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为善》凤尾龙香拨

38、遇敌

　　这人声音倒是洪亮，只可惜汉话终究不地道，一听便知是异族人。
　　熹瑶公主紧紧咬住红唇，根本不敢抬头答话。
　　先前提着大旗的汉子勒住马时她便已觉出不对，这些人个个生的额宽体壮，深目高鼻，根本不像汉人的长相。手里那面旗子也很奇怪，上面画着一只巨型大鸟，有三个脑袋和四条腿，一看就知不是大历朝所有。
　　说不定真遇上了金人。
　　想到这，熹瑶公主暗自打了一个寒颤，不由自主裹紧身上的黑氅。
　　事到如今她也有些后悔，就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误将来人看作十六哥哥，便不管不顾跑了出来。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孤身拦在这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前，比傻子还不如。
　　不仅不如傻子，有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熹瑶公主懊恼不已，早已没了之前的兴奋，如今只能寄希望于……
　　她眸光一转，习惯性的去找白善善，可那人似乎铁了心不出声，躲在草丛中一动也不动，就跟没气了似的。
　　“喂，我们主子问你话呢？你到底是谁？是男的还是女的？”提着大旗的哈赤见这混小子只顾转头四处张望，却不理人，性子一起，大声吼了出来。
　　他一吼，熹瑶公主就更不敢吱声了。
　　圣人讲过的话不知不觉又浮上心头，她默默吞了一抹口水，恨不得立时跳入草丛将那装死的白善善揪出来。
　　“爷，这小子不会是个哑巴吧？”哈赤耐心耗尽，只得转头看向默了许久的完颜治。
　　完颜治却不答话，直接催马上前逼近裹着黑氅的小人儿。
　　熹瑶公主不知他想做什么，猛地退后好几步，一脸戒备看着他。
　　与手下那帮粗鲁的汉子不同，这个领头的男子长得好看许多。年纪大约与承王差不多，头上裹着一块白色布巾，脸型方正，两道剑眉横贯入鬓，显得英气十足。
　　紧抿的唇角蓦地向上勾了勾，完颜治忽而递出长鞭，用力挑开熹瑶公主头上的斗笠，那一头松散的乌发转瞬倾泻下来。
　　后面的汉子都看呆了，过了许久，紧跟在完颜治身后的哈赤才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个娘们啊，我说这小子怎么长得这么娘气呢！”
　　完颜治冷笑一声，气定神闲俯视着浑身打颤的熹瑶公主，就像打量一个手到擒来的猎物。“女人，你是从哪来的？”
　　他虽然是金人，可从前也与汉人打过交道，这女子身上的大氅质地柔软，颜色纯正，根本不像本地人的绣工。
　　等了许久，也不见这女子答话，完颜治想了想，又冷冷补上一句：“记住，你要是不说实话，小王就把你赐给后面的兄弟。”
　　“你敢！”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熹瑶公主。
　　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大历朝的公主，士可杀不可辱，堂堂公主岂容外人侮辱？原以为眼前这人长的人模人样，定与那帮粗鲁的汉子不同，没想到也是一丘之貉。
　　她又羞又气，两手作势插在腰上，气势十足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也不看看本公主是谁？我可是大历朝的公主，只要你们敢动本公主一根头发，承王必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处！”
　　听了这话，趴在草丛中的人身子一僵，暗暗将这只有头无脑的呆头鹅痛骂了一顿。
　　果然不是一个娘胎出来的种，承王如此精明，这公主却蠢到家了。
　　可那完颜治听完熹瑶公主的话，却不动声色笑了笑，眯着眼质问道：“女人，你可别诓我！大历朝的公主怎会来此？你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反了反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异族人竟然怀疑自己说谎！
　　熹瑶公主一时气不过，想也不想，直接高昂起脑袋，气呼呼回道：“要什么证明？吾乃官家第十九女，名熹瑶。这一回是背着官家与圣人偷偷跑出来找承王，只要承王见了我必然知道我有没有说谎！”
　　草丛里的人彻底石化了。
　　好家伙，什么叫不打自招，什么叫自寻死路，端看这位呆头鹅公主便知一二。
　　果然，完颜治听完，深邃的眼中忽而亮起一颗灿星。
　　他略一沉思，立马换了一副脸孔，缓声道：“哦，原来是熹瑶公主啊，小王不知是公主来到此地，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公主见谅！”
　　说完，他收起马鞭，撩袍下了马，当真有礼有节朝熹瑶公主行了一礼，然后学着汉人的口吻继续说道：“既然公主赏面来到此地，就让小王做回东，好好招待公主几日。”
　　“哼！今日太晚了，本公主不想去，改日再说吧！”熹瑶公主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一时大意泄了底，只得端起架子与这人周旋。
　　可完颜治淡淡一笑，眼底眉梢皆漾着春意。“选日不如撞日，今日夜已深，公主一人在外实在不妥。小王也不是外人，乃完颜兀珉的第三子，之前也与承王有旧，公主跟我回去总好过遇上坏人。来，哈赤，快来把公主请上马！”
　　他故意加重了那个请字，跟在身后的哈赤早已心领神会，忙将旗子交与旁人，然后跳下马，径直走到熹瑶公主跟前，摆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公主，请吧！”
　　熹瑶公主再无知，也听说过完颜兀珉的名号，此人是金国现任国主，这次进川便是此人打的头阵。
　　直到此时她才彻底认栽，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忍不住又瞥了眼右后方的草丛，见里面还是没有动静，遂一咬牙，狠声囔道：
　　“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狗杂碎，光抓本公主有什么用，堂堂承王妃就杵在你们跟前，你们看不见吗？”
　　听了这话，完颜治与哈赤皆是一愣。
　　“谁、谁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