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爱》刘馨晔

1、第一章 再见亦再见

　　“笃笃笃……”一阵零乱仓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乔梁焦急的走过一间间病房，无暇理会周遭“副院长好”的致敬，凌美娟跟在他身后，偶尔替他回以笑容。“妈妈……妈妈……”走廊尽头的病房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哭喊声。乔梁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焦虑，大步向前跑去，凌美娟则是紧随其后。
　　病房门没有关，乔梁冲进病房，来到病床前，半跪在地上，看着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挂着点滴、插着呼吸器的女子，泪水盘旋在眼眶里。
　　“副院长……”主治医师刚要开口就被凌美娟给阻止了。
　　凌美娟附下身子，轻声呼喊到：“小雯。”
　　病床上的女子没有任何动静。
　　乔梁回头问到：“她怎么样了？”
　　主治医师翻阅着手里的一大堆病历说：“病人有心脏病，现在心脏已经严重衰竭，恐怕……”
　　病床另一边的小女孩含着泪水瞪着眼睛看着这两个突如其来的人，尚幼小的她并不明白刚才大人们说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会的。”乔梁回过头来握着女子的苍白瘦弱的手呼喊到，“小雯，你醒醒啊！”
　　“小雯，我是美绢啊！你睁眼看看我啊！”凌美娟在一旁已经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病床上的女子似乎听到了呼唤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乔梁赶紧再凑近一点，双手紧握着女子的手说道：“小雯，我是乔梁，你看看我啊！”
　　女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用微弱的声音回答到：“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妈妈。”小女孩看见病床上的女子苏醒过来，一下子扑到了她的身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喊着，“妈妈，我是雯雯。”
　　女子转过脸来，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小女孩的脸，不禁潸然泪下，“雯雯乖，不哭。”
　　乔梁紧紧握着女子的手，凌美娟也握了上去，满脸泪水哽咽的问到：“小雯，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
　　女子回过头来，用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乔梁和凌美娟，声音越来越颤抖，越来越弱，“我……快……快……不行了。”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乔梁和凌美娟异口同声的赶紧打断了女子的话。
　　女子笑着说到：“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要忘记……我……也是……医生。”
　　“不……不会的。”凌美娟撕声裂肺的叫喊着。
　　“我……求……你们……一件……一件……事情，你们……一……一定……要答应我。”
　　乔梁摇着头说：“不，我不要，你不会死的。”
　　女子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她用了很大力气，勉强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求……你……了，答……答应……我。”
　　“你说，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你。”凌美娟说道。
　　女子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乔梁，桥梁咬着嘴唇，点点头。
　　女子摸着小女孩的脸说到：“帮……帮……我……照顾……我……女儿。”
　　女儿？乔梁和凌美娟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床旁的那个头上带着蝴蝶结梳着羊角辫，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两个人惊讶的看着这个的小女孩，再看看女子苍白的脸。
　　乔梁惊恐的用颤抖的声音问到：“她……她是……你的……女儿？”
　　女子点了点头。
　　凌美娟绕过病床，走到小女孩的身边，摸着她的脑袋回答到：“我会的，我会照顾好她的，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
　　“美绢，对不起。”
　　“你胡说什么呀！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我会好好对她的。”
　　女子回过头来看着乔梁，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乔梁紧紧握着女子的手，似乎也有很多话要说。两个人就这样凝望着，心里都有话说不出口。
　　“帮我……好好……照顾……她。”女子的声音已经含糊不清了。
　　“嗯。”乔梁忍着泪水点头回答道。
　　女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到：“她……她……是……”然而，女子的话还没说完，她就静静的闭上了眼睛，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小雯……”乔梁感觉到自己手里握着的那只手渐渐向下垂，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刹那间眼泪夺眶而出。
　　“小雯，你醒醒啊！”凌美娟抚摸着女子苍白的脸，不敢相信才刚见面阔别几年的好友瞬间就香消玉陨了。
　　小女孩用力的摇晃着女子的身体，大声的叫到：“妈妈……妈妈……你醒醒啊！你不要雯雯啦？”呜……
　　主治医师和几个医生护士上前对病床上的女子检查了一翻，最后朝着乔梁和凌美娟摇了摇头说：“副院长，凌医师，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凌美娟紧紧的抱着小女孩，和她一起哭泣。
　　“不……”乔梁撕心裂肺的大声叫到，将头深深的埋进女子的手臂里，伤心、懊悔、愧疚，　　一切的一切全都随着女子倾心而出。
　　“副院长。我们要处理病人的遗体了。”主治医生上前拉开了乔梁。
　　“凌医师。”两个护士也上前抚起凌美娟，安慰到，“节哀顺便。”
　　小女孩看见几个医生护士正要抬走自己妈妈，她呼喊着挣脱了凌美娟的双手，紧紧拉住正要被送往太平间的尸体，“放开我妈妈！呜……”小女孩在那里又哭又闹的抓着尸体不放，周围的医生护士也都不忍心将她们母女分开，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女孩，这么小就失去了唯一的母亲。
　　乔梁走过去，蹲下身，抱住了小女孩，流着眼泪对她说：“妈妈要休息了。我们让她好好睡一会儿好吗？”
　　小女孩看着乔梁，依然不肯放手。乔梁狠下心拉开了小女孩无力的双手，朝着站在旁边的医生护士挥了挥手。在一旁看着的医生护士点点头，心领神会的推走了尸体。小女孩在乔梁的怀里不安分的吵闹着，一次次的握紧拳头无力的垂打在乔梁的胸口上。
　　乔梁抱着小女孩，很紧很紧的抱着，任由她肆虐。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害了小雯。
　　终于，小女孩累了，哭累了，打累了，闹累了，一个人哽咽着。凌美娟擦掉了脸上的眼泪，走到乔梁身边，替他擦去了眼泪，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回家吧！”
　　回家？对回家。乔梁抱着小女孩站了起来，说道：“我们回家！”
　　小女孩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乔梁。家？年幼的她并不明白家的含义是什么，对她来说，妈妈就是家，没有了妈妈，还有家吗？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一路上，医院都回响着一个哭泣的幼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