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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Q:落水了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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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有心进行一些或许称得上风雅的举措,但从绵绵细雨骤然变化成能砸死人的瓢泼大雨的天气让我不得不拖着湿透的衣衫开始寻找回去的路。水滴顺着发丝淌下、汇入本就被雨水侵袭的面孔上的水流之中,金发包裹我的脖颈,裙子也完全贴在我的皮肤上了。
呀……真糟糕……刀不会生锈吧?
如果泡很久说不定会呢。我苦恼地将短刀从刀鞘中取出,恍然间产生了一种娇滴滴的矛盾情愫,最后鼓起脸颊重重哼出声。手套包裹着的、骨骼裸露的手泛起令人烦闷的麻痒,我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睫,强行压下心底要给它刮痧的冲动。
当然我很好奇如果就这样拿锋利的本体刀刮上去的话会不会被刮下骨屑,但想想果然还是有点诡异的抗拒啊…
雨幕已经连成一片,眼睫也完全失去了应该要有的屏蔽杂物的能力,于是眼球遭受到了水滴异物的攻击;再加上这种天气无论是睁开眼睛与否都已经对视物毫无助益,我干脆闭上眼,任由触觉、听觉辅助我前行。
幸运的是我居然一路真的没有跌进湖泊、摔进淤泥或是其他。
虽然雨水拍打在脸上还是造成了令人厌烦的窒息效果,跟在淋浴头底下作死呼吸差不多。
“……咳、(吸气),咳咳咳咳咳……”
抽象的死动静,起因是吸气不当造成的鼻腔进水。我酸的眼泪夺眶而出,最糟糕的是吸气的瞬间就连喉管都充盈了黏腻的、难以下咽的腥气十足的水珠。
……腥气?
我后知后觉地奋力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似乎落入了湖中。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方才不知从何而来的、脚底供踩踏的倚靠完全消失,我如同一边水面上漂浮着的浮萍一般艰苦卓绝地摇晃起来。水腥气也因此像得了号令的大摇大摆包围了我,恍惚中我奋力向上挣扎,酸涩从眼球蔓延到鼻腔、从鼻腔深入肺部,在下一个手臂的划动后彻底变化成挤压的刺痛。像辣椒从鼻腔刁钻地钻入肺部似的,但在水里的话说不定用细小的鳗鱼做比喻更加合适。这样想着我总觉得有什么更浓稠、更富含腥气的液体要涌出来了,但诡异的是我几乎离水面还有一段难以达到的距离……
快了。
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帽子早已不知飘向何处。
衣服好重……
我眯着眼,浑身上下酸痛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可能是萤丸种下的毒素在作祟,明明最开始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百米赛跑十几分钟、现在却连移动的精力都没有。
我好像听见自己在叹息,从口中吐出的气泡飘飘悠悠、轻描淡写地带走了我最后的珍贵的空气。
水流轻柔地托起了我。我大口喘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从水中拔起,淋漓不尽的水花似乎浸染了红色。
上岸时我才发现似乎根本没有下雨,毕竟地面完全是干燥的,除了我身上滴滴答答趟了一路的水珠;明明阳光正好,我却冷的打战,步伐重的就好像水不是浸在我衣服上,而是嵌入了我的血肉一样。我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刀柄,就好像它其实是一柄无往不利的大太那样…长。
意思是做拐杖,然后支撑着我走下去。
不过我真的很眼馋大太刀的打击和生命,如果再加上薙刀一挑多……
那我岂不是砍人如切菜,刀刀出暴击,回头就可以去拍传奇广告,再加上一句“爆率真的太高啦!”
——胡思乱想并不能让那个我现在的状况好到哪里去,更别提我不知道我现在会不会感冒生病。就算会,我也完全不想暴露自己莫名其妙被揍了一顿以后由于某种尚不明晰但确实诡异的原因掉进湖里的事情。
完全不想。
可惜事与愿违,而发现我的还不是鸢。黑红配色的付丧神笑的眼睛弯弯,艳红的指甲轻轻敲击着刀柄,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活脱脱一个艳鬼。
“——呀清光。”我打起精神,“安定居然没有陪着你吗~?真少见呢。”
“好过分。”他回答,依然笑嘻嘻地,“明明我们是两个个体吧?要把我们绑定在一起吗?”
接着他的眼睛在我身上过了一圈,相当好心地凑近几步,在我做出反应前拉起我的手。水渍因此浸染了他精心保养的皮肤,黏贴在我们的交握处、以刀剑的体温滴落。
啪、啪、啪。
水滴和脚步声重合。我加重手上的力道。
随着前进的步伐,我的体力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一路无话。似乎目前本丸里的几个付丧神都不太爱说话呢。也不知道鸢是怎么过的。
清光微微侧过头。
“你是掉进温泉池里了吗?”他看似不经意的发问让我瞳孔骤缩。
“嗯~”我不置可否,“清光不都猜出来了嘛?”
接收到的回应是一声闷笑。我猜想他必定看透了我的谎言,就像我看出他的试探和言下之意。本丸根本没有湖泊,那我看到的究竟算是什么?
“嘛,反正也不重要啦。”他笑嘻嘻地停下脚步,伸出手替我将濡湿的额发拨弄到一边,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也干的七七八八,“不要乱跑哦?小乱。”
“毕竟你看上去实在是方向感很差…这么一点路都能走错,下次把万叶樱当地标吧?”
我眨了眨眼,而后将手掌贴近粗粝的树干。属于鸢的灵力第一时间包裹了我,相当温柔地将最后一丝水汽带走。
“人人都有新来的时候吧?清光才是,小心被后来的人用地形优势狠揍一顿哦。”相当没良心且坏心眼的发言,我逗弄似的绕了绕鬓边橙发。
并且“好啦好啦我要睡觉了”这么说着翻身上树把清光“诶我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嘛”的控诉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