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为善》凤尾龙香拨

56、与虎谋皮（上）

　　实在太解气了！
　　虽然暂时离开了那人，但只要一想起重新包扎伤口时，那人强忍着怒气却又不敢发作的脸，白善善便忍不住翘起嘴角。
　　她本不是好事之人，论心眼远不及白莲，论顽劣又比不上白墨，过去七年一直安静待在北鸣山上，骨子里的聪明劲几乎全用在了心法上，练到走火入魔时能不吃不喝坐上一整日。
　　有时连师父高涯都看不下去，嫌弃她性子沉闷，常劝她下山转转。可她不仅不听，还经常拿话气高涯，高涯又恨又无奈，最后冷冷一笑，说总有一日会有人来收拾她！
　　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赵佑安和熹瑶公主似乎就是专门来收拾她的人。
　　说起这对兄妹，真乃一对活宝。一个性子恶劣，让人气得直跳脚，另一个嘛，又蠢得很，让人不得不敬而远之。换作别人，遇上这两兄妹中任何一个，都觉头大，更别提两个全遇上。也不知是不是白善善的运气特别好，这种打着灯笼也遇不着的好事竟然让她赶上了！
　　哎，真是孽缘！
　　暗暗叹了口气，白善善抿紧红唇，一面小心翼翼朝前走，一面将短刃护在胸前。
　　片刻前，她已将赵佑安扶至暗道右侧的拱门内，这才发现，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石室。石室虽小，该有的物件一样也不少，除了石桌石凳，还有一张窄窄的石床。
　　看起来，这里住过人。可是，谁又会住在这里呢？是金人还是汉人？
　　白善善边想边仔细打量四周。
　　这个小石室并不大，从里到外也就百步，四面皆是黑色壁石，壁石上无窗也无门，不仅密不透风，光线还很暗。
　　简单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石室的主人。
　　既然没有人，赵佑安一撩袍子，安心坐下来休息，可白善善显然不死心，还想继续找线索。
　　不过，赵佑安看上去似乎并不急于找人，反而对暗道左侧那条小路颇感兴趣。
　　等白善善替他重新包扎好伤口，他便急不可耐催着白善善去探路。白善善无法，只得提着短刃出了石室。
　　临走时，赵佑安还交给她一样东西。
　　暗器？
　　白善善很快就认出手里这个蝶形飞镖，正是之前遇上金人时，赵佑安投掷出的那一枚。
　　可她看了许久，摇摇头，又将飞镖递了回去。“我不需要。”
　　赵佑安正垂眸整理袍子，听了这话，手一顿，随后抬起头，直视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本王送出去的东西焉有收回之理？你不需要，就找个没人的地方丢了它，本王眼不见为净！”
　　嘁，只不过是一个毒飞镖，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白善善不以为然地撇撇唇，终是缩回手，勉为其难收下了这枚烫手的毒飞镖。
　　可直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师父高涯擅长使剑，怎会教这人使暗器？用的还是抹了毒的暗器？
　　正暗自想着心事，忽然瞥见几束光亮自小路前方照来，脚下不由一顿。
　　细细打量之后才发现这几束光亮都来自一面墙，墙上有许多小圆孔，亮光就是从圆孔中泻出。
　　白善善默默数了数，墙上的圆孔竟多达几十个。因着这些透光的圆孔，这条小道比来时的暗道亮堂的多。
　　再上前细看这些小圆孔，有大有小，形状各异，每一个圆孔的孔距都粗糙不平，一看便知是人力凿出。
　　白善善拧眉陷入沉思，着实不解凿孔之人的用意。
　　这些圆孔是做什么用的？既然能凿出圆孔，为何不干脆将整面墙凿穿呢？难不成这面墙的后面有什么不寻常？
　　她心中一动，忽而捏紧手中短刃，小心翼翼上前，微眯起一只眼，对上其中一个圆孔。
　　朝里张望许久，眼前忽然晃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白善善心头一惊，忙捂着砰砰跳的胸口从圆孔前移开，然后倚靠在墙上。
　　怎会是这人？
　　她心神不定地咬住唇，手心莫名滑腻，瞬间涌出许多湿汗来，差一点就抓不稳手里的短刃。
　　*
　　回到石室的时候，赵佑安已经擦亮了不知从哪找来的火石，正立在石桌前，垂眸看着某样东西。昏暗的烛光静静照亮四周，将他的背影拉的更加颀长。
　　听到动静，他猛地回过头来，一脸诧异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白善善心不在焉应了一声，也不看他，直接低着头进了石室。
　　赵佑安俊眉一挑，瞧她半晌，轻轻放下手里的东西。
　　许是伤口止住了血，他的脸色比之前好很多，身上也有了一些力气。白善善未回来时，他已在石室中翻找了好一会儿，没想到，刚有一些眉目，这丫头便心事重重进来了。
　　等了许久，等不到眼前的小人儿主动开口，他只得动动薄唇，又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白善善也不瞒他，直接点头承认，可点完头却又不继续往下说。只默默坐在石凳上，用手撑住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佑安识人无数，一看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遇上事了。
　　他略一沉吟，也坐了下来。然后伸出长指，轻叩了下石桌，试探道：“可有遇见金人？”
　　“没有。”白善善先是飞快摇了摇头，摇完又有些后悔。
　　她眨了眨眼，转眸望向身边的人，小声问道：“王爷，能否向你打听一件事？”
　　“说。”
　　“先前你说完颜治帮了你，是真的吗？”
　　“嗯。”
　　“那他早知你入营救人？”
　　赵佑安凝神看着白善善，忽然停下手上动作，摇摇头，道：“不知。”
　　见她一脸不解，忙又解释道：“完颜治只是暗中派人送信与我，并未与我见面，我不知此人是真的想帮我，还是设下陷阱等我自投罗网，所以我并未回信给他。”
　　说完顿了顿，眸光一凛，“但他在信中曾提及今夜会纵火助我救人，虽不知真假，我还是决定前来打探一番。”
　　哦，原来如此。
　　白善善点点头，恍然大悟。
　　怪不得赵佑安能趁乱进入金营，原来是完颜治搞的鬼。
　　只不知这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为何会帮一个素未谋面的汉人？身为国主完颜兀珉的亲子，既然敢冒险与敌人联手，恐怕他与赵佑安之间还有别的秘密。
　　想到这，白善善忽然放下撑住下巴的手，一脸正色问道：“那完颜珲呢？他可知你与完颜治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