帮忙，结果人家自己也记不太清了。此时秦筱齐不忘吐槽一句：“你怎么了，突然决定要搞这方面，你不是不喜欢语言学吗？”好吧，只能自己做新时代的“独立女性”了，不会的就百度，查论文文献。还好吴韫晢理解能力挺强，要不然写个论文还没开始就得翻车。要怎么才能学会那些复杂的知识，怎么才能不让她失望，又该怎样才能赶上她的步伐……
　　在上学期间，往往白解俞课后，吴韫晢总想找她说说话，但是又不敢。在其他老师面前，她从不这样，只是在白解俞面前她觉得不知所措。没有别的套路，只能自己啃语言学的专著。数个凌晨，宿舍里安静无声，只有吴韫晢一盏台灯发出微黄的灯光。熬夜，看书，逼着自己去学原本不喜欢的专业方向，只是为了跟她有那么一点共同语言。说不定在看书的过程中又有了什么新的问题，这样她能名正言顺地找她交流了。但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不像自己班上学委，看书那么“较真”，她不喜欢钻进“死胡同”，往往发现了问题也不喜欢麻烦老师，总是想着自己解决。她怕自己提出的问题太幼稚，太简单，所以最终她也没敢往讲台那多迈一步，能做的也只是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帮她关一下显示屏。
　　一个星期过去，她试图从白解俞的论文里看能不能找到些许灵感，这恐怕就是她敢直面与对方“交流”唯一的方式吧。没办法，吴韫晢就是又菜又怂。薄薄几页纸，被她翻到毛边，上面做的笔记也占满了剩余纸面。吴韫晢依旧一无所获。
　　假期结束，她只能老实跟白解俞汇报自己的进度，没想到对方一点也不意外，也没责备她。“韫晢，周二晚上6:30有空吗，我和我的研究生要在厚德楼开讨论会，你也来吧。”白解俞给她发了这样一条消息。于是吴韫晢答应了下来。
　　到了周二晚上，吴韫晢提前到了教室，可是没看到白解俞，只有三个女生围在一起讨论什么的。吴韫晢上前问道：“你好，请问你们是白老师的学生吗？”女生们点点头，“嗯，你也是今天来开讨论会的吗？”“嗯。”吴韫晢随后坐下。相互了解后，吴韫晢得知三个都是学姐，两个是外院语言学方向的研究生，一个是文学院的大四英专辅修学生。四人手里，只有吴韫晢空空如也，黄敏之学姐今年才研一，已经做出了大致的研究方向正准备跟白老师汇报修改。王玥学姐已经研二，论文框架已经写完，正准备完善，她研究的是惊讶语气的语言学隐喻现象。而大四的学姐则是写目的论的。这种情况，吴韫晢只想起室友说的一个梗——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小丑竟是我自己……
　　“诶，你们都到了啊。”白解俞走进教室，吴韫晢从自己的内心活动中抽离出来。白解俞似乎是刚洗完头发，随意的散落肩头，她快步走向这四个学生，看了下座位上的那些材料。吴韫晢坐在白解俞对面，跟她隔得比较近，她偷偷看着白老师，呼吸中，鼻尖萦绕着的淡香。她严肃的表情让吴韫晢有些生畏，又有些距离。
　　这种学术性的讨论，吴韫晢自然是插不上嘴的，她都听不太懂，一种莫名的自卑感从骄傲的狮子座心底升起。只是当王玥学姐陈述论文框架时，吴韫晢听出了些问题。王玥学姐的论文是惊讶语气的隐喻研究，主要内容是根据莱考夫的隐喻理论对各种各样的惊讶语气隐喻现象进行分类。里面从空间隐喻、本体隐喻和结构隐喻来分别研究。“那学姐，英语中最常见的表达惊讶或者意外的‘Oh, my God’应该怎么理解呢？你这里面好像没提到诶。”王玥学姐也没想到，她思索了一番，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虽然吴韫晢根本不清楚那些什么语言学隐喻，但是她感觉学姐不应该这么划分。当初在哲学系，老师在教经院哲学那一章时特别强调了基督教神学中上帝属性和三一论。于是吴韫晢提出质疑，在陈述时，吴韫晢的余光瞥见白解俞正看着她，认真听她说着一些枯燥无味的基督教神学对于上帝的观点。学姐们其实还是有些懵，唯独白解俞对她这番陈述饶有兴味。
　　“这点我们还真的没想到，很棒韫晢。”听到白解俞温柔的赞许，一颗紧张的心逐渐放松了下来。讨论休息时间，一行人无意聊到前不久外院开除性骚扰的外教。吴韫晢只是听英语系学生说起过，于是聊了下。此时白解俞脸上浮现出一丝异样，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我的研究生学生谈恋爱的话，我只有两个要求，一是不准跟外国人谈恋爱，二是不准师生恋。”随即便岔开话题说起了别的。
　　当白解俞说了些自己读书时候的一些故事，吴韫晢觉得好像有几个点很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讨论会完毕，跟白老师道别，四个女大学生原形毕露，沙雕八卦属性暴露无遗，立马聚在一起扒外教事件。八卦中，吴韫晢也听学姐聊起了白解俞。无非就是说白老师多温柔，多严谨，多让人崇拜，但是也让她们心生畏惧。“白老师研究方向是什么啊？”吴韫晢突然想起，自己这么久竟然不知道她的研究方向是什么。“句法学和类型学。白老师本科跟硕士都是学英语的，但是博士方向是汉语语言学。”句法学吴韫晢能理解，但是类型学又是什么鬼，好像听说过，又是在哪听说的呢……
　　回寝路上，厚德楼前道路两旁的灯光下，吴韫晢猛然想起，原来是她，随即脸上浮起一抹笑容，快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