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福泽谕吉》伊吹那月

6、第六本书

　　保护期结束的那天，穿着白大褂的眼镜青年看着五月手上已经烂成一团马赛克的物体，镜片反着白光：“福泽先生……这算任务失败吗？”
　　福泽谕吉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旁边的五月打断了：
　　“才不是呢，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青年一本正经地指着她的胸前吐槽：“你那叫什么【好好的】啊！为什么要塞只猫进去啊！”
　　五月的胸前探出一个小小的橘色脑袋，细声细语地喵了一声。
　　“额……弥补缺陷？”
　　“缺陷可不是这种补充法！！”
　　“好啦，总之多亏了福泽先生，我才没有被人绑去奇怪的地下室全身抹上奇怪的滑溜溜液体，要好好感谢才是啊。”
　　“不要说得像是从事什么特殊职业一样啊！！”
　　“而且……”少女话锋一转，双手搂住福泽的胳膊，感受到手下肌肉一瞬间紧绷后，语气一本正经，“这人把我看光光了，要负责。”
　　白大褂眼镜青年：“……”
　　福泽谕吉：“……”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来着，对吧？戴着人类的眼镜。”
　　眼镜青年停止了吐槽，脖子转得嘎吱嘎吱响，片刻后他反应过来：“谁是戴着人类的眼镜啊！你的意思是我的本体是眼镜吗？看光光你的人多了要是挨个对你负责都够你这辈子养老了！福泽先生请不要在意她的胡言乱语，这孩子就是……”
　　“啊，我会负责的。”福泽一本正经地回答。
　　“哎？”这是愣住的研究员
　　“啊？”这是表情奇异的五月。
　　“福泽殿下！？？？”眼镜青年的悲鸣声响彻横滨上空。
　　研究员以为福泽当时的话只是玩笑，五月也以为福泽的话只是玩笑，但是当她第二天晚上将饭菜摆上桌时，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在庭灯朦胧的灯光下，她看见了青年银色的短发。
　　似乎是刚刚完成工作的青年身上还带着尚未消散的肃杀之气，他非常严肃地颔首，然后举起手里的袋子：
　　“打扰了，我带了食材来。”
　　“哎？啊？”五月的脑子还在停机，下意识地侧过身为他让开道路，关上院门，走在青年身侧，“福泽先生自己去买的菜吗？”
　　“嗯，今天便利店的白萝卜打折。”
　　五月愣住了，然后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福泽和大妈们在超市争一根新鲜饱满的白萝卜的场景。
　　她忍俊不禁，语气带上了笑意：
　　“排队很麻烦吧？”
　　“排队？”福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少女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进行寻问，“为什么？”
　　这回轮到五月没话说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几下福泽的袖子，像是在赶走什么东西一样。
　　“您刚才就是这样，然后买东西的？”
　　“对。”
　　五月大概明白为什么了，尚未散去肃杀之气的福泽表情就已经非常严肃了，若是刚刚结束工作的话……
　　估计会把大妈们吓哭吧。
　　五月觉得自己发现了新的省钱妙招。
　　福泽带来了白萝卜、魔芋丝、大葱、新鲜的香菇和一块有着漂亮油脂的牛肉。她接过福泽手中的袋子，转身去了厨房，菜洗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身形瘦高的青年面无表情地杵在厨房门口，五月眯起眼，看出了那么一点点纠结的情绪。
　　福泽虽然自己掏钱买了食材，可是看着少女独自忙活又有些不好意思，想开口询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对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让人不忍打断，纠结的福泽谕吉面对小橘猫的喵喵叫视若无睹，强行按捺住撸猫的心情，强迫自己站在那里。
　　五月晃了晃手里的牛肉：“福泽先生来帮我切一下？”
　　得救了。他想道。
　　福泽如释重负地大步走进厨房，面对案板上的牛肉，面无表情地拿起菜刀。
　　刹那间，福泽身上的气势变了，功夫深厚的古武术家体内都存在着内力，握住菜刀的福泽周身隐隐有气流环绕，他眯起眼睛，仿佛那不是一块牛肉，而是一个强劲的敌人。
　　蹲身，重心下移，左手在腰间虚握，大拇指抵住菜刀的刀背。
　　“喝！”他大喝一声，右脚猛地用力，踏碎了一小块木板，只见刀光缭乱，原本完整的牛肉瞬间整整齐齐被切成薄片，福泽收刀入鞘，呼出一口气。
　　他放下菜刀，扭头去看五月，对方满脸目瞪口呆的表情，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福、福泽先生，你在做什么？”连声音也是结结巴巴的。
　　“切肉。”福泽的回答言简意赅。
　　“嗯，那什么，福泽殿下的这个……刀法果然，额，精彩绝伦。”
　　福泽这切肉的场景让她不禁想到看过的一部番剧中，为了煎出完美鸡蛋而开万花筒的弟控哥哥。
　　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这个。
　　福泽转过身，还没有松开拿着刀的手，沉默地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五月看着他脚下踏碎的木板，想说些什么，又不好意思拂了对方的面子，只能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微笑。
　　五月（笑）：……？
　　福泽：……
　　他似乎是明白了这里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了，松开刀柄，移开脚往旁边让了一步。
　　然后被五月满脸笑意地推出了厨房，让他去给小橘拌点猫饭吃，而可怜的小橘早在福泽切肉时，散发的灾难般的杀气下逃得不见影了。
　　福泽很失落。
　　这种失落在五月端上一锅香气扑鼻的牛肉火锅时也没有好转，福泽夹了几口菜，有些不自然地放下筷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廓微微发烫。
　　“你的身体，没事了吗？”
　　五月往嘴里扒拉着鲜红的辣椒酱：“放心没事的，研究所寄来了新的填充物。”
　　可能是福泽疑问的目光太过明显，五月努力咀嚼着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水，主动解释起来：“福泽先生知道八百比丘尼的故事吗？”
　　福泽点头，以前在道馆时，夜间同伴们总是互相讲怪谈来锻炼胆量，因为吃了人鱼肉而不老不死的比丘尼，在活了八百年后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死亡。
　　“你可以把我当成那个故事的简易2.0版。”五月举起鲜红的辣椒酱，“要来一点吗？”
　　“不了。”
　　他拥有坚毅忍耐的精神和武士道，也拥有自己的信念，但是五月手中的辣椒酱他真的不想尝试。
　　对，二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并不想吃。
　　一点点都不。